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烧不尽》果茎

13、私有领地 林江野欲逃

　　第13章：私有领地

　　放学铃声像是某种迟来的特赦令，尖锐地划破了教室里沉闷的空气。

　　林江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带倒了桌角的笔袋，“哗啦”一声散落一地。他顾不上捡，胡乱将那几本崭新得连塑封都没拆的物理书扫进书包，拉链卡住了一半也顾不上，抓起包就要往外冲。

　　“去哪？”

　　一道低沉的声音像无形的绳索，精准地勒住了他的脚踝。

　　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斜后方探来，不轻不重地按住了他的书包带子。

　　林江野的背影瞬间僵硬。他咽了口唾沫，没敢回头，只是干笑着试图把书包带子抽出来：“那个……宋卿时，今天真不行。家里有点急事，我妈催命似的让我早点回去，补习咱们下次再说，下次一定！”

　　“是吗？”

　　宋卿时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他身上穿着那套蓝白相间的校服，拉链规规矩矩地拉到领口，袖口有些磨损，透着一股好学生特有的规整感。他微微俯身，凑近林江野的耳侧，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阿姨不是刚出差回来吗？为了圆昨晚那个‘在陈默家通宵复习’的谎，你今天还得接着演？林江野，你就不怕穿帮了，对不起阿姨在外面连轴转赚的那点辛苦钱？”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一把钝刀，精准地割在林江野最心虚的那根神经上。

　　林江野的心脏猛地缩紧，一股酸涩感涌上鼻腔。母亲昨晚疲惫的眼神和刚才电话里小心翼翼的试探瞬间重叠，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还没等他反驳，宋卿时已经直起身，顺手拎过他的书包，转身就往教室后门走去。

　　“走了。”

　　“哎！等等！宋卿时！”林江野急了，压低声音喊道，眼神慌乱地瞟向四周，“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干嘛去啊？我真有事……”

　　“去给你补物理。”宋卿时头也不回，步子迈得很大，校服裤腿随着走动轻轻晃动，逼得林江野不得不小跑着跟上，“毕竟某人昨晚为了‘补习’连家都不回，要是下次考试物理还不及格，你这谎撒得也太没性价比了，对不起阿姨的辛苦钱。”

　　林江野被噎得哑口无言，只能认命地跟上去，感觉自己像个被押送刑场的犯人。

　　校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早已停在那里。司机看到两人出来，立刻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

　　林江野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宋卿时：“不去你家？你家不是在城西的别墅区吗？”

　　宋卿时瞥了他一眼，率先坐了进去。他随意地靠在椅背上，那条宽大的校服裤子在他腿上堆叠出几道褶皱，显得随性又慵懒。

　　“上车。”

　　林江野磨磨蹭蹭地钻进去，车门关上的瞬间，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充满了宋卿时身上那种淡淡的肥皂味，混杂着少年特有的清爽气息。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窗外的景色逐渐从熟悉的喧闹街道变成了陌生的高档公寓区。

　　林江野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手指紧紧抠着书包带子：“宋卿时，这好像不是去你家的路吧？你要带我去哪？”

　　宋卿时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闻言淡淡地掀开眼皮：“不想被我爸妈打扰，去我另一处房子。”

　　另一处房子？

　　林江野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乱七八糟的念头，心跳却莫名加快。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一栋高层公寓的地下车库。

　　宋卿时带着他刷卡进了电梯，直达顶层。

　　指纹锁“咔哒”一声解开，宋卿时推门而入，顺手按开了玄关的灯。

　　暖黄色的灯光瞬间洒满全屋。这是一套大平层，装修是极致的黑白灰冷淡风，干净得像是样板房，几乎看不到什么生活气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霓虹闪烁，却显得格外疏离。

　　“随便坐。”

　　宋卿时把书包扔在沙发上，随手扯松了领口的扣子，那一丝不苟的好学生模样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依旧穿着那身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洁白的棉质T恤。袖口被他随意挽至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下身是那条宽松的深蓝色运动校服裤，裤脚有些长，盖住了半个脚面。

　　这身原本代表着规矩与秩序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在此时此刻的私密空间里，竟显出一种别样的压迫感。

　　林江野局促地站在门口，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像个误入豪宅的闯入者：“那个……物理书在包里，我拿出来，咱们赶紧讲题，讲完我就走……”

　　“不急。”

　　宋卿时转身走进开放式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水，仰头喝了一口。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放下水瓶，玻璃瓶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靠在流理台边，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江野。

　　“先把昨晚的事说清楚。”

　　林江野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背脊抵上了冰冷的防盗门：“都说了是不小心……手机抽风了……”

　　“林江野。”

　　宋卿时打断他，迈开长腿一步步逼近。

　　林江野被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客厅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宋卿时单手撑在他耳侧的墙面上，将他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那股清冽的气息瞬间变得极具侵略性，笼罩了林江野所有的感官，让他无处可逃。

　　“微信拉黑，电话不接，早上装死，现在还想跑。”宋卿时微微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林江野的鼻尖，声音低沉而危险，“这就是你所谓的‘不小心’？”

　　林江野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呼吸瞬间乱了。他能感觉到宋卿时的体温，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慌乱无措的倒影。

　　“我……我就是怕……”林江野声音发颤，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宋卿时。

　　“怕什么？”宋卿时不依不饶，手指轻轻挑起林江野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怕我吃了你？”

　　林江野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嘴唇嗫嚅着，终于说出了那个压在心底的词：“怕……怕越界。”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宋卿时的眼神暗了暗，手指摩挲着林江野的下颌线，声音变得有些沙哑：“越界？”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偏执。

　　“林江野，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宋卿时微微侧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林江野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从你那天闯进我家，给我买药，喂我喝水，甚至为了我不惜撒谎骗你妈开始……”

　　“我们就已经越界了。”

　　林江野猛地瞪大眼睛，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撞破胸膛，耳膜嗡嗡作响。

　　“这地方没人来，连阿姨也是每周定时打扫，隔音很好。”宋卿时松开他的下巴，目光扫过这间空旷冷清的公寓，最后落回林江野通红的脸上，眼神晦暗不明。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你想怎么算这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