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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他发疯般找遍了整座城 微信被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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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清晨,韩昭在病房里答应了温舒初,等办完手续就带她回学校。
他去楼下买了一份她平时最爱喝的白粥,还特意让老板多加了一点糖。可是,等他提着热气腾腾的粥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床上已经空了。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的水杯和药盒都不见了。
那一瞬间,韩昭手里提着的塑料袋“啪”地掉在了地上。白粥洒了一地,黏糊糊地漫过他的鞋底,但他毫无知觉。
他冲下楼,抓住护士的胳膊:“住6床的那个女孩呢?去哪了?”
护士被他吓了一跳,翻了翻记录:“哦,温舒初啊。家属早上刚办了转院手续,已经走了。”
“转院?转去哪了?”韩昭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个我们就不清楚了,是家属自己联系的,说是去外地找更好的专家。”
韩昭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里,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疯了一样跑到路边,拦了辆车直奔温舒初家的小区。
初春的雨,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韩昭站在温舒初家楼下,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模糊了视线。
他按了无数遍门铃,没人应。他疯狂地砸门,防盗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可里面就像是一座死寂的空城,没有任何回应。
邻居被吵得打开门,骂了一句:“别敲了!这家昨天半夜就搬走了!”
韩昭愣在原地,手还保持着砸门的姿势。
搬走了。连家都搬了。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拿出手机,手指抖得连屏幕都划不开。
他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备注为“同桌”的头像,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温舒初,你在哪?你别吓我。】
语音发出去的瞬间,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弹了出来。
下面跟着一行冰冷的系统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他被拉黑了。
韩昭不信邪,又切到拨号键盘,按下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微信被删,号码成空。她就像一滴水,彻底蒸发在了这座城市的空气里。
接下来的三天,韩昭像是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他旷了课,骑着那辆破自行车,找遍了整座城市。
他知道她一定还没走远。她那种身体,根本经不起长途跋涉。
他去了他们一起去过的每一个地方。
他去了学校门口的那家糖铺。裴衡正在店里理货,看到浑身是水、眼眶通红的韩昭,愣了一下:“怎么了这是?”
“她来过吗?”韩昭抓住裴衡的手,像抓着最后一根稻草,“温舒初,她来过吗?”
裴衡摇了摇头:“好几天没见那小姑娘了。”
他又去了那个破旧的长椅。长椅上空空荡荡,只有满地的落叶。他站在大雨里,看着长椅,想起她曾经说过,苏奶奶就是在这里给了她一颗糖。
他甚至去了市里所有的医院。他连骨科、呼吸科都翻了,查遍了所有的住院记录,没有,都没有温舒初的名字。转院手续?根本就是骗他的!她爸妈根本就没有给她办转院,他们是在躲他!
第三天夜里,雨越下越大。
韩昭没有打伞,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温舒初家小区的那栋楼下。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被寒风吹透了。他的嘴唇冻得发紫,脸色比病房里的温舒初还要惨白。
他死死盯着那扇没有一丝光亮的窗户,想着只要她稍微探出头看一眼,他就能立刻冲上去。
可是没有。整栋楼都黑透了。
“温舒初……”韩昭仰着头,雨水灌进他的嘴里,又苦又涩,“你到底在哪……”
他的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过去的画面。
她折糖纸的样子。她戴着口罩说“我累了”的样子。她在大雨里说“我这把伞漏风漏雨”的样子。
她都病成那样了,她怎么受得了折腾?她那种随时都会吐血、连走路都需要人扶的身体,现在到底在哪?
韩昭慢慢蹲在雨里,把头埋进膝盖里。
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砸在地上。
“我求求你……”他咬着牙,声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你别玩了……你出来好不好……”
“你想让我怎么着都行。你要我考大学,我考。你要我出国,我不去了,我哪也不去。你别不理我……”
那条空号,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希望。
而此时,距离那个小区不到五公里的另一条老街里。
那是一栋极破旧的居民楼,没有电梯,楼道里堆满了杂物。
温舒初躺在靠窗的一张单人床上,身上盖着两床厚厚的旧被子。
她其实没有搬去外地。她被父母连夜搬到了这个偏僻的、租来的老房子里。
为了躲他,为了不让他找到。
她看着窗外的大雨,听着雨点砸在玻璃上。她知道,他现在一定在疯了一样找她。
她拿起手机,拔掉了原来的那张电话卡。手指摩挲着那个已经被她拉黑的微信头像。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现在的样子。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狗,在雨里乱撞。
“对不起……”温舒初把手机贴在胸口,眼泪浸湿了枕巾,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部的剧痛,让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出来的痰里,带着触目惊心的血丝。
“韩昭……你就当我是个骗子吧。你恨我吧。恨我,你就能好好考了。”
第五天,韩昭彻底病倒了。
高烧不退,迷迷糊糊地躺在家里。
韩母出差被叫了回来,看到床上瘦脱相的韩昭,吓了一跳。请了医生来家里打点滴,韩昭一直紧闭着眼睛,嘴里含含糊糊地在喊着什么。
韩母凑近了听,只听见他在叫:“温舒初……你别走……”
韩昭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他睁开眼,看着熟悉的天花板,大脑里出现了短暂的空白。然后,所有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猛地坐起来,拔掉手背上的针头。
“你干什么!”韩母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按住他,“你烧刚退!”
“我要去找她。”韩昭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连站都站不稳,却执拗地要下床。
“你找谁啊?你到底在找谁!”韩母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这孩子,高中读傻了吗?”
就在母子俩僵持不下的时候,韩昭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微信。
发件人是纪遥。
那个已经销声匿迹了很久的纪遥。
只有一张图。
图里是一个破旧的居民楼,二楼的窗户上,挂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校服外套。
下面跟着一句话:【韩昭,你别去学校找了。她自己快撑不住了。如果明天你想来,我把定位发你。但你要答应我,不能哭,不能发疯。因为,她现在的样子,经不起你发疯了。】
韩昭盯着那张图上的校服外套,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她的校服。那是她穿了两年的、洗得发白的校服。
她还在这座城市。
她还在。
韩昭死死地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屏幕上,但他却笑了。
“找到了……我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