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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上门 你只是不想 ...

  •   林妍的姐姐把手机推过来,问:“这一笔算过了吗?”
      许彻看了一眼屏幕,又看桌上的结算单。
      五百元。付款时间在他们进场之前,收款方的名字却不在公司的账上。
      “这五百不是给你们的。”她补了一句,“我知道。我问的是,后来转到你们这儿,有没有抵过来。”
      “没有转单。”许彻说。
      “可那个中介跟我说,后面有人接着做。”
      周鸣坐在旁边,正把已经完成的项目与进场照片逐项对应。听到这里,他停下来,将原来的委托记录往前翻。
      许彻没有立刻往下解释,让她把付款详情打开。
      收款的是顺洁家政,备注里写着“上门勘查”。
      林女士看见他盯着那四个字,先说:“这个我跟警察讲过。不是现在才想起来。”
      “我知道。我先核咱们这边的钱,您别急。”

      她是来结清自己预付的那部分费用的。
      现场还不能继续作业,她不想一直把钱压着。已经干过的活照算,尚未用上的退回来。后面房子能恢复作业,要做哪些、由谁付,再重新谈。
      房东原先跟许彻议过价,对柜子怎么留也有自己的要求,那部分并没有因为她来结算就一并作废。她要许彻在单子上写清退的是哪一笔,许彻写了。
      事情原本不复杂,电话里说了两遍,仍然没说清楚,她索性来了。
      桌上那张结算单已经改过一处。许彻起初把一项尚未完成的拆除列进了已做项目,周鸣发现后划掉,拿原来的工作记录给他看。
      “这块没拆。是把工具拿过去了,后面发现纸,停了。”
      许彻核对照片,将金额减掉,重新打了一张。
      林女士一直坐着看,没有催,也没说算了。
      现在又多出这五百元。
      “我没想让你们退两遍。”她说,“我就想弄清楚,前头那家说做不了,后头你们又来了,到底是不是一回事。”
      周鸣找到最早的联系记录,把电脑屏幕转过去一点。
      “是您表弟先打的电话,我们发了服务范围。他没定,后来您自己打过来,才把项目说清楚。定金也是您付的。”
      “对。”
      “我们没从顺洁那边接过这单,也没收过他们转的钱。”
      她翻自己的聊天记录。消息太多,找了一会儿,退回去,又点进另一个人的头像。
      “你们等等,我怕又记串了。”
      许彻把水杯往她手边挪了一点。
      她没喝。
      “我这几天存了十几个电话,有的头像是车,有的是小孩,还有三个都叫诚信经营。”她盯着屏幕,“我现在不知道哪个是哪个。”

      顺洁是房东介绍的。
      当时林女士还在外地,房东说先找人看看,估一估要拆多少、清运多少,省得等她赶回来再从头安排。她同意出勘查费,钱付过去,收到几张现场照片和一个总价。
      后来她问,柜子能不能留,衣物能不能先分出来。对方给了另一份方案,费用高些,还要另排人手。
      “他有他的安排,我也没说他错。”她说,“但是那时候没人能在屋里陪他们分东西。他让我先列好,列不出来的就按清运算,我怎么列?”
      许彻记得第一次跟她通话,电话里信号断过几次。她把那只红色铁盒的位置说了两遍,第二遍已经有些恼火。
      “所以您后来找了我们。”
      “物业给我表弟发过一个名单,里面有你们。他问了几家,有的那两天没空。你们说能到现场后跟我视频,我才定的。”
      她终于翻出当时的聊天,把那份名单点开。
      上面有几家公司,各自一行电话。界线排在中间,联系人写的是公司公用号码。
      周鸣看了一眼,认出那是物业存过的一版服务联系方式。
      “这个号码一直是办公室接。不是许哥的私人手机。”
      林女士没接这个话。她把名单关掉,继续找那笔五百元的往来。
      “顺洁说不做了,勘查费不能退。我已经认了。可蒋鹏又说有人接着做,我以为他们互相说过,前面量过的、看过的,都交给你们。”
      “没有。”许彻说,“我们进场前收到的资料里,没有他们的勘查记录。”
      “所以前头那五百,跟你们一点关系没有。”
      “对。我们这边按这份结算,剩下的原路退。顺洁那笔,您得另外跟他们核。”
      她点了点头,在手机里给那笔付款添了个备注。

