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菊》胡桃粒粒

5、成绩 你挺有天赋

　　军训的日子，在你身处其中时是痛苦缓慢的，可当这段时间将要结束，所有人都会叹上一句时光飞逝。

　　最后一天汇报演出，夏若作为领唱，第一次面对全年级一千多个学生却没有怯场，一首《祖国不会忘记》，情感之丰富，惹得几个教官都在台下偷偷抹泪。

　　夏若在学校里火了一把，年级里的同学见到她，有的会直接跟她打招呼，有的则是悄悄指给自己的同伴看:
　　“那个就是一班唱歌很好听的夏若。”

　　夏若的少女心思里有了小小的得意，这是她第一次被那么多同学看到和认可。

　　正式上课之前，老周先是在班里进行了班干部竞选。夏若鼓起勇气，报了个文艺委员。

　　苏禾则竞选班长，张妍作为学习狂魔，选了个学习委员的位置。
　　令夏若意外的是，平时最爱打扮的孙茉，竟然会选择当劳动委员，在门口候选时，苏禾忍不住问
　　“茉茉，你为啥选个脏活累活干啊？”

　　孙茉摆弄着刚涂了指缘油的手指，颇为得意的说“我打听过了，劳动委员不用跑操。”

　　好吧，这个理由还真的是朴实无华。

　　宿舍其他几人都很顺利的当选了，苏颜眼看着马上就要轮到自己发言，拿着苏禾帮她写的发言稿，手指微微颤抖着。

　　“下一项，选举文艺委员，候选人夏若，兰泽。”

　　夏若听到这个名字，两眼一黑。
　　她真想现在就逃跑，可惜为时已晚，只好硬着头皮上去，声音微颤着读自己的发言稿。
　　“最后，恳请大家为我投上宝贵的一票，谢谢大家。”

　　她转身走下讲台，与兰泽擦肩而过。

　　兰泽今天早上又迟到了，直到现在才出现在教室。被无数届北辰一中学子嫌弃的松垮丑陋的黑白校服，穿在他身上，却有一种漫不经心的松弛感，帅的很轻松。

　　“大家好，我是兰泽。我今天本来想要竞选文艺委员，可是我的同桌夏若也要竞选，夏若同学的艺术细胞比我丰富，我认为她更适合这个职位。为了防止我的状元光环蒙蔽了大家的双眼，我决定弃权。”

　　这番话说的很欠揍也很中二，但是在一群十五六岁的少男少女眼中，成为了酷的代名词，加上兰泽那张随便怎么打扮都好看的脸，毫无疑问的获得了几个女生的崇拜的目光。

　　那天起哄的小胖子又领头鼓起掌来，
　　“好，兰哥说的好！”

　　这个小胖子叫李圆，人如其名，身材确实圆圆的，刚才刚选了团支书，此刻正主动帮老师唱票。

　　兰泽朝他点了点下巴，双手插兜走下讲台，瘫在自己的座位上。

　　夏若就这样很顺利的当选了，甚至没有投票的环节。

　　中午回宿舍的路上，苏禾拉着夏若吐槽
　　“这兰泽也够装的，说的都是些什么狗屁东西？谁要他弃权了？他不弃权，咱们若若赢他依旧是轻轻松松！”

　　夏若只是笑着，没有说话。

　　她很感激苏禾对她无条件的支持。可是她自己心里也明白，如果真要和兰泽这个状元比，大家必然是偏向兰泽而不是她的。

　　高一的学业压力其实很重，甚至比高二还要重一些。因为在分科之前，你必须学习所有的科目，这样才能保证排名不太难看。

　　夏若就在这样的重压下，坚持把唱歌当做一种对自己心灵的慰藉，日复一日的训练，让她的水平越来越高。胡老师说，下个月有个面向全市的合唱节目，暂时定了夏若做主唱。

　　夏若的心狂跳起来，这是胡老师对她的信任和认可。

　　“我一定会好好准备的。”她发誓。

　　可是变故来的很快。

　　高中学习不比初中。初中时如果你一部分没学会，那么可以先将它抛之脑后，待到考试之前再稍加复习。高中则不同，如果这个知识点没学会，意味着这学期后续的课程你可能都会落后一截。

　　夏若就成了落后的那一部分。

　　她的数学本就薄弱，数学老师说话的声音又带着浓重的口音，让她听不明白，几节课下来，不会的知识自是越来越多。尽管课下拼命用功，可还是比其他人差了一大截。

　　很快就到了月考的日子。夏若坐在第二考场，看着面前的卷子，手指不断发着抖。

　　很明显，有很多题她都不会做。那些数字和符号仿佛像是在卷子上不停的跳舞，不断挑衅着夏若紧绷的神经。

　　结果不出意外的考砸了。月考成绩出来那天，苏禾拿成绩单回来，贴在班级布告栏里，同学们都围在前面，伸着脖子去看自己的成绩和排名。

　　夏若起身也想去看。苏禾匆忙拉住她，犹豫开口:

