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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失控的估分夜 林江野因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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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失控的估分夜
晚自习的教室闷得像蒸笼，头顶的风扇呼呼转着，却吹不散那股子燥热。
林江野坐在座位上，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物理答题卡，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周围全是同学们对答案的声音，吵得他脑仁疼。
“最后一题选C吧？我算出来是根号3。”
“我也是根号3，刚才那个几何关系太恶心了。”
林江野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根号3。
他写的是二分之根号3。
那一瞬间，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嗡”地一声断了。他死死盯着那个数字，视线开始模糊，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捏得生疼。
错了。
那个他视若珍宝、拼尽全力解出来的压轴题，那个承载着他所有希望和骄傲的最后一问，错了。
仅仅是因为最后一步代入数据时，少看了一个系数。
这种低级错误，比根本不会做更让人绝望。它像是一个荒诞的笑话，嘲笑着他刚才在考场上的自我感动。
“林江野，你最后一题多少？”前桌转过头来问。
林江野猛地合上卷子，动作大得带倒了笔袋，“啪”的一声脆响，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不知道。”他声音沙哑，像是吞了一把沙砾，“算错了。”
他抓起书包，甚至没等晚自习下课铃响，就像个逃兵一样冲出了教室。
夜风很热，吹在身上黏糊糊的。林江野漫无目的地在操场上走了一圈，又觉得没意思，最后坐在了看台的台阶上。
只要停下来，那种巨大的失落感就会把他吞噬。
重点班没戏了。
宋卿时会去一班，他会去不知名的普通班。以后他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这个念头比那道错题更让他崩溃。
“跑什么呢？”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江野身体一僵，没敢抬头。他不想让宋卿时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像个斗败的公鸡。
宋卿时没有说话，只是在他身边坐下。校服裤子上沾了灰，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错了？”宋卿时问，语气平淡。
林江野把头埋在膝盖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多少分？”
“……扣了六分。”林江野咬着牙，眼眶发酸，“因为少看了一个系数。宋卿时，我是不是特别蠢？”
宋卿时没接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进林江野嘴里。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冲淡了那股苦涩。
“起来。”宋卿时说。
“干嘛？”
“跑步。”宋卿时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去江边。”
林江野愣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跑出了校门。
宋卿时跑得并不快，是一种很匀速的节奏。林江野跟在后面，一开始还能跟上，跑了没多远就开始喘。
但他没停。
只要动起来，脑子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就会少一点。
到了江边的防洪堤，风大了很多，夹杂着水汽，扑面而来。
宋卿时停了下来，靠在栏杆上喘气。
林江野双手撑着膝盖，感觉肺都要炸了，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爽了吗？”宋卿时侧过头问。
林江野直起身子，灌了一口水，摇了摇头：“不爽。”
“那你想怎么样？”宋卿时看着他，“因为一道题，连高三都不念了？”
“我没说不念。”林江野有些恼火，“我是说……重点班进不去了。”
“哦。”宋卿时应了一声，“所以呢？”
“所以我们就分班了啊。”林江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在一班吹空调，我在普通班吃粉笔灰，连个抄作业的人都找不到。”
宋卿时沉默了片刻。
江风吹过，吹起他的衣角。他突然伸出手，按在林江野的脑袋上，揉了揉。
“林江野，一道题而已，天塌不下来。”
“那分班呢？”
“分班表还没出呢。”宋卿时说，“而且，我跟老班打过招呼了。”
林江野愣住了：“什么？”
“我说，如果你这次能进年级前五十，他就答应让我们继续同桌。”宋卿时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林江野瞪大了眼睛：“年级前五十？你当我是学霸啊？”
“你刚才在第八考场，不是解出来了吗？”宋卿时看着他，“那个‘磁聚焦’模型，全班除了我，只有你解出来了。林江野，你脑子不笨，就是太毛躁。”
林江野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真的？”他有些不确定地问，“只要进了前五十，就能跟你同桌？”
“真的。”宋卿时说，“我等你。”
这三个字，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林江野所有的不安和焦虑。
江风似乎变得温柔了起来。
林江野看着身边的少年，突然觉得，哪怕前面再难，只要能跟这个人并肩同行，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行。”林江野深吸一口气，“年级前五十。老子拼了。”
宋卿时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走了，回家。”宋卿时转身，“明天开始，你的物理晚自习归我管。错一道题，加练一张卷子。”
“靠！宋卿时你趁火打劫！”
“有意见？”
“……没意见。”
两个少年的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
这个夏天虽然燥热，虽然充满了遗憾和失误，但因为有身边这个人，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