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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一个人   林夏回 ...

  •   林夏回到家里的时候,整个人魂不守舍。

      胃里又猛得传来一阵恶心,她扶着门框才站住。

      屋里没有开灯,玄关只照进走廊的一点灯,她弯腰拖鞋,手指却不停地在发抖,用了好一会才解开了鞋带。

      胸口闷得难受,她冲进洗手间洗手间,没能吐出来什么,扶在洗手池前干呕了好几次,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抬头看见镜子里面的自己,怎么会这么难看。

      她在洗手间待了很久,直到眼泪快要流干了,她才回到客厅坐下。

      身体还在发抖,她把手夹进双腿之间,牙关紧闭。

      明明什么都不想去思考,脑子里却仍一句一句地重复着餐厅里的话。

      沈织窈说,可以给她更好的。

      是啊,她有资源有能力。

      但她,林夏,只是一个小角色,一个在哪个剧本里叫不上名字的小角色。

      父母去世的那晚,林夏还在学校排练,还有三天就是公演了,她赶回老家,只看见父母已经成为了两个没有重量的瓷罐。

      林夏一夜之间从被人捧在掌心上的小千金,变成了落魄小乞丐。

      交通事故、当场死亡、董事会判断……这些沉重的东西一次性压在林夏肩上,让她无法喘气,她哭了一整夜,处理父母的事情。

      她信任的舅舅、姨妈,在她大三的时候瓜分了家产,连那套城外的别墅也被侵占了,她遭到了全家的背叛,着家里,除了林夏她自己没有任何人了。

      她很清楚自己没有心脏病,但是为什么心跳声那么的吵闹,那几个夜晚她都没有睡着,害怕梦里出现吞噬她一切的怪兽,从那以后,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

      她开始打工,卖掉自己的首饰包包攒学费,她害怕回国面对那些伥鬼亲戚,害怕吵架与争论,她逃避一切让自己痛苦的根源。

      毕业,工作,然后她遇见了沈织窈。

      那时候林夏才发现,原来一天中还可以有这么多值得惦记的小事情。

      和沈织窈在一起的时光好开心,开心到她彻底忘记了那个限时恋爱,她深深的陷入了这场游戏之中。

      那场恋爱有期限,她心知肚明。

      可是期限到了,沈织窈仍在,她便偷偷觉得,也许有些事情可以不一样。

      真是一个令人作呕的想法啊。

      沈织窈还是消失了,消失在了她鼓起勇气准备表白的那晚。

      她林夏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小丑,一个被斩断了手脚无法生活的公主。

      【到家了吗?】

      漆黑的客厅中,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提示刺得眼睛疼。

      林夏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她三番两次想证明自己过得很好,可是现实一次又一次地告诉她,她林夏只是一直被保护着。

      不想回沈织窈的消息,不想动,也不想说话。

      手机铃声响了又断,断了又响,好吵,好吵。

      林夏翻出来自己很久没有碰过的安眠药,吞了两片,抱着两只小熊玩偶睡着了。

      那两只玩偶在她怀里被不断挤压,她紧紧的抱着不愿意松手。

      那天是她们确定好结束的日子。

      林夏记得很清楚,连冰箱里面的牛奶都提前计算好了分量,怕买多了,到时候只剩下一个人喝不完。

      但是那天,沈织窈没有消息,她回家后,打开门,沈织窈正翘着右腿,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嘴里还叼着棒棒糖。

      “小夏!欢迎回家。”

      林夏有点懵,她怎么还在这里。

      沈织窈跳起来,一把抱住她,脸贴着她蹭,“我饿了,我要吃蛋包饭。”

      “去拿一下鸡蛋,我去做饭。”

      林夏没有问出口你是不是该走了这件事情。

      那天晚上,她一直没有睡着。

      身边的人睡得很熟,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翻身的时候,还会下意识将她往怀里带,林夏借着浅浅的月光,悄咪咪看了她很久。

      第二天,沈织窈没有走。

      第三天也没有。

      林夏庆幸着自己居然得到了上天的赏赐,可以多享受几日与沈织窈黏在一起的时间,这个家好像真的变成了她失去已久的家。

      洗手台上的两只牙刷,同款的毛巾,衣柜里面多出来的衣服,沈织窈甚至买一对毛绒拖鞋,带着小狗耳朵和兔子耳朵,她说这个可爱。

      林夏笑着换上了新拖鞋,她们谁都没有再提期限这件事情。

      起初她还会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想,今天她会不会已经走了,但是抬头看见家里的灯还亮着,心才终于落了回去。

      后来,她理所当然的觉得沈织窈会在家里等她。

      她们一起去小店里做银器。

      “小夏——帮我选选”

      “这是什么,你不是说要买戒指吗,看餐具干什么?”