      她刚拿起笔,房东的电话打来了。
      林女士接通,听了半分钟,将手机从耳边拿开。
      “她要跟你说。”
      许彻接过去,报了名字。
      房东问还能不能进去,把已经拆下来的东西先运走。楼里有人找她,物业也找她,她自己去了一趟,连门都没能进去。
      “我没让你接着拆,就把外面能搬的搬了。你们本来不就有清运这一项吗?”
      “现在进不了。”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这边没有时间。能恢复作业以后,剩下的项目得重新确认。”
      房东停了一下。
      “那她现在把单退了,我后面还找谁?”
      林女士伸过手,将手机拿了回去。
      “我退的是没用掉的钱,不是把你的房子扔下不管。”
      她说得不响,房东那边仍在说。她听完,才继续。
      “房租、柜子,那些你发给我,咱们另外对。不要让清洁公司夹在里面替谁扣钱。”
      电话挂断后,她把手机倒扣在桌上,重新拿起笔。
      签到一半,墨断了。
      周鸣递过去一支能写的,顺手把坏的收进抽屉。林女士低声说了句谢谢,将自己的名字补全。
      许彻把她留存的一份递过去,告诉她退款办好会发回执。
      她把纸对折,装进包里,却没有起身。
      “你们真没拿到前一家看的那些东西?”
      “没有。”
      “他们上过门。”
      许彻抬起头。
      “上门的人叫什么?”
      “我不知道。不是跟我收钱的那个。房东叫的,我不在场。”
      她在相册里找到当时收到的几张图。这次没有把手机递到许彻手里,只放在桌上,朝他转过来。
      照片中,床垫还在,白柜有一部分露在边上。几张都是房间全景,看不清墙角,也看不清踢脚线。
      许彻没有放大去找那张纸。
      “这些给办案警官了吗?”
      “给了。他们也问了这家公司的电话。房东说去的是量尺寸的,不算干过活。”
      周鸣把原始委托记录停在电脑上,没有插话。
      林女士望着那几张图,忽然问:“那到底看了些什么?”
      许彻说:“我没在场,得问上门的人。”
      她慢慢点了一下头。
      “我付过这个钱,还不知道谁进过那个屋。”

      林女士走后,周鸣将那份结算单重新检查了一遍,才办理退款。
      许彻站在打印机旁边,等回执出来。
      “她不是冲我们。”周鸣说。
      “我知道。”
      “你刚才听见五百,脸就不对了。”
      许彻看他。
      周鸣把纸从出纸口拿起来,递过去:“跟客户欠了你五百一样。”
      许彻接过来,没辩解。
      他将结算单又看了一遍,拿起手机。
      他给梁砚打电话,说明今天办理结算时新听到的情况,也说明家属表示已经提供过勘查照片和公司联系方式。
      梁砚听完,说这家公司的上门人员正在核查。
      “她以为前一家把现场情况交给过我们。”许彻说,“这个没有。我们第一次进场之前,没人向我们交代过柜子背后的情况。”
      “谁接的第一通电话?”
      “办公室。周鸣正在整理原始记录,还有接听员工的联系方式,一起给你。”
      “好。”
      许彻握着电话,等对方说完另一件事。梁砚身边有人在问材料送到哪里,他简短交代后,才回来。
      “你还有什么?”
      “前面的人既然上过门,应该问问他有没有挪柜子。那种勘价,不一定只站在门口拍几张照片。”
      “已经在查。”
      “我不是说他——”
      “我明白你的意思。”梁砚说,“你们实际做过哪些,把这部分说清楚就行。其他人的工作,我们会分别核实。”
      电话挂断。
      周鸣把退款回执发给林女士。没过多久,她回了两个字:收到。
      许彻将已完成的结算单放回文件夹,又把打印机里卡住的半张纸慢慢抽出来。
      纸角撕掉一小块。他打开侧盖,找了两次,才把那一片拿出来。

