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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南意漫屿,共赴潮音(2) 天光透过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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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透过百叶窗斜切进来时,苏晚才慢慢醒。昨夜从Mazzarò回来已经很晚,整栋民宿静悄悄的,Jasper和夏冉早回房睡了,廊道里只留了一盏低暖的夜灯。
她简单梳洗下楼,餐厅已经飘出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陆野坐在靠窗的长桌边,正把一盘西西里蜜渍橙子、乳清干酪小点心推到外侧,听见脚步声抬眼看向她。
“起得刚好。”他声音放得很轻,“他们俩还没下来。”
晨光落在海面,远处的伊奥尼亚海是一层柔和的蓝。两人安静吃早餐,随口聊起今天的行程。今日天气不错,适合游艇出海,沿着海岸往小岛和岩湾走,可以海钓、晒太阳,当地向导也备好潜水装备,陶尔米纳附近的海湾是知名浅海潜点,五月水温温润舒适,海水通透澄澈,能见度极高,水下错落的礁石、幽深海洞,还有成群穿梭的浅海小鱼,没有热带海域的浓烈绚烂,独属于地中海清透沉静的浪漫。苏晚从前在仙本那有过浮潜经验,恰好想趁着这次机会,沉浸式看看南意的海底风光。
没过多久,夏冉的笑声先传过来,Jasper跟在她身后,一身轻快的度假装束,一落座就兴致勃勃地讨论出海行程,眼底满是期待。
众人收拾妥当,驱车前往不远处的小码头。专属游艇早已停靠岸边,船长和专业向导早已等候多时。
游艇缓缓驶出港湾,裹挟着咸湿温柔的海风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所有慵懒与沉闷,辽阔无垠的蓝海尽收眼底。
船行至一片风浪极致平缓的隐秘海湾,船只稳稳停驻。按照提前规划的行程,两位男士拿起专业钓竿,结伴走到船尾的垂钓区海钓,将洒满暖阳的宽敞甲板留给两个女生散心闲聊。
夏冉慵懒的靠着软垫躺卧,拉着苏晚并肩晒太阳,温柔海风肆意拂动两人的长发,细碎发丝贴在脸颊,氛围感慵懒又松弛。
夏冉侧过身,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狡黠笑意:“你昨晚和陆野去了哪里?”
“没去哪里,就是小镇广场和海边随便逛了逛。"苏晚轻声回应,语气平淡。
“对着陆野那样得天独厚的颜值和温柔,你竟然只甘心逛街吹风?”夏冉故作无奈地叹气。
“呃……”苏晚微微迟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脑海里却不受控制的回放昨夜的画面,摩托后座肆意追风的悸动、晚风拂面时他温柔抚去她碎发的触感、狭小缆车车厢里,他轻轻牵着她指尖的暖意。一幕幕清晰无比,在心底轻轻漾开涟漪。
“他早就当众表明心意,满心满眼都是你,你真的一点触动都没有?”夏冉直白追问。
真的没感动吗?
苏晚在心底轻声反问自己,良久,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呢喃,像是说给夏冉,更像是说给自己听:“有的吧。”
“我就知道。”夏冉眉眼弯弯,语气笃定,“你本就心思细腻敏感,他的偏爱和温柔,你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她顺势追问,语气随意又真诚:“那你现在,有没有更进一步的打算?”
苏晚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甲板边缘,眼底带着一丝茫然与怯懦:“夏冉,你懂我的。我一直在试着和过去和解,努力向前走、向前看,但这并不代表,我已经完全释怀,有勇气立刻接纳一份全新的感情。”
“我知道你需要时间自愈。”夏冉敛去玩笑的神色,语气认真,“但我更不想看见你因为沉溺过往,错过一个真心待你的人,有些遗憾,是一辈子都弥补不了的。”
苏晚抬眸,看向不远处船尾专注垂钓的陆野,轻声问出藏在心底许久的疑惑:“我一直很好奇,从前沈砚,你总一遍遍劝我抽身、别深陷。可换成陆野,你却一直撮合我、为他说话。”
“因为他们从来不一样。”夏冉语气笃定,字字清晰,“沈砚最爱的从来不是你,是他自己。他的爱意一直藏着隐瞒,他从没有带你走入过他的生活,他的世界。需要你的时候,就肆无忌惮闯入你的人生,享受你的偏爱;一旦触及自己的利益和底线,就会毫不犹豫退缩、躲避、逃离。这根本不是爱。”
“爱该是坦诚的、热烈的,是无惧一切阻碍,敢于直面所有风雨的勇气。”
是吗?
苏晚默然沉思。那些和沈砚纠缠拉扯的过往,那些解不开的心结、放不下的执念,困扰了她许久。可此刻听着夏冉通透的剖析,所有模糊的纠葛,忽然变得清晰透彻。
她终于懂了,自己困住这么久的从来不是那段感情本身,是她偏执地以为,所有爱都藏着保留、藏着退路、藏着权衡。
可陆野没有。
“但陆野不一样。”夏冉望着陆野挺拔的背影,语气温柔又笃定,“他对你的爱意坦荡又纯粹,明目张胆的偏爱,无微不至的陪伴,从来不求回报、不带算计。单单这份坚定不移的真诚和陪伴,就已经难得。”
海风漫过甲板,抚平心底褶皱。苏晚心头轻轻一颤,那道长久横在她面前、不敢再爱人的墙,悄悄裂开一道缝隙。
沉默片刻,苏晚调转话题,眼底带着浅浅笑意:“不说我了,说说你和Jasper吧。你们一直这么甜蜜顺遂,对未来、对婚姻,有什么打算吗?”
