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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乱点鸳鸯谱 半个多 ...
半个多月过去,景祈很少再单独召见楚弈。
也是像他当初所想,陛下不提佛道之事,朝臣也只当是没听说过此事。
二月中旬,京中雪早就停了,对于佛道之事的推崇逐渐消散,但到底不像刚建国那会儿贬低,就差将其分到下九流更低的阶层了。
二月十五,花朝节,百花生日。
端怡大长公主收到身兼自己姑母与婆婆的长泰大长公主的来信,在公主府办了场赏花宴,提前两天广发请函给京中年轻俊杰和膝下有子有女又恰好年纪适当的夫人们,其中就包括帝师和莫夫人。
收到帖子的时候,楚弈正在思考明天该找什么理由请假,手中举棋不定。
对面坐着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青衫男子,是去年的新科状元,棋艺甚佳。
“回了送请函的人,自会按时赴宴。”楚弈把玩着手中的黑子,略一思索便知道,是一场公子小姐的相亲宴。
对面的新科状元笑了笑,落下一枚白子:“帝师大人,这花朝节可是个好日子。听说端怡大长公主府的梅花开得极好,京中适龄的贵女和公子们,怕是都要去的。”
楚弈眼皮都没抬:“怎么,你有兴趣?”
状元连连摆手:“下官已有婚约在身,不过是去凑个趣罢了。倒是帝师大人,您如今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多少双眼睛盯着您呢。”
楚弈看着棋盘上自己那条被围堵得水泄不通的大龙,眉头微皱,随手落下一子,直接破局:
“他们爱盯就盯。本官这身子,去了也是坐冷板凳,还能被人逼着相看不成?”
楚弈看着棋盘的局势,挑一挑眉:“早早定下婚事,是怕陛下赐婚?”
状元郎落子的手一偏,就下错地方了,“帝师这话,您当年不怕吗?”
不比开朝时,现在尚公主是不可参政的,若是那些贫苦人家的进士还可能欢喜,但……世家子努力科考谁会想去尚公主呢?
陛下膝下虽无子嗣,但先帝的小女儿柔嘉长公主年十六,正是议亲的年纪。
楚弈看着状元郎那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再想想莫清当年差点尚均衡长公主的黑历史,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怕什么?”楚弈慢条斯理地将黑子落下,直接屠了状元郎的一条大龙,“柔嘉长公主是金枝玉叶,陛下真要赐婚,你还能抗旨不成?实在不行,你就学当年的我,生一场大病,病得连床都下不来,陛下总不能让公主嫁过来守活寡。”
状元郎苦着脸:“帝师大人,您就别拿当年的事儿开玩笑了。下官可没有您这等城府。”
现在又不是帝师当年,要是真表现得这么嫌弃公主,那是真的要官途无妄了。
楚弈没理他,心里却开始盘算。
——
二月十五的公主府内花团锦簇,到处都是娇笑声。
楚弈穿着一身素雅的文臣常服,外面裹着厚实的大氅,在一众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人里,显得极其突兀且虚弱。
他刚坐下没多久,那些胆子大的贵女们,就开始借着赏花的名义,频频往他这边暗送秋波,甚至有几个直接把绣着诗文的帕子掉在了他脚边。
楚弈:“……”
啧,他当年都没这待遇,莫清这个病秧子凭什么有这么多人喜欢。
又是一个贵女支支吾吾、一脸羞容的说着些诗词文章,眼睛不住地往这边瞟。
状元郎嗤笑:“这就是帝师大人说的坐冷板凳?这可是太冷了。”
世家勋贵之间消息大多相通,除了个别庶女和小官家的小姐们,并没有多少人往状元郎这边凑。
楚弈瞪了他一眼,问道:“你订的那家姑娘?”
状元郎指了指不远处和小姐妹们说说笑笑的赵家小姐,笑着说道:“我算数比较好,未来应该会进户部,我爹就给我订了户部尚书的孙女。”
楚弈顺着状元郎的手指看过去,看到那个笑得正欢的赵家小姐,脑海里却自动浮现出了户部尚书赵老头那张干瘪、抠门、每次发军费都要哭穷的脸。
楚弈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你倒是个实在人。”
状元郎笑得一脸坦然:“帝师大人谬赞了。这京城的局势,不进则退。虽有祖荫,却也只够为自己谋个前程。等我进了户部,正好可以给赵老大人分忧。”
祖荫?是了,这届的状元郎姓乔,名安。家在关中,在前朝也是个不小的世家。现下虽是没落了不少,但到底辉煌过,底蕴还是有的。
楚弈瞥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掩饰住眼底的复杂情绪:
“赵老大人最是生财有道。你娶了他孙女,以后可有的是账本看了。”
楚弈想起来前几年打仗的时候,户部尚书虽次次看他不顺眼,但却是从没克扣过军饷。
只不过,他就没见过账本要算几十遍,物价要一点一点的和商人吵着架谈的,也是锱铢必较了。但不得不承认,那老头硬是没让他手下的兵饿过肚子。
乔安一愣:“帝师大人说笑了,尚书若是乐意提点,那也是我的福气。”
楚弈端茶的手猛地一顿。
福气?每天熬到子时,三过家门而不入的福气吗?
