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撤单 我没有叫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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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平将语音放完，手指还停在屏幕上。
“这算他自己取消了吧？”
梁砚看了一眼消息到达的时间，让同事把刚增加的内容记上。
“你原来怎么处理没完成的单？”
“问清楚钱退哪儿。路上没花的总得退，我不能连复印都没印，就把复印费留下。”
“照实际发生的列。对方这次说了什么，也留在原来的联系里。”
冯平将收款和接单记录重新打开。他先前算过一遍，跑腿那笔已经支出，送件没有发生，复印也没做。数字写在一张裁下来的白纸背面，夹在手机壳里。
同事看过他实际收费的项目，问：“客户有没有在店里留过纸？”
“没有。他就带着手机。”
冯平又往柜台下看了一眼。那里放着两摞客人等着取的东西，最下面压着一只印错字号的册子。
“今天早上我还怕放混了，找了一次。他那份从头到尾就没取到，哪来的纸。”
梁砚让他不用翻动其他客户的材料，回到原来的手机记录继续核对。那条语音之后没有新消息，聊天中的账户仍是昨天留下的那个。
冯平原来只存了一个“许先生”的备注，现在将手指按在名字上，停住了。
“这个我要不要改？”
“先保留原来怎样记的。你当时把他当成谁，已经说清楚了。”
他松开手。外头又有人推门，看见窄桌旁的两名民警，声音一下低了，问能不能只取一份印好的报名表。冯平出去找，拿错了一摞，对方指了指第二层，他才反应过来。
梁砚将刚核完的取件经过交给同事，自己走到门边给负责联络许彻的人打电话。需要辨认的影像已经有了来源，展示哪一部分、先问哪些，得在许彻看见以前安排好。
他回头时，冯平正在把那个“许先生”重新点开。
“别自己去找他。”梁砚说。
“我不找。我就看看退钱那条，他到底看没看。”
他看了一会儿，关掉手机，将原先算费用的纸放回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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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应商的人到公司时，许彻正在用胶带封那箱手套。
“先别封。”
对方在门口停下小车，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退换单。仓库里的一名员工指着旁边另一箱，说今天回来的都在这里。
许彻将手里的箱子移开。
“不是都退。只有这箱规格错了，旁边是今天没用上的。”
供应商低头看标签，又看自己手机上的消息。
“我接到的是两箱。”
许彻找出采购记录。那次下单选成了中号，实际要补的是大号，上午员工问存放时才核出来。另一箱的规格和数量都对，已从工作车退回仓库，外箱上还贴着上次进货的标记。
“这箱留下，错的换。不退钱。”
“那我得改单。新的一箱下午给你送。来回这趟车不在原来那笔送货里。”
“知道，费用写清楚。”
对方没有立即去搬箱子，先让他确认封口没动过。整箱可以换，拆成一盒盒就得重新点，店里不会直接收回。
仓库的员工说，原先准备给下午回来的那组人补手套，已经拿了裁纸刀。许彻往工作台看了一眼，刀还躺在上面，箱口完整。
“以后拆前先核。中号也有人用，不是拿到手就知道错。”
“那这箱要不要干脆留下？反正迟早用。”
许彻查过架上的数量，摇头。已经存着的够用，再留下，只是把买错的事藏在下一次采购里；明天真正要用的大号仍然不够。
他让人把未拆那箱的数量记回库存，不把它和退回去的重复算。
供应商将车费另列在单子下面，给他看。他确认了，让办公室按这次实际退换结，不从今天出工人的耗材里扣。
“今天下班前能到吗？”
“我问一下车。”
对方去门外打电话。许彻将正确的一箱放回货架，把那张退换单上的数量改成一，又在旁边签名。他写到最后一笔时，停得稍久，墨在纸上积了个小点。
员工问：“还得拿去复印吗？”
“不用。我们留一联。”
他将单子撕开，给来取货的人一份。对方打完电话回来，说可以下午送，但不能保证是哪辆车，到了会打办公室电话。
许彻让接电话的人记下，别到时又把整车耗材当成来换的。
手机就在这时候响了。
梁砚的同事约他下午过去，辨认昨天来店委托取件的人。许彻问需要带什么，对方让他带手机，相关的委托情况还有几项要核。
他应下，挂断以后先给周鸣发消息，问现场还要多久。
周鸣回了一个大概时间，又补一句：后面客户在，我们能签。你别来。
许彻盯着最后三个字看了一会儿，回复：我下午去公安，换手套的到货你回来核一下。
消息很快回来。
你终于给我派了个不需要等你到场的活。
许彻把手机收起，将尚未封上的退货箱递出去。来取货的人试着一提，箱底往下坠。他们换了一辆小车，才将东西拖到门口。
下午，许彻在接待区坐了十来分钟。
旁边有人拿着一叠照片，翻到哪张便用手掌盖住哪张，像怕等候的人看见。许彻把手机声音调低，回复了供应商问规格的消息，屏幕很快又暗下去。
叫他进去的不是梁砚，是上午打电话的民警。
桌上的显示器已经转向里面。许彻坐下，先确认昨天有没有委托其他人去冯平的店，也说明自己昨天的工作和到姚会计处的经过。问到“有没有去过这家店”时，民警让他看了门店外观。
复印、塑封、证件照。最下面另贴着取送资料几个字。
“这个店，我没有印象。”许彻说，“昨天没去过。”
“以前去没去过？”
“我不能保证路过时没在这条街停过车。我没在那里办过记得住的事。”