夏冉轻笑一声,眼底是通透松弛的温柔:“我们从来没想过急着敲定终点、被婚姻束缚。”
“那在你眼里,婚姻和爱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苏晚轻声问道。
“爱情是双向奔赴的欢喜,婚姻是并肩同行的底气。”夏冉坦然浅笑,“它可以是安稳的退路,也可以是束缚人的枷锁。如果两个人在一起,只是为了完成世俗的时间表、应付旁人的期待,那这段感情迟早会被柴米油盐消磨殆尽。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一张结婚证,是无论风雨,都愿意和我并肩、坦诚相待、双向奔赴的人。”
苏晚静静聆听,心底颇有感触。她见过藏在权衡利弊里的心意,困过在拉扯纠缠的旧情里,如今才明白,爱情从非只有一种模样,安稳陪伴、坦诚真心,亦是最难得的温柔。
就在这时,船尾传来阵阵爽朗的笑声,Jasper运气颇佳,钓上了一尾鲜活的海鱼,陆野在一旁帮忙收线打理,氛围热闹自在。
两人闻声抬眸,对岸的男生恰好望过来,四目相对,海风温柔,岁月安然。
不多时,两人收了钓竿,缓步走回甲板。向导适时上前汇报,眼前这片海湾水流平缓、水质极佳,水下景观绝美,完全适合浮潜。因为知道别人都有浮潜经验,唯独夏冉是初次尝试,所以建议两两结伴,向导主要守着夏冉,保障安全。
四人随即分组,Jasper牵着夏冉率先下水,两人在澄澈的海水中缓缓游动,追逐穿梭的鱼群,探寻错落的礁石,肆意享受独属于二人的海底浪漫。
陆野则陪着苏晚缓缓踏入海中。他很细心,提前替她检查好面镜密封性,调整好呼吸管,指尖偶尔无意擦过她的手腕,分寸恰到好处,温柔却不逾矩。
知晓她有浮潜经验,他始终放慢速度,稳稳贴合在她身侧。蔚蓝海水包裹周身,视野干净通透,水下阳光折射出细碎波光,成群的小鱼从两人身侧掠过。
行至一处礁石群,忽然一群银色小鱼骤然四散开来,声势细碎却突然,苏晚下意识微微一慌,身体轻轻一晃,本能地往身侧靠近。
下一瞬,陆野立刻察觉她的异动,抬手轻轻扶住她的小臂,掌心温热稳固,无声安抚。隔着一层澄澈海水、一面透明面镜,两人目光精准对上。
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苏晚心跳轻轻乱了节拍,迅速稳住身形,轻轻朝他点头示意自己无碍。
这一刻她清晰感知到,自己竟会下意识依赖陆野,这份安心,是从前从未拥有过的。
两人继续并肩漫游在深蓝海底,不用言语,却自带心安的默契,将山海温柔尽数私藏。
尽兴上岸后,海风带走周身潮湿。侍者端上冰镇香槟,透亮的杯壁凝着细密水珠,清甜的酒香混着海风气息漫开。四人倚着船舷两两碰杯,沐浴着温柔日光,闲谈趣事、漫聊山海,松弛又惬意。
夕阳缓缓西沉,鎏金余晖铺满整片海面,游艇缓缓返航。
暮色低垂,晚风微凉。民宿的临海露台早已精心布置完毕,纯白亚麻桌布铺展有序,盏盏烛光次第亮起,温柔火光被海风轻轻晃动,海浪声声低吟,伴着细碎晚风,氛围感极致浪漫。
四人围坐一桌,享用专属的海边烛光晚餐。海鲜盛宴鲜香浓郁,美酒醇厚清甜,烛火映亮四人眉眼,笑语盈盈,温柔漫溢。
苏晚偶尔低头浅笑,偶尔抬眼,目光会不经意落在身侧的陆野身上。
她依旧不敢轻易许诺未来,依旧需要时间彻底走出过往。
但她终于承认——
她不抗拒陆野,也不抗拒,这场慢慢降临的心动。
假期温柔漫长,而她的心意,正在这片南意山海里,悄悄破土、慢慢向阳。
往后几日的假期,日子过得散漫。
大多时候Jasper和夏冉都过着甜蜜的二人世界。
苏晚和陆野则自有节奏。清晨去海边看日出,坐在礁石上听浪;午后躲进老酒馆喝冰镇的杏仁酒,看阳光穿过雕花窗棂;傍晚沿着海岸公路散步,看落日把海面烧成橘红。
他有时说笑打闹,有时带她寻访古老建筑,偶遇一场当地人的婚礼;更多时候,他捧着厚重的医学书安静阅读,把整片海的宁静留给她。
她知道他常在看她,能感受到那道目光里的热度。若是从前,她会坦然迎上去;此刻她只能静静接住这份悸动,却没有向前奔赴的勇气。
暮色沉入大海,咸涩的晚风漫过露台。
心安一瞬,暗潮未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