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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最后一天   “嗯。 ...

  •   “嗯。”谢仡对他笑笑,放下了他的手。
      下午有拔河,在场上白岷看见了夏凌阳和吴飒以及苏婉婷,吴飒在朝着他们的方向招手,一看就知道是对谢仡做的,谢仡也对他摆摆手。反正现在也没事干,不如再补一会觉。身子再次不自觉地向谢仡的肩膀上靠,他的肩膀很结实,以他的身高头能刚好卡在肩膀上面,比枕头还要舒服。谢仡看他还想再睡,于是又把外套拿出来披在他的身上。阳光透过树叶落下点点光圈,风吹着两个懵懂的少年。
      加油的声音伴着他身旁传来的平稳的呼吸,一切都是青春的美好。谢仡揽过他的肩膀,给予他一个温暖的怀抱,减少与他的距离。他想更近、更深入这个让他心脏停过一拍的少年。抚在外套上的手不禁抓起衣物,想用力抓紧他,却又怕弄醒他。
      没有白岷的运动会,他不会想去做任何事。静静地看着他们运动,时不时感觉自己与世隔绝,他的世界究竟会由谁来闯入。
      好无聊啊,还是一同他睡去吧,头靠着头,心跳的异常速度,在自己胸口前出现。想接近又拒之门外的两颗活生生的心脏,又会怎样遇见。
      白岷醒来后,还停留在刚才的梦境之中。在梦里,他还是初一新生,生物老师在讲台上讲“显微镜的操作方法”,谢仡坐在离他很远的位置。下课了,白岷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去找谢仡:“谢仡,上次生物校本你多少?”谢仡眨眨眼,拿出他的校本:“……A-。”白岷骄傲地说:“哈哈,我A+!请我喝蜜雪。”谢仡收起校本,站起身,这时的他比白岷高一个头:“好啊,我愿赌服输。”意义不明的眼神盯着白岷,让他有点紧张:“行啊。”
      其他的,醒来就不记得了……他高中以前的记忆只有些碎片,然而就算他拼凑在一起也无法凑出一个完整的回忆,他的眼前都是模糊一片,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尘。或许他根本没有回忆,也没有所谓的“童年”,一切都是靠白安晴和他撑起来的。
      看着身旁还在睡梦中的少年,似乎陪伴了他好几辈子,可都记不清了,既然如此,就让他再陪我一辈子好吗?
      望着搭在自己肩膀不轻不重地抓着衣物的手,他这才发现自己被披上了外套,即使没有太多阳光的照耀,他还是能如此温暖。
      这一天,很快结束了。白岷晚上睡不太着,不知道是因为他快睡了一个下午,还是忘不了下午感受到的舒适。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白岷侧躺在床上,厚重的被子盖着白岷的身子,他在角落缩成一个团子,靠着被子取为数不多的温暖,他终是要一个人过的。他也真是个傻子,竟然幻想着一直和个一个人过,不管是多久。他想象他怀里抱着的是那个少年,是那个能给他带来慰藉的少年,是那个能陪他很久的少年,这么一想,他能安心许多。不要离开,不要留我一个人。他攥紧被子,指甲深入棉花。
      隔天清晨,白岷起床,还是困,估计又是因为昨天晚上做梦了。做梦就像开盲盒,永远不知道它是不是想要的。
      缓过神,他就已经在卫生间洗漱了。凉水冲去口腔的泡沫,毛巾擦去脸上的水珠,又是新的一天。换了衣服,他没等谢仡,自己又去吃早餐了。今天他吃的包子掉了,豆浆也撒了一地,真是不幸运。到操场集合,谢仡就已经在那里了。“你今天怎么没等我?是不是又不开心了?”谢仡看到白岷来了赶忙问,手不自觉抓住白岷的。“没有,我想着我总不可能一直不独立,今天就自己去了。”谢仡把他拉上座位,拿出他们还没吃完的零食:“吃饱了吗?没吃饱我这里还有。”……倒也不至于这样吧。白岷无奈地笑:“你是不是忘了我胃口小?”谢仡在一旁小声嘟囔:“……我不想让你这么瘦。”谢仡又隔着卫衣抚上白岷的腰间,往里面一挤,能空出来一大块,好像他比上次还瘦了一些。
      “……”这感觉有点奇怪,原本腰部那一块就是他的敏感地带,那块地方变得有些暖和……白岷摇头散去着可怕又诡异的感受。
