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烧不尽》果茎

12、清晨的试探 林江野带黑

　　第十二章清晨的试探

　　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深秋的寒意顺着窗缝渗进来，教室里弥漫着一股特有的倦怠与困顿。

　　林江野踩着点冲进教室后门，感觉眼皮像挂了铅块，每走一步都在和地心引力做斗争。昨晚那一夜几乎是在半梦半醒的煎熬中度过的，梦里全是宋卿时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还有那个鲜红刺眼的感叹号。

　　他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整个人像滩烂泥一样趴在了桌子上，试图用这种鸵鸟姿态隔绝世界。

　　“野哥，你昨晚去挖煤了？”前桌转着笔回过头，惊恐地看着他的脸，“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昨晚做贼去了？”

　　“闭嘴。”林江野从臂弯里闷闷地挤出一句，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他不敢抬头，生怕一抬头就被人看穿心底那点不可告人的慌乱。昨晚拉黑宋卿时的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慌了，手指比脑子动得快，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黑色的头像已经躺在了黑名单里。

　　现在想想，这操作简直蠢得没边。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原本嘈杂的读书声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瞬间低了下去，紧接着是几声压抑的抽气声。

　　林江野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窜上脊背。

　　不用抬头他也知道是谁来了那股熟悉的、淡淡的冷冽香气，像是某种无形的信标，正顺着过道，一步步逼近。

　　脚步声停在了他身边。

　　林江野下意识地绷紧了背脊，把脸埋得更深，假装在书堆里找英语课本。

　　宋卿时没有立刻坐下。

　　他站在过道里，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目光落在旁边那个恨不得缩进地缝里的人身上。晨光打在他身上，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周围的同学都在偷偷用余光瞟这边，谁不知道这位大少爷向来是踩着上课铃进班，或者直接旷掉早读的，今天居然来得这么早？

　　宋卿时拉开椅子，慢条斯理地坐下。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滋啦”一声轻响，听得林江野头皮发麻。

　　“早。”

　　宋卿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刚睡醒般的微哑，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江野僵硬地转过头，干巴巴地应了一声：“……早。”

　　宋卿时没有看他，而是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拍画报。但他放在桌下的左手，却悄悄伸了过来，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

　　下一秒，林江野放在桌肚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那震动贴着大腿，像电流一样窜过神经。

　　林江野心虚地看了一眼讲台上的纪律委员，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才偷偷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微信界面。

　　那是林江野昨晚回复的那句干巴巴的“我到家了”，而在这一行字的下面，是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林江野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旁边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宋卿时单手支着下巴，视线落在课本上，嘴唇却微微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林江野，解释一下？”

　　林江野感觉喉咙发紧，他不敢看宋卿时，只能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试图找个蹩脚的理由：“昨晚……昨晚手机抽风了，不小心按错了。”

　　“哦，抽风了。”

　　宋卿时拖长了尾音，似乎对这个理由很感兴趣。

　　他在桌底下把腿伸长了一些，膝盖似有若无地碰到了林江野的小腿。那触感隔着校服布料传过来，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温度。

　　林江野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腿，后背紧紧贴在椅背上，呼吸都乱了一拍。

　　“既然抽风，”宋卿时侧过头，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底却没什么笑意，“那现在修好了吗？”

　　他当着林江野的面，再次点亮手机屏幕，点开了好友添加界面，把二维码递到了林江野眼皮子底下。

　　“扫我。”

　　这两个字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在说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

　　林江野看着那个二维码，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教室里到处都是人，只要他拿出手机扫一扫，周围的同学稍微探头就能看见。如果不扫，那就是当众打宋卿时的脸，而且这人指不定会做出更过分的事；如果扫了，那就是承认自己昨晚心虚，承认自己在躲他。

　　在宋卿时那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林江野咬了咬牙，颤抖着手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把手机藏在课本后面，飞快地扫了一下。

　　“滴”的一声轻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好友申请发送成功。

　　几乎是同一秒，宋卿时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宋卿时垂眸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他手指轻点，通过了验证，然后当着林江野的面，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林江野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

　　宋卿时：通过得很干脆嘛。

　　宋卿时：看来昨晚确实是不小心。

　　林江野看着这两条消息，脸上一阵火辣辣的。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行了，收起来吧。”

　　宋卿时收回手机，心情似乎不错，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抛下了一句：

　　“放学别走，去我家。我们好好聊聊……那个‘不小心’。”

　　林江野僵在原地，看着宋卿时挺拔的侧影，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哪里是试探，这分明是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