　　“若若，你还是不要看了……”

　　夏若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她假装无所谓的说“没关系，我知道我考的是个什么样子，下次再努力就可以了。”

　　说着她挣开苏禾的手，掂着脚，终于看清了自己的成绩。

　　总分1050，她只考了700，全班倒数第一。

　　第一名不是兰泽，而是张妍，950分。

　　她推了推眼镜，对这个成绩还不是特别满意。

　　旁边的人羡慕的说她凡尔赛，她则指着倒数第二的成绩对她们说:

　　“你看，他少考了两门，分数是745，如果加上那两门，他的总分肯定会超过我。所以我不是第一，是第二。”

　　倒数第二正是兰泽。

　　此刻这个理论意义上的第一正趴在桌上睡觉。

　　他自从开学起请假就没断过，甚至连月考也缺考了语文和数学两门。

　　前几天夏若关心同桌，问他缺课的原因，他却将双手交叉叠在头后，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的说:
　　“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夏若觉得自从在树林那一晚之后，兰泽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再是那么热心肠，而是一副全世界与我无关的浪荡模样。
　　她在某次吃饭时告诉苏禾自己的感觉，苏禾却不屑的冷哼

　　“若若，我早就说了，他就是个装货，一个除了学习一无是处的装货，这种人到了社会上也会受到制裁的。”

　　夏若无奈，苏禾性格直爽，确实对兰泽很有成见。她只好先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专注自己的学习和合唱团的事务。

　　夏若回到座位上，沮丧的看着纸上刚刚记下的分数。除了语文英语和政史地，其他几门可以说是烂的非常彻底。物理甚至没有及格。

　　她掏出月考试卷，对着答案看一道函数大题的解题步骤。

　　答案写的很简略，属于那种会的人一眼就能看懂，不会的人怎么研究都不明白的解析。

　　夏若很烦躁，她按照解析步骤解了好几遍，还是与最终答案不一致，她的笔尖重重在演草纸上留下一个深黑色的墨团。

　　正当她将纸揉成一团，想要扔到身后的垃圾桶里，兰泽却幽幽的睁开眼睛，一把夺过纸团，指着夏若解题步骤的最后几行

　　“没有考虑值域，定义域。”

　　说完，又把纸揉在一起，纸团在空中抛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准确的落入垃圾桶中。

　　夏若拿起笔，加上值域定义域又算了一遍，这回果然对了。

　　“谢谢你。”

　　兰泽扯过她的卷子，指着几道题:

　　“这几道都是同一类型的，我给你讲一道，剩下的你自己做。”

　　兰泽的思路很清晰，夏若很快就听懂并且把那道几题做了出来。

　　“你挺有天赋的。”

　　兰泽看着夏若的解题思路，肯定着。

　　“你是第一个说我数学有天赋的。”夏若自嘲的笑了笑初中的时候，她一直被数学老师说烂泥扶不上墙，自此心里对数学十分抗拒，自然也是学不好了。

　　“你要是不给我讲这一道，我怎么也不可能把其他的题做出来。”

　　兰泽终于露出一个笑容:

　　“这就说明你举一反三的能力很强。下周开始你可以先把书上的例题做一遍，下次你的成绩会大大提升。”

　　夏若被兰泽这么一鼓励，也等不了下周了，直接掏出数学书，做了一小节的例题后，再掏出自己买的课外练习册一做，果然只错了一道。

　　“兰泽，你真厉害。”夏若对兰泽佩服的五体投地，心想学神果然是学神，轻轻一点拨，就把自己一堆朽木打磨成为了可塑之材。

　　兰泽很受用，嘴角微微拱起，看了眼时间，将书包甩到肩上
　　“我先走了。”

　　夏若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周六
　　北辰中学是单休，住校生通常是周六下午回家，又在周末下午回学校上晚自习。

　　夏若心里一沉。不知道老周有没有把成绩发在家长群里。想到父母阴沉的脸，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抬头一看，班里的同学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只有苏禾在第一排挥手，
　　“若若，一起走啊！”

　　夏若只好不情不愿地背上书包，跟着苏禾磨磨蹭蹭地往校外走去。

　　妈妈正在门口等她。

　　看见苏禾，她阴沉的脸有了几分缓和:

　　“你就是苏禾吧，诶呦学习真是好，是全班第五名对吧？”

　　苏禾点头，妈妈拍了夏若的后脑勺一下，

　　“真省心，不像我家这妮子……”

　　苏禾忙摆手:

　　“阿姨别这么说，夏若也很认真的，只不过这次没发挥好，您别怪她。”

　　妈妈的笑容更加难看，见苏禾走远，脸上又是乌云密布，揪着夏若的耳朵，把她拎上了车。

　　一路无言，夏若不敢开口，小心翼翼的从车内后视镜里看着妈妈的表情。

　　回到家里，妈妈砰的关上房门，夏若知道只是暴风雨来的前兆。

　　果然
　　“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