      ·

      下午,梁砚见到了实际去过一七〇四的人。
      他叫陶建平,做旧房维修,顺洁有些需要拆装、测量的活会找他。那天由顺洁联系他去勘价,收取家属费用和最后报价,都没经过他。
      前一次电话里,他已经说过自己挪了柜子,没有拆墙边的板。
      这回需要把原始记录与具体动作对上。
      陶建平带来的手机套着一个发黄的软壳,边角裂了。他按要求找到那天拍的视频,先点开一段横着的,又退出来。
      “这条是厨房。卧室还有两条,后头这个长的。”
      办案民警让他从进场经过说起。梁砚坐在旁边,没先给他看搬床工人的照片。
      “谁给你开的门?”
      “房东。她带着钥匙,在楼下等我,一起上去的。”
      “她在屋里吗?”
      “进门待了一会儿,后来到楼道去了。她不太愿意往里走,说有什么问题打电话,她就在外头。”
      “钥匙交给你没有?”
      “没有。我走的时候,她还在。门后来谁关的,我没看见。”
      梁砚翻到房东之前的询问记录。她曾提过这次勘价,也说过后来将钥匙交给蒋鹏安排搬床。关于勘价人具体做了哪些,她只说自己没有一直在旁边。
      陶建平说,顺洁让他看地面、柜子,以及门能不能正常开合。他到了以后,按对方要求拍了几个位置。
      “白柜为什么挪?”
      “要报保留还是拆掉的价。门板上看着还行,背板和下面不看,我怎么报?”
      “谁让你看背后?”
      “公司跟我说,家属问能不能留。我就看了。那个地方窄,不拉出来一点,手机伸不下去。”
      “拍完为什么没放回去?”
      陶建平两只手放在膝上,搓了一下。
      “我以为后面就要来做。跟对接的人说过,柜子先那么放着。他没叫我推回去。”
      梁砚让他指出对应的联系记录。
      视频随后从头播放。
      第一段是地面,镜头升起来,扫过床边与柜门。陶建平在画面外说了几句尺寸,又让公司问问这柜子是不是一定得留,随后录像结束。
      第二段里,柜子已经离了墙。
      梁砚问两段之间做了什么。
      “挪柜子。手机得放下来,我一个人,没法边拉边拍。”陶建平说,“还出去问了下房东,柜子里有没有东西,怕拉的时候摔了。”
      “她怎么说?”
      “她也不知道,让我自己开门看看。我打开看了,后来才挪的。”
      梁砚让他把这一段动作说完,示意继续播放。
      镜头晃过一只手,落在柜子背后。陶建平将光往下照,先拍背板,再拍底部,嘴里说着能看见的情况。
      墙脚进入画面时,梁砚让同事停了一下。
      白色踢脚线仍扣在墙边。
      最初只能看见柜侧的一截。镜头往里转,手电光照到原来被柜体遮挡的地方,那一段也还在墙上。
      梁砚让同事退回几秒,重新看了一遍。
      “之后你动过这一条吗?”
      “没有。我带了尺、手电,还有一把螺丝刀。柜子下面我都没拆,只看能看见的地方。”
      “你离开时,柜子是什么位置?”
      陶建平在视频结束前的画面上指出来。
      “就这样。没再往外拉。”

      核对结束后,梁砚让同事继续查验拍摄、发送及当时联系的记录。
      视频里,柜子背面有一处脱皮,底脚蹭掉了一小块漆,与一七〇四现场对应。画面本身没有拍到他离开,也没有连续记录两段录像之间发生的事。
      顺洁此前发给家属的几张全景照片里,没有这一段墙脚。公司要的是估价时能说明问题的位置,陶建平当时没把所有视频都发过去。
      现在,另一名民警把搬床工人留下的原始照片调出来。
      照片里,柜子仍离着墙。
      那条踢脚线却已经躺在地上。
      梁砚把两幅画面并排放着,看了一会儿,将屏幕转向同事。
      “找顺洁当时的对接人,把怎么交代的核清楚,之后又安排过谁。”
      他又点了一下墙边那条空出来的位置。
      “别只查他走以后。这段拍完到搬床的人拍照,中间每个人待了多久、动过哪里,都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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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你好,朋友 每天更新一章 夏尽冬来正在修稿,修完会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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