“那你是有福气了,说不得过些日子就是神仙下了凡。”他看了看乔安,见对方浑身上下透着世家公子的端庄,满是矜贵不凡的气度。
他想,说不得过几个月,这人就和赵老大人一样吹胡子瞪眼、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样子了。
“帝师大人说笑了,说道生财有道,当今陛下可是更胜尚书三分。”想到前些日子在御书房里,丞相提到的《十五令》,乔安笑着回道,只当没听到那句“神仙下了凡”的调笑。
楚弈一愣,小陛下,生财有道?
他放下茶盏,刚想继续追问,就听到不远处传来贵女们一阵压抑的惊呼声。
他转头看去,只见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花园的入口处。
景祈穿着一身便服,身旁跟着笑意盈盈的端怡大长公主。他的目光越过重重叠叠的花枝,精准地落在了楚弈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一撞,楚弈心里莫名有些心虚,下意识地把脚边那些贵女们丢的帕子往旁边踢了踢。
景祈看到他的小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冷意。他微笑着走过来,停在了石桌旁:
“朕听闻老师今日在赏花宴上,艳福不浅。怎么,乔卿都定亲了,还落了这么些个名贵的帕子?”
乔安吓得猛地站起身,行礼问安:“臣叩见陛下!陛下这话可说错了,这些帕子可不是给臣的。”说着,眼睛斜看向帝师。
“是吗?那就是给帝师的了?”
景祈摆摆手,示意他退到一边去,但目光始终像粘在楚弈身上一样。
楚弈放下茶盏,面不改色地拱了拱手:“陛下说笑了。臣只是坐在这儿喝茶,这风不正经,非要把这些帕子往臣脚下吹。”
“风不正经?”景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用折扇挑起地上的一方粉色帕子,看了一眼上面绣的酸诗,语气幽幽的:“这京城的风确实不正经。不仅吹落了帕子,还险些把朕的帝师给吹跑了。”
楚弈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小兔崽子,说话怎么越来越阴阳怪气了。
“陛下今日怎么得空来这赏花宴?”楚弈生硬地转移话题。
景祈顺势在楚弈身旁坐下,离得极近。他微微侧头,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极其不爽地说道:
“这不是端怡姑姑的宴吗?朕有空,自然就来看看。”
端怡大长公主和她后面面若桃李的柔嘉长公主也看了过来。
“早听闻京中小姐多有心上人,倒是不知道帝师竟是这么多人的梦中情人呢。”端怡声音温婉地对身后的侄女说道。
“姑姑——”柔嘉长公主脸上泛起红晕,羞涩地低下头,撒娇般的不让她继续说。
端怡笑得直不起腰,点了点她的脑袋,语气欢愉:“害羞什么?你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了,可有什么喜欢的?”
她说这话也是带着目的的,婆母不知怎的想叫她给柔嘉和帝师做个媒,晋阳姑母又想叫他带着陛下看看贵女们。
看到柔嘉这样,她自是高兴的。
柔嘉攥紧手中的帕子,不肯抬头,只小声说道:“但凭皇兄做主。”
端怡大长公主又笑了,拉着她走过去,看着石桌旁的两人:“陛下今日既然来了,不如也去园子里转转?柔嘉,还不快给陛下和帝师斟茶?”
柔嘉红着脸,端着茶盏走上前。她先敬了景祈,然后极其小心地端着另一杯,走到楚弈面前,声音细若蚊蝇:“帝师大人,请用茶。”
楚弈头皮发麻。
看到娇滴滴的小姑娘一脸羞色,他刚想伸手去接,景祈突然伸出折扇,轻轻挡在了楚弈的手前。
“皇妹。”景祈笑着,语气却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帝师身子弱,喝不得冷茶。这杯茶,朕替他喝了。”
说罢,景祈居然真的接过了那杯茶,直接一饮而尽。
柔嘉愣住了。端怡大长公主脸上的笑意也停了一会儿。
景祈把空茶盏放回托盘里,转过头,看着楚弈,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姑母说得对,老师确实招人喜欢。不过,朕的帝师,怕是没那么好嫁。毕竟,老师这身子,受不得半点委屈。若是娶个世家贵女,岂不是委屈了人家。”
帝王双眸含笑:“端怡姑母,您说是吗?”
陛下生气了。
端怡笑容不变:“陛下说的是,帝师身子不好,自是要找个五福俱全,端庄贤惠的贵女。”
柔嘉听了这话,眼中沁满了泪,低着头不敢抬起。
端怡扯过她的手,面上依旧温和,只道:“我们嘉柔啊,金尊玉贵的,陛下可想好驸马的人选了?”
从陛下和端怡大长公主过来,这边原本围着的贵女纷纷散开,不敢靠近,只偷偷地瞧着,自是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柔嘉心想,幸好她们听不到。
“柔嘉不合适,姑母,朕对柔嘉自是有安排的。”景祈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柔嘉本就不是他同母的妹妹,若不是顾及温淑,他早就带着帝师摔袖走人了。
就在这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端怡身后,传来一声轻柔却透着无上威压的轻笑。
与此同时,侍卫赶忙通报:“长泰大长公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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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乱点鸳鸯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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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手好了,恢复日更。来看看呀! 《借尸还魂后,我盯上了我的小陛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