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烧不尽》果茎

35、浴室的蒸汽 林江野玩完

　　第35章浴室的蒸汽

　　随着房门“咔哒”一声落锁，将客厅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彻底隔绝在外，林江野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刚才在母亲面前强撑的那股子“理直气壮”的劲儿，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瞬间软了下来。但他并不后悔，甚至觉得胸口有一股从未有过的畅快。

　　他踢掉鞋子，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床铺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可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这味道里缺了点什么。

　　缺了那股清冽的、像是雪松混着薄荷的冷香。

　　那是宋卿时的味道。

　　林江野在床上打了个滚，把脸埋进被子里，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今晚的画面。

　　江边的风，把宋卿时的衬衫吹得鼓起来，他站在风口，像一堵墙一样挡住了所有的燥热；电玩城里，宋卿时笨拙地夹着那只丑兔子，眉头微皱，眼神却专注得让人心跳加速；还有夜市里，他咬过的那口鱿鱼，宋卿时虽然嫌弃辣，却还是接过去吃掉了……

　　“林江野，你没救了。”

　　他嘟囔了一句，脸颊却在黑暗中烫得惊人。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明明只是普通的相处，可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经过回忆的滤镜放大后，都变得暧昧不清，像是裹了一层糖衣的毒药，让人明知危险，却忍不住想要吞咽。

　　特别是宋卿时帮他整理衣领时，指尖无意间擦过喉结的那一瞬。

　　林江野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结，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对方指腹的温度，粗糙、干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电流，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窜到了尾椎骨。

　　“啧。”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床上弹了起来。

　　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要着火。

　　他抓起换洗的衣物，逃也似地冲进了浴室。

　　浴室里很快升腾起白色的水雾。

　　花洒喷出的热水兜头浇下，驱散了身上的黏腻，却浇不灭心头的燥热。林江野闭着眼，任由水流冲刷着脸庞，脑子里却依然乱哄哄的。

　　他想起宋卿时说“下次想去哪，跟我说”时的语气，那么自然，那么笃定，仿佛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宋卿时……”

　　林江野小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声音混在水声里，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是投入深潭的一颗石子，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伸手关掉水龙头，浴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水珠滴落的声音。

　　镜子上蒙了一层厚厚的水雾，模糊不清。林江野伸出手，在镜子上胡乱抹了一把，露出自己那张被热气熏得通红的脸。

　　眼睛亮得吓人，嘴唇因为充血而显得格外红润。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以前的林江野，眼神总是死气沉沉的，像是一潭死水。可现在的他，眼里有了光，有了期待，有了那种属于少年的、鲜活的生命力。

　　这一切，都是宋卿时给的。

　　林江野擦干身体，换上宽松的睡衣，推开浴室门走了出去。

　　客厅的灯已经灭了，母亲的房间门紧闭着，应该已经睡了。

　　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洒在地板上，像是一层薄薄的霜。

　　林江野轻手轻脚地摸回自己房间，并没有开灯，而是直接扑到了床上，抓过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刺眼的光让他眯了眯眼。

　　并没有什么新消息。

　　最后的对话框依然停留在那句“梦里见”。

　　林江野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失望的是宋卿时没有再找他，庆幸的是，这句话像是一个未完待续的逗号，留给了他无限的遐想空间。

　　他点开宋卿时的头像，看着那张风景照发呆。

　　看了半天，他又退出来，点开朋友圈，刷了两下，又关掉。

　　最后，他鬼使神差地打开了相册，找到了今天偷拍的一张照片。

　　那是他们在夜市等鱿鱼的时候，他趁宋卿时不注意，偷偷拍的一张侧脸。

　　照片有点糊，光线也不好，但依然能看清宋卿时优越的侧颜。高挺的鼻梁，锋利的下颌线，还有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

　　林江野盯着照片看了许久，嘴角忍不住上扬，最后小心翼翼地把这张照片设置了“仅自己可见”，然后收藏进了一个名为“秘密”的相册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拉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晚安，宋卿时。”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闭上眼睛。

　　这一次，没有失眠。

　　带着满身的沐浴露香气和满心的欢喜，他很快就坠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

　　几公里外的高档公寓楼里。

　　宋卿时推开家门，屋里一片漆黑，安静得有些冷清。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熟练地走到沙发旁，把外套随手扔在扶手上。

　　那只丑萌的粉色兔子，被他夹在腋下带了回来。

　　宋卿时低头看了看这只兔子，它正用那双呆滞的豆豆眼看着自己，显得格格不入。

　　“真丑。”

　　他低声评价了一句，语气里却听不出一丝嫌弃。

　　他走进浴室，简单地冲洗了一下。

　　热水冲刷过身体，带走了外面的暑气，却带不走脑海里那个少年的影子。

　　林江野在江边大笑的样子，在电玩城专注的样子，还有最后在他家楼下，红着脸说“谢谢”的样子。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像是刻在了视网膜上。

　　宋卿时关掉水龙头，擦干头发，走出浴室。

　　他并没有回卧室，而是走到客厅的茶几旁，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微信界面依然停留在那个对话框。

　　他点开林江野的头像，手指悬停在输入框上，想发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说“我到家了”？太生分。

　　说“我想你了”？太越界。

　　最后，他只是截了一张那只兔子的图，发了过去。

　　没有配文。

　　有些话，不用说出口，对方也能懂。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自己也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他拿起那只兔子，捏了捏它软绵绵的肚子。

　　“替某人站岗。”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这个寂静的深夜，两个少年，隔着城市的距离，抱着各自的手机，做着同一个关于未来的梦。

　　夜还很长，但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