      “创造纪念品。”

      “?”

      林夏一脸疑惑,跟着沈织窈的视线,才发现这间店的银器可以自己DIY,“你喜欢这个?”

      “对啊,这样除了情侣装,情侣拖鞋,情侣牙刷,我们就可以拥有情侣刀叉了。”

      沈织窈兴奋地在用英文跟店家交流,说她希望可以从头开始制作,用软银自己雕刻。

      店家说,可以自己装饰,但是比一般的刻字更花费时间,沈织窈一口答应,然后就拉着林夏进店。

      沈织窈刚刻下“な”字的时候,林夏凑过头。

      “你写我的名字干什?”

      “做给你啊,所以小夏要刻我的名字。”

      林夏想了想,不对,“なつ”(夏)怎么看都比“ちはる”(织窈)刻起来要轻松,沈织窈是在偷懒。

      “你…不会是因为我的名字比较简单才故意的吧。”

      沈织窈也是不顾形象地吐了吐舌头,“嘿嘿,被发现了嘛,但是晚了,所以小夏要刻我的名字。”

      林夏很吃这种小聪明,叹了口气,还是任劳任怨。

      打磨阶段比想象中的还要费功夫。

      沈织窈已经在同一个位置磨了很久了,举起来对着灯看,仍觉得哪里不对劲。

      林夏接过她手里的叉子,指腹沿着柄面摸了一遍,“你一直在磨中间,这边还没有碰到。”她绕道沈织窈身后,拉着沈织窈的手,“手要松一点,我教你。”

      沈织窈很听话得让出来了位置,往后靠着林夏,让她有更好的视野。林夏一只手扶着她握住餐叉的手,另一只手覆上她拿砂纸的手背,俯身时,扎起来的头发碰到了她的脸。

      “这样,顺着这边往下,然后可以慢一点。”

      林夏带着她试了几下,动作不快,沈织窈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心思却已经飞远了,她能感觉到林夏的胸口贴着她的肩背。

      “林老师,你靠这么近,我怎么学?”

      林夏停下了动作,才意识到沈织窈的脸就在旁边,稍微一转便能碰到,她只好将目光留在餐叉上,“看着里,不要看我。”

      “我看着呢。”

      “那你自己来。”

      说着林夏就准备走开,沈织窈翻过手,用极快的速度勾住了她还没有撤开的手指。

      “林老师,我还没有学会,再教我一遍,好吗?”她将两个人的手重新放回桌面,语气里带着笑意。

      林夏到底没忍住,“我斗不过你。”说着把沈织窈的头发夹到耳后,凑在她耳边轻咬了一下,“是教训,不准再戏弄老师了。”

      沈织窈被磨耳朵磨的发痒,手上有点脏,凑过去想要问话,林夏凑上去,就被偷亲了,“我可不是乖孩子,林老师~”

      那个下午,是两个人最后一次约会。

      烧制还需要一周。

      沈织窈突然说要回国一天。

      林夏看着她收拾行李,心里不由得伤心落寞,这大半个月,她已经熟悉了沈织窈的味道,习惯了她的存在。

      她突然要走,是不是因为她们的限时恋爱到时间了,林夏想问,又害怕听到答案。

      “怎么突然要回去,是工作吗?”

      “有点小事情,我当天就回来。”沈织窈拉好行李箱,抬头看着林夏。

      她定制好的戒指到了,她要自己去取,她盘算的可好了,突然给林夏一个惊喜,跟她正式确定关系,不想让林夏继续那副表情,明明喜欢但是不表达,害怕失去什么的样子。

      沈织窈想要给林夏勇气,计划了这一天。

      林夏看着那个明显没装满的箱子,实在找不出什么可检查的,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充电器还插在床头。”

      “家里有,这个留着。”

      她说完便过来挨着林夏坐下,伸手将人揽住。

      林夏原本已经给她让了位置,却又被抱回去,只好扶住她的手臂,免得两个人一起倒进床里。

      “才走一天,就这么舍不得?”

      “你想多了。”林夏低头拨弄她的袖口,停了一会儿,还是问,“那回来以后,你住哪里?”

      沈织窈侧过脸,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这里啊,我东西都在这里,你要赶我走?”

