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烧不尽》果茎

29、老班的办公室谈判 林江野考进

　　第29章：老班的办公室谈判

　　期末成绩榜单前，人潮涌动。

　　林江野被挤在最外围，踮着脚尖，视线焦急地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搜寻。他不敢直接看排名，只敢盯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宋卿时正站在榜单正中央，神色清冷，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卧槽！宋神又是年级第一！物理满分？”
　　“这次题目很难啊，他居然还能拉开第二名二十分？”
　　“哎？林江野呢？林江野考得怎么样？”

　　听到自己的名字，林江野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挤进人群。视线快速扫描，越过前一百，越过前六十……

　　第四十九名。

　　林江野死死盯着那个数字，反复确认了三遍，生怕自己眼花看成了五十九。

　　四十九。

　　刚好踩线，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像是精密计算过的结果。

　　“操！”林江野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声音大得把旁边人都吓了一跳。

　　他猛地转身，一把拽住正准备离开的宋卿时，眼睛亮得吓人，声音都在抖：“宋卿时！四十九！老子进了！刚好前五十！”

　　宋卿时低头扫了一眼榜单，目光在那个名字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看见了。运气不错，刚好卡进去。”

　　“这哪是运气，这是实力！是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林江野此刻自信心爆棚，拽着宋卿时的袖子就要往办公楼拖，“走走走，趁热打铁，找老周去！兑现承诺！”

　　……

　　班主任老周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里面飘出一股浓茶味和风油精的味道。

　　“报告！”

　　林江野喊得中气十足，没等里面回应就一把推开了门。

　　老周正端着保温杯吹气，被这一嗓子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枸杞水泼裤子上。他推了推那副厚底眼镜，没好气地瞪过来：“林江野，你属炮仗的？进门前不知道喊报告要等回应吗？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

　　“情急之下，情急之下。”林江野嬉皮笑脸地凑过去，顺手还极其狗腿地帮老周把桌上的教案扶正，“老周，那个……期末成绩您看了吧？”

　　老周哼了一声，放下保温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了。怎么，考个四十九名尾巴，尾巴翘上天了？”

　　“四十九也是前五十啊！愿赌服输嘛！”林江野理直气壮，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子前倾，死死盯着老周的眼睛，“老周，您可是咱们年级出了名的讲诚信。您之前不是说过，只要我进前五十，高三分班的事儿，有的商量吗？”

　　老周眯起眼睛，目光在林江野和站在门口没说话的宋卿时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宋卿时身上。

　　“宋卿时，你也跟着胡闹？”老周指了指宋卿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你不在教室好好复习竞赛题，跑这儿来给他当拉拉队？你的时间很宝贵，别浪费在这种无聊的赌约上。”

　　宋卿时走进办公室，站得笔直，迎着老周审视的目光，语气平静却认真：“周老师，这不是胡闹。我和林江野讨论过了，高三节奏快，我们俩互补性很强。他的物理和数学需要我盯着，而我的……”

　　宋卿时顿了顿，面不改色地直视着老周：“我的语文作文和英语口语需要他带动。我们做同桌，有利于班级平均分的提升，更有利于冲击清北名额。”

　　林江野在一旁拼命点头，脸不红心不跳地附和，眼神在老周和宋卿时之间来回打转：“对对对！老周，宋卿时英语那是弱项，上次作文才扣了两分，太危险了，我得帮他。而且我向您保证，高三我绝对不拖他后腿，要是下次月考我掉出前五十，您把我们俩拆了都行！把我发配到最后一排都行！”

　　老周被气笑了，指着林江野，手指悬在半空点了点：“你小子，还学会讨价还价了？拆了？你以为排座位是搭积木呢？想坐哪就坐哪？”

　　“那您这是答应了？”林江野敏锐地捕捉到了老周语气里的松动，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老周放下保温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谈判专家的架势，目光锐利如刀：“答应是可以答应。但是，林江野，你别高兴得太早。你这次物理最后一题虽然做对了，但我看了你的步骤，写得跟鬼画符一样，逻辑跳跃严重。还有数学，最后两道填空题全是蒙的吧？这种运气，你能保得住吗？”

　　林江野缩了缩脖子，眼神飘忽了一瞬，随即又硬着头皮迎上老周的视线：“这……瑕不掩瑜嘛，结果导向，结果导向。”

　　“高三不是过家家，也不是让你来谈恋爱的。”老周收起笑容，严肃起来，目光在林江野脸上停留了许久，似乎要看穿他的心思，“既然宋卿时愿意带你，那是他的情分。想坐同桌可以，但这暑假你们别想闲着。”

　　说着，老周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两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习题册，“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震得林江野心肝一颤。

　　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高三暑期衔接魔鬼训练·理科综合卷》。

　　林江野看着那两本书，感觉眼前一黑，腿都有点软，视线在老周和习题册之间绝望地游移：“老周……这……这暑假才一个月啊，这也太狠了吧？”

　　“嫌多？”老周挑眉，作势要收回手，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那同桌的事儿……”

　　“不多！一点都不多！这是知识的甘露！”林江野一把按住那两本书，抱在怀里像是抱着救命稻草，生怕老周反悔，眼神里满是决绝，“谢谢老周！老周万岁！老周您真是教育界的良心，为了我们的未来操碎了心！”

　　宋卿时也伸手拿过另一本，翻了两页，目光在题目上扫过，淡淡道：“谢谢周老师。题目质量很高，我们会完成的。”

　　老周看着这两个活宝，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目光透过镜片看着他们：“行了，滚吧。记住，开学考要是掉链子，神仙也救不了你们的同桌关系。到时候别说我没提醒过你，林江野。”

　　“得令！保证完成任务！”

　　林江野抱着书，拉着宋卿时退出了办公室。

　　直到走出办公楼，到了树荫下，林江野才长出了一口气，把书往咯吱窝一夹，兴奋地锤了宋卿时一拳。

　　“成了！宋卿时，咱们高三还是同桌！老周虽然狠，但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嘛！”

　　宋卿时被他锤得晃了一下，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眼底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

　　“嗯，成了。”

　　“不过……”林江野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两本厚厚的习题册，脸皱成了苦瓜：“这老周也太狠了，这得做到什么时候去？我本来还计划暑假要去网吧……不是，去图书馆放松一下的。”

　　宋卿时伸手抽走林江野怀里的一本书，翻了两页：“题目出得不错，都是经典题型。做完了，你的物理能提十分。”

　　“十分？真的假的？”林江野眼睛又亮了。

　　“真的。”宋卿时合上书，看着林江野，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所以，这个暑假，去我家写？我监督你。”

　　林江野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阳光洒在他脸上，显得格外灿烂：“行啊。不过说好了，空调得开26度，西瓜得买冰镇的，还得有冰可乐。”

　　“依你。”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地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江野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

　　“怎么了？”宋卿时问。

　　“没什么。”林江野笑了笑，转回身，目光落在宋卿时侧脸上，“就是觉得，高三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宋卿时微微一怔，随即也笑了。

　　“嗯，有我在。”

　　那一刻，林江野突然觉得，或许所谓的“命运”，不过是有个人愿意陪着你，把那些看似不可能的路，一步一步走出来。

　　蝉鸣声在耳边回荡，风带着夏日的燥热吹过，却吹不散少年心中的笃定。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他们知道，只要并肩走着，就没什么好怕的。

　　“走，请你喝汽水！庆祝劫后余生！”

　　“我要橙味的。”

　　“知道了，事儿真多。”

　　少年的笑声在蝉鸣声中渐行渐远，像是盛夏里最热烈的告白，宣告着一个属于他们的时代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