民警把他的回答记下来，再让他看相应的一段影像。
男人站在柜台外面，侧身对着店里说话。视频里还有别人的身影从门口过去，时间在画面上慢慢往前走。
许彻没有立即答。
那个人的手搭在柜台边上，低头操作过手机。外套是深色，脸转过去时，能看见下巴和耳侧。许彻将画面看完，问能不能再看一次。
民警重新放了一遍，没有先告诉他这个人后面做了什么。
离店前，男人向外看了一眼，整张脸出现在屏幕上。
“我认不出来。”许彻说。
“能说清你指的是哪一部分吗？”
“不是我。我也没认出是谁。”
他把旧同事名单在心里过了一遍。按外号记的那些人，有的只见过两天，有的好几年没有来往。从前的工作群里，还有连照片都没留下的账户。
“我现在看这段，没有想起接触过他。要我说从来没见过，我说不了那么满。”
民警让他指出能确认的部分。许彻又看了一遍那张正脸，将自己的回答核了，没有添一个像谁的名字。
梁砚进来时，他刚把手机里昨天给姚姐打电话的时间找出来。
“你给的联系人名单，里面有几个只留外号的，相关同事在找。”梁砚说，“后面要是想起具体见过的事，直接说明经过，别先替照片挑人。”
许彻点头。他本来确实想回去再问几个人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听到这里，没有将那个打算说成已经做过的事。
“我不把这个往外发。”
“好。”
梁砚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许彻把手机放在桌边，没再点开旧群。
负责记录的人问到他的旧头像。昨天那张工衣照，能不能从现存手机里找到最早留下的版本。
许彻打开相册，搜索了几个年份，没有结果。他换到旧聊天，往上翻了很久，找到同一张照片，旁边还挤着两个人发来的工具图片。
“这是我现在能找到的一处。不一定最早。”
他把原来发到哪个群、今天怎样找到的说清楚。照片里的许彻站在车旁，衣领歪着，胳膊搭在车门上，仍是昨天截图里被人用过的样子。
民警核过原来的位置，将需要保留的内容说明白。许彻没有为了交一张干净图片，把整个对话删成只剩照片。
他退出群聊时，往上露出来一条旧消息。
明天那趟谁跟？
他看见了，手指没有继续往前滑。
那里面的日子从前总是这样连着。谁带一车人，谁临时缺一份饭，哪家不好停车，哪里到了再打电话。瑞景公寓不需要一张单子来替他证明，他一直知道自己进过那个房间。
梁砚问：“还有要补的？”
许彻将手机放低。
“这次的取件，我没有叫他替我拿。”
记录中的回答是他现在能确认的另一件事。他看着民警把这句话记完，没有改口。
核对结束后，他问昨天去姚会计那里的人拿没拿到别处的材料。
“昨天这一单没有取到，其他联系仍在查。”梁砚说。
“他后来还取吗？”
“对方已经提出取消。怎么联系、给什么材料，我们会顺着记录核。”
许彻没听见那条撤单语音，也没问能不能听。他拿起自己带来的文件夹，把核过的一页联系人情况放回去。
其中一个只记得外号的人，新号码上午确认了，他将号码和自己实际打通过的时间补给负责民警。对方问方便联系的时间，他说这回没问到，不在纸上替人写。
走出门口时，公司的人打来电话，问手套到货能不能拆。
“先看规格，再点一箱里的盒数。”
“周鸣已经点了，是大号。他让我问你旧退换单放哪儿。”
许彻告诉对方位置。听筒里有人在叫推车，周鸣远远说了一句已经找到了，别老占老板的电话。
“那你们先弄。”许彻说。
电话挂断，他往停车的地方走。梁砚和同事从后面出来，到另一辆车旁分开。许彻叫了声梁队，等人回头，指了指自己带来的那份名单。
“有一个错号，上午已经标出来了。别打到卖冻品那家。”
“看见了。”梁砚说，“你没把人补成同名，我们就按你留的情况找。”
他们各自上车。许彻开导航前，把文件夹放到后座，给周鸣回了一条消息：回公司了。
办公室窗户还开着，换回来的手套已经入库。退换单夹在原采购单后面，单号旁打了个勾。
送货人留下的费用回执却夹在下面一摞旧报价里。周鸣看见他找，过来抽出那张，说对方刚才进门时先问另一个员工要签名，对方不管付款，只接了货，没把纸带到楼上。
“东西到了，你还少一张钱。”周鸣说。
许彻将两份放在一起，核对车费和换回的数量。仓库已点入新货，拿错的整箱也有人签收，剩下是公司自己付的这趟往返。他给办公室发去确认，没有让人再给司机打一个证明自己买错的电话。
周鸣等他弄完，问明天大号够不够。
“够。按现在的排班领，不先拆开全分出去。”
“那我把今天装车剩下的放回去。有个人说你马上回来，要等你点。”
“不用等我。你们点过就记。”
周鸣应了一声，把搁在桌边的领用表拿走了。
周鸣正在算今天的工时，看见他便把一张签字清单递过来。那位漏水客户临走前又确认了两只箱子留着，清出去的项目和照片一致，第二次要等维修结束才能进。
“她问能不能先占个日子。”
“什么时候修完？”
“修墙的人说得看干的程度，她想让我们明天过去看看。不是叫我们明天开工。”
许彻将那张清单翻过来，找出客户电话，确认次日上午在现场见面，检查余下范围，不带清运车过去。
周鸣在日程上记下。
“我跟你去？”
“你不是要对今天的照片？”
“今晚能对完。明天那个墙角是不是能动，你得有人帮你记，别回来又说少问了一条。”
许彻答应了。周鸣拿起笔在同行的位置写自己的名字，写完将今天出工三人的工时结好，没有再留一格等许彻补进去。
他收走桌上的钥匙，临出门把半开着的窗拉小。
许彻看了一遍明天的安排，给客户发去时间。对方回复楼下车位仍不好停，让他们到了先打电话。
他把这句也留在预约下面，才关掉电脑。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撤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