      “没有。”

      回答得太快,林夏自己有些窘迫。

      沈织窈却很高兴,挨过来亲她的脸,林夏偏头躲了一下,没躲开,最后被她抱着,在床沿闹了好一会儿。

      她没有再问那场限时恋爱是不是已经结束。

      沈织窈说会回来,她便愿意相信。

      何况她们还有餐具没有拿,下周想看的电影也没看,冰箱里那盒拆开的巧克力,沈织窈还说要留着每天吃一颗,林夏把这些事情逐一想过,心里便安稳一些了。

      第二天出门前,沈织窈在玄关找耳机,林夏替她从沙发缝里摸出来,递过去时,连同那句犹豫了一晚上的话也一起说了。

      “你回来以后,我有事情跟你讲。”

      沈织窈接耳机的手停住了,行李箱被她搁在门边,人又走回来,“什么事情,现在不能讲?”

      林夏刚才还想得好好的,被她这样看着,那些话又没了次序。她替沈织窈翻好卷进去的衣领,手放下时,顺势把人往门口推,“回来再说,又不着急,你先去机场。”

      “你这样,我在飞机上会一直想。”

      “那就想吧。”

      沈织窈看了她几秒,忽然笑起来,伸手抱住她,在她耳边说:“好,等我回来,你可不准反悔。”

      林夏点了头。

      门关上以后,她还站在原地,想起沈织窈刚才的表情,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猜透了。

      可猜到也没关系,她确实想好好说一次,想告诉沈织窈,自己已经不满足于眼前这些没有约定的日子了。

      她想跟她一直在一起。

      【到了吗?】

      【沈织窈,我有话想跟你说,可以打电话吗?】

      直到下午开完会,消息都没有回复。

      林夏起初并不担心,想着她回国本来就是办事,忙起来顾不上手机也正常。

      下班以后,她绕去超市,买了保质期长一些的食材,经过鲜花柜台时,还停下来比较了两束花,最后觉得现在买太早,空着手走了。

      回家已经快八点,还是没有收到回信。

      她打了第一通电话,没有接通。

      林夏把手机放到料理台上,先将东西收进冰箱,隔了一会儿又拨过去,显示关机了。

      她发完消息,坐在沙发上等,电视开着,眼睛却总往手机上看,怕漏掉来电,拿着手机呆坐着。

      那一晚,她没有等到电话。

      第二天醒来,林夏先去摸枕边的手机,屏幕上只有几条工作通知。

      她盯着聊天框里自己接连发出的消息,开始后悔昨天临别时说的那句话。

      是不是太明显了。

      沈织窈那么聪明,会不会已经知道她想说什么,却不愿意听,所以干脆不再回答。

      沈织窈明明答应会回来,临走还抱了她,怎么可能转头就不理她。

      她打了一行“我没有要逼你的意思”,看了很久,又全部删掉,重新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仍然没有回应。

      原定回来的那天,林夏下班后直接回了家,没有去买花。

      她将手机充上电,房门外每有脚步经过,便停下手里的事听一会儿,有一次甚至走到了玄关,手已经碰上门锁,才听见隔壁开门的声音。

      冰箱里的食材没有动,沈织窈的拖鞋还在原来的位置。

      她终于又发了一条消息。

      【你不回来也可以,告诉我一声,好吗?】

      发出去以后,林夏把脸埋进膝间。

      她没有等到沈织窈,所有的短信、语音、电话都石沉大海。

      林夏已经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吃安眠药睡觉,什么时候振作起来,什么时候忘记沈织窈,什么时候开始正常生活了。

      她好像没有强烈悲痛的感情,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失去一切,回到只有一个人的家,林夏觉得自己能承受这一切,却忽略了晨起时微微留下泪渍的枕巾。

      她睡的并不老实,一直梦到那些离别。梦到父母的去世,梦到沈织窈的失联。

      林夏抱紧了两只小熊玩偶,把自己缩成一团,眼泪不断从脸颊旁滚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22章 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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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 《人间无圣徒》 【暴躁特殊体质大学生x清冷话少Hunter】 对抗非人类生物的单元故事 苌秋一掌被宋青玉打晕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 自己的平静大学生活已经结束了 帮助师姐寻找失踪的老师 好吧 她认了 但是这个师姐又穷又不会说话 白长了一幅好皮囊 苌秋觉得只要自己多待在她身边一秒就会爆炸 偏偏契约把两个人链接起来 她逃不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