      谢仡给他吃零食,白岷每次都会自然接过,再说声“谢谢”。不知为何,谢仡买的东西都是白岷爱吃的,他总是能吃个不停。今天是运动会最后一天,这次运动会很短,可他早就感觉到了开心。那种感觉,以后会不会还有……白岷看着他身边的少年,他们从小就认识。以前幼儿园整个班就像一个太阳系,谢仡是其中的太阳,所有人都喜欢他,都和他玩,除了天天躲在角落的他。白岷在幼儿园没有朋友,被老师针对,胆小如鼠,有人甚至会去欺负他。
      还记得一次他印象最深的、也是最后一次的秋游,那时是白岷好不容易去一次秋游,他们去公园玩,那里的树丛会有几颗小石子,有些顽皮的男孩子就会朝白岷扔石子,因为他穿得是短裤,他被打的手臂、腿上都有淤青。谢仡还在野餐垫上和其他同学玩着游戏,他好像发着光。凭什么啊?!白岷的内心不禁产生了“嫉妒”这一情感。谢仡回头,似乎看到他身上有伤的他,瞳孔有些缩小,特意过去拉着白岷的手臂。白岷哪里需要这种假惺惺的好心,推开谢仡的手臂走了。
      从那天起,他就开始偷偷观察这个男孩……过了很久,他还是在关注着这个人。
      天边的残阳,表示这天快要结束了。时间真是快,一瞬间仿佛几小时乃至几年就过去了,人间的残影都看不清。再过两年,他还会在他的身边,为他买零食,为他处理伤痛吗……他不想结束,不想结束如同梦境般的现实,可惜他不是能控制世间万物的“神明”,只能用着他的方式不断挽留,珍惜着与他的每时每刻。
      天黑了,校园里的路灯亮了,白岷和谢仡并肩走在小路上,白岷的手臂搂着谢仡的,边走边聆听着风自由的声音。
      回了宿舍,白岷洗完澡就直接躺床上了。明天再上一天课,就可以过周末了……白岷抱着冰冷的被子取暖,想着乐观的事。灯熄灭了,寂静的宿舍会让白岷情不自禁想起令人难过的事。月光因窗帘没拉紧而闯入宿舍,半夜微弱的雨声预示着明天将要降温,时不时窗外还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貌似这个世界除了他,所有人都“死去”了,只留下一个脆弱的、孤单的一个少年。
      我一个人……真的能活下去吗?如果谢仡他……真的永远离开了,如果白安晴也走了……他脑内浮现着令他恐惧的幻想,他的呼吸止不住地颤抖着,他的想象不停歇,抱着被子的力度更大了些许。榕城秋天的夜晚会有些凉,白岷的被窝终于暖和了,裸露在外的身体被温度冻得僵,呼出的气似乎成了水雾。好像……在被窝里的身子也变得凉。
      孤独寂寞,白岷只能默默忍受。他尽量去想令人开心的事情,可无论在脑海里怎么游动,怎么也抓不住那些模糊不清的记忆,最后被痛苦和劳累淹没。身子随着声音颤抖,呼吸变得愈加沉重,犹如没有吃药的精神病人,控制不了自己的所有。他想去找谢仡,去到那个能让他感到温暖和安全的地方,只可惜手脚好像被铁链禁锢住,人被锁在牢笼之中,原想绝望地呐喊却发现自己不知被谁切断了舌头发不出声音。
      别这么对我,别这么对我……越是在心中尖叫,越是对现实的恐惧。说到底,也都只是他的“自作自受”。现在怎么样都无所谓了……死就死吧,还能有个痛快……他失声笑道。无论他是有多么痛苦,他的眼泪都流不出,流不出他内心哪怕是一丁点的悲伤。
      “白岷,你觉得妈妈为什么要给你起这个名字呀?”白安晴的声音很温柔,一脸慈爱地看着怀里幼小的白岷。白岷摇摇头,呆呆地盯着眼前的女人。她很年轻,几乎没有皱纹,头发也是漂亮的棕色,琥珀瞳孔映着白岷纯真的脸颊。“呵呵,”白安晴伸手捂住笑,她的桃花眼弯起来如同天边挂着的一轮月牙,“妈妈没去过太多地方,只见过四川的岷山。”白安晴的细嫩的手拍着白岷的背,揉着白岷柔软蓬松的头发:“那是妈妈见过最美的景色,妈妈希望你像一座山,冷静、坚强……”可惜,我永远都做不到。好冷啊……好痛苦啊……好累啊……谁能来做我的终结……
      渐渐地,他眼前的景色不再是温馨的家,取而代之的则是冰冷的校园。
      第二天他面带微笑起床,跑完操也不抱怨了,只是手还在抖,身体也没那么灵活了。
      如果我还是这副样子的话,一定会被追问,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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