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装 就这么 ...
-
就这么持续着,过着无聊的生活。陪着母亲,陪着朋友,一直维持僵硬的笑容,这样没有人能看出来,也没有麻烦,和以前一样。
被发现了另一面也没关系,只要让他们以为我变了、不会有负面了就可以重新过好生活了……
在这一周内,白岷开始很少拒绝谢仡,更多讨白安晴开心。他的睡眠时间渐渐缩短,质量也开始下降。虽然每天都会吃很多,可一旦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就会开始呕吐,吐到胃里没有任何除了胃酸的东西。
“儿子,你还好吗?”白安晴看白岷进了浴室很久都没反应,便在外面敲着门,浴室的门摇摇欲坠。“我没事……”白岷又咳嗽几声,扶着墙,垂眸看着马桶里恶心的呕吐物,视野逐渐模糊……
“……嗯。”白岷听着门外的脚步声,白安晴回房间了。白岷胃里已经没有东西可吐了,但是还是觉得恶心。凉水扑在脸上,白岷只是用手背擦擦,就出了浴室,回了房间。窗外的黑夜,以及天上挂着的一轮月都凝望着他,好像所有人都在盯着他。
白安晴的短信还停留在锁屏页面“儿子,你还好吗?”谢仡的一条留言是周一的“白岷”“周六我们去不去公园”。
窗帘已经被拉上了,房间里只剩手机屏幕的亮光,榕城降温了,风扇的声音也没了,明天又得去上学了……我是因为他们,所以活着?白岷和以前一样缩在角落,脑海浮现着白安晴和谢仡幸福的笑容。
他们缺一不可。
周一,上周周考的成绩出了,白岷去看了年级排名,从上往下看。第1名——高二三班-白岷。可往下看,第2名——高二三班-顾北勖。第3名——高二五班-章子琪……第204名——高二三班-谢仡。
他掉了好多……白岷看着排名,余光中谢仡的影子出现,他也在看排名。
怎么会……谢仡看着排名,他已经在200名之外了,回去又要和期中考后那样被打骂了。以前第五名的位置通常都是吴淼,可惜他见不到吴淼的名字在这所学校的排行榜上了。
“白岷,恭喜你啊,年级第一。”谢仡看到白岷,装作开心将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白岷对他笑了笑:“一起回教室不?”“好啊。”谢仡将白岷带出人群,说是带,但是力气相对来说用得比较大,似乎不想让白岷看到那张排行榜。
回教室,白岷的双手一直放在外套里,低着头,因为校服是高领的,谢仡看不清白岷的表情。他记得几天之前,不经意间在厕所看见了呕吐的白岷,原想上前去关心,但又想起白岷“发疯”的事情,便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离开了厕所。
可总是会觉得奇怪,白岷的笑容有种说不出的诡异,而且他的行为明明和以前差不多,却还是会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每次和白岷待在一块都想说出“白岷你好像有点奇怪”,可每次都会堵在喉咙。
“白岷,你……”谢仡的声音让白岷抬头去看他,上扬的嘴角和漂亮的琥珀让谢仡说不出话。“怎么了?”白岷的声音比平常小,头发长到盖住了一小部分的琥珀。“……没事。”谢仡还是没能说出口,毕竟他也只是白岷的一个“朋友”。
风很凉,也吹得人凉。教室里不算冷也不算暖和,汤枝昀上课时,谢仡还在玩笔,听几秒的课就开始分心,有时会想起童年的事,有时会想起被于佳美打骂的画面……
……又要这样了,之后上了大学,真的能轻松许多吗。谢仡撑着脑袋,在课本上乱涂乱画,课本上没有和高一一样的笔记,只有无数的杂乱圆圈。
白岷似乎听不进去课,摆弄着手上的笔,也许是最近睡得不够久,头又开始莫名其妙地晕。
中午,谢仡和白岷去吃饭,谢仡看白岷吃着他最爱吃的菜,看起来是硬往嘴里塞,强迫自己吃饭。他吃了很多,饭量比以前大多了,这是好事,但是好像他更瘦了。
谢仡没说话,他最近都没胃口。看着行为“怪异”的白岷,看着他吃完的两碗米饭。
……你怎么了?
你到底怎么了?
吃晚饭,和吃午饭一个样。
晚自习时,地理老师占晚自习上课,白岷没有管老师,默默地在最后一排写着作业,作业太多,笔墨都快用完了。
谢仡则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微弱的呼吸声被讲课声盖过,似乎世界上没有这个人。
白岷说要去上厕所,谢仡就在教学楼一楼厕所等他,谢仡隐约间听到了微小的呕吐声和咳嗽声。等白岷出来后,白岷有些站不住,还好被谢仡接住了。
“你最近怎么了?好像一直,在呕吐,而且,心情不太好……是因为,那天的事吗?”谢仡断断续续、小心翼翼地问白岷。
被看出来了?白岷没有想过会这么被谢仡问,难道自己演戏演得很差劲?“没事。”白岷摇头,转移话题,“回宿舍吧。”
夏凌阳和吴飒已经在宿舍里了,白岷先去洗了澡,就躺在床上。明明眼皮都如此沉重,却睡不着。
想起往事,被打骂啊被霸凌啊好像现在看来都无所谓了,犹如旁观者回忆以前,没有任何触动。平淡的日常,没有任何乐趣。这样活着,除了日复一日的痛苦,还能获得什么东西。
我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窝在温暖的被窝里,没有感受到半点舒服。
谢仡看白岷每天都这么早睡,也没有理会他,他总是想着要帮白岷做点什么,想要和他有更深一层的关系,却一直在原地踏步。
隔天跑操后,谢仡和白岷照常一起去吃早饭。这次,还是包子和豆浆。
谢仡看着白岷无神地干啃着包子,他好像不想喝豆浆,将豆浆塞在谢仡怀里。白岷吃到一半,包子突然摔在地上,紧接着白岷就紧紧捂住嘴,露出惊恐的表情。
“白岷!”谢仡看他突然这样,他的一只手拉住白岷,快步向食堂的卫生间走去,“我带你去洗手间,先别吐。”
白岷不能说话,只能让谢仡拉着自己、跟着谢仡跑去洗手间吐。终于忍到到厕所了,用尽全力甩开谢仡拉着的手,逃到隔间,按着墙壁吐。
等白岷出来时,包子已经凉了。谢仡递出被他咬过的包子,小心翼翼地问白岷:“你的包子脏了不能吃了……你要吃吗……?虽然我已经咬过了……”
白岷的回答在谢仡意料之外:“谢谢……”白岷接过谢仡的塑料袋,指尖触碰到了一些属于对方的温度。
吃着已经凉了的包子,陪着“朋友”站着。好像即使是这些,也感觉不到开心了。嘴里的食物有种说不出的味道,白岷抓着塑料袋的手越来越用力,同时也在微微颤抖。
下课时,谢仡主动找白岷说话。
“白岷,今天的包子你觉得怎么样?”谢仡问白岷。“还好吧。”白岷笑着回答,手中握着的笔放下。“你吃的时候已经凉了……”谢仡这声很小,白岷听到了:“没事,有的吃就不错了。”“别这么说,”谢仡激动地抓住白岷如早上包子冰凉的手,“吃好点,以后都会好的。”……?什么意思……
白岷让谢仡抓着他的手,没有表示同意也没表示拒绝。谢仡的手好像比夏天的太阳还暖和,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等待终结这一切美好的铃声。
又到了寂静的晚上,美好和白天一样短暂。只有一个人的床铺,很大又很空。如果能将一切痛苦都给予梦境处理,自己逃离现实与痛苦,应该会活得很轻松吧。
白岷抱着没有温度的被子,寒风在宿舍里游荡,不知何处的声音传进耳朵。恍惚间听到哭泣声,那是来自内心的痛苦还是童年的自己。
卡车的一声鸣笛将白岷拉出梦境,白安晴的身体在白岷面前,她的脸上还挂着平常的笑容。“儿子,你怎么了?”白岷没有回答白安晴的问题,他听着卡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内心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一幕,他似乎见过……可惜他忘了结局。下一秒硕大的卡车压过白安晴的身体,随着一声惨叫,卡车消失了,只剩下一团肉泥,血迹溅到白岷的脸上,那块皮肤如同被烈火灼烧,他好痛,但是他动不了,只能忍受疼痛。
母亲……就这么死了……?
白岷缓过神,惊恐地盯着空白地板上的肉泥,那是生他,养育他长大的母亲。
在白岷的印象里,她是个勇敢坚强的女人,她是白岷的超人,她永远不会被打倒,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死去!
再次醒来,面前的肉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宿舍冰冷的天花板。哪有什么卡车,哪有什么肉泥,这都是梦,不存在的现实。
梦境与现实,都是反着的,她不会死……
但愿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