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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以前 从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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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他的生活十分不易。
没钱、没爸还没人缘。
从初中开始,家里仅剩他与母亲。
他还记得,白安晴与给他讲过的父亲和她的恋爱。
他们在高中遇见,相约同考一所大学,大二,他们正式在一起。大学毕业,他们就结婚了,当时白安晴的父母都不同意,说男方无父无母怎么能配得上她,她很是生气,她深爱着他,所以一气之下与父母断绝了关系,这也是白岷没有亲戚的原因。
只可惜,他们当时没钱,刚好他染上了赌博,整天抽烟喝酒不上班,家里靠着白安晴支撑。他会家暴,且□□强,一周至少操一次白安晴,经常不带套,自然,白安晴怀孕了,她没有朋友,他们没钱打胎,白岷就出生了。
取名字的时候,白安晴用了自己的姓氏,他因为这个暴揍了白安晴一顿,他还想打白岷,被白安晴护住,因此伤的更重。
当时白安晴才觉醒,好像是因为有一天她上完班回家,看到客厅里安静的白岷和吵闹的卧室,就在白安晴和他的房间里,他和一个陌生男子正在□□,那时,她才发觉他是同性恋,她只觉得恶心,自己真诚对待一个异性却换来的是背叛,最后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们离婚了。
那之后的一段时间,白岷和白安晴的生活变得简单,只是没有外界的干扰,也只是没有属于自己的痛苦,只是活着。
“简单”,真是既抽象,又复杂。
风吹过,树叶发出的响声将白岷拉回现实。以前的生活苦不堪言、生不如死,现在好多了,却还是觉得空虚。
他没穿外套,最近降温,风吹得有些凉。有点想念谢仡的外套。
白岷这次走得很慢,不知走了多久,走到了宿舍楼,见到了一个陌生少年。他的头发飘逸,五官端正,带着些清冷的感觉。
“你好,请问你知道宿舍302怎么走吗?”少年的声音沉稳,几乎没什么温度。
302?那不是我们宿舍吗?
“那个同学,你有没有记错宿舍号?”白岷试探性地问。
他摇摇头:“没有。”
“那可以去问下宿管,我是这个宿舍的,但是我们只有四人宿舍。”
“嗯,谢谢。”他面无表情地走了,他像个中央空调,白岷刚才在他旁边感觉到了冬天的寒冷。
走上楼梯,打开没人的宿舍的门,空荡荡,寂静无声。
他去洗了个澡,之后,身上干爽,头发湿润滴水,浴巾卷在下半身遮住部位。
门突然被打开,白岷下意识说:“凌阳,你今天值日做的这么慢?”
“我不是夏凌阳,夏凌阳他这个周末回老家。”谢仡推开门,就看到刚洗完澡的白岷:“你刚洗完啊。”
“先把门关上,我不想裸奔。”白岷擦擦头发,手上的一次性毛巾渐渐湿润。
“好,我去洗澡了。”谢仡收拾了一下东西,拿着睡衣和内裤走进浴室。
他刚刚脑子闪过一些猎奇的画面,比如谢仡突然把内裤套在头上,把另一条内裤外穿当超人飞走了。
有点好笑的想法……不过谢仡可能真的会做……
白岷边穿上衣服边憋笑,用吹风机吹头发,头发渐渐变得顺柔、蓬松,那对如琥珀的眼眸盯着某一处发呆。要和谢仡单独相处两天……
这是他从未想象过,也没有想到过的。不知道和一个“讨厌”的人共处两天,会是怎样的一种体验。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谢仡穿着睡衣,卷着湿透的头发出来:“吹风机用好了记得给我啊。”
“知道了。”白岷有些不耐烦地说,一个目光都没有赏赐给谢仡。
“吃不吃巧克力?”谢仡拿出包里藏着的德芙巧克力,有些化了,捏起来有点软。
“你还能吃巧克力,不怕把你送进ICU?”白岷调侃道。
“我又不怕,”谢仡捏着巧克力,迟迟不送出去,“只是我感冒了,吃不了……”
“……”白岷没有接话,任然吹着头发。吹风机的声响几乎没过谢仡后面一半的话。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白岷将它递给谢仡。
白岷觉得有点无聊,想着和谢仡聊聊:“今天你们做值日这么晚?”
“没有,”谢仡吹着头发,手抓过头皮,让热风吹到里面更快干,“我感冒了,去医务室取药了。”
“哦。”白岷想着他是不是该做些什么,虽说讨厌人家吧但人家帮过发烧时的自己,欠他一个人情,也得关心几下。“药吃了吗?”
白岷的关心在谢仡的意料之外,他愣了一下,手僵在头上,不到一秒又重新恢复:“没。”
“我帮你拿,”白岷扶着膝盖起身,走到谢仡的桌前,“在书包里?”
“对,大层的。”谢仡眼睛盯着书包,手指着书包上的拉链。
随着一阵被吹风机声盖没的拉链声,白岷拿出了一个装着药片的透明袋子:“这个?”
“对!谢谢。”谢仡关上吹风机,宿舍也声音也戛然而止,“麻烦你了。”
白岷将药片递给谢仡,指尖在不经意间触碰到,细腻的手感让人想再摸一次。
“我睡了。”白岷爬上上铺,躺下侧身。
这么早?谢仡不打算烦白岷,他心情看起来不太好,虽然他每天都这样。
关了灯,谢仡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寂静的夜晚带来了沉重的困意,全世界都像睡着了,除了谢仡自己。
谢仡很少能睡好觉,一个夜晚能有好几次清醒,睡眠严重不足,总有种一直被视监着的感觉。
或许是儿时的阴影。
印象中,父母的脸是模糊的,他们经常外出出差。最清楚的是奶奶的脸。奶奶于佳美是个严厉的人,他有个哥哥谢赋与他差两岁左右,哥哥管不了,只能管谢仡,从小于佳美对谢仡总是严厉的,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他只需要顺从就能活的轻松自在。
就只要这样,就能活的更幸福。
他被灌输这一类的思想,对命运绝对服从,就能活的更轻松,不需要改变,像是被操控的提线木偶,逐渐埋没自己的主观意识,成为只会追随他人的一具躯体。
开始消除这种想法的时候,是在初中时,谢仡觉得他很特殊,自己是第一名,白岷是第二名,他却没有服从命运,而是用自己的努力突破极限与自我,一次次接近第一名的地位。一次,白岷夺走了谢仡的第一名,回家他被于佳美惩罚,也是从那时起,谢仡有了微小反抗的意识。
白岷没有什么朋友,谢仡想接近他,想认识他,慢慢的这种情感变了味道,成了他从未感到过的感受。
缓缓闭上眼,进入梦乡。
他又梦到了关于白岷的事情。
梦中的他,矮小、瘦弱,又在课堂上被老师批评。
白岷在最后一排靠垃圾桶的位置站着,驼着背,低着头,默默地听着老师侮辱的语言。
“蠢得跟头猪似的,还好意思在玩?”班主任手中卷着白岷的卷子,猛地砸向地面,“看看自己考成什么样子,一塌糊涂!再有下次叫家长!”接着,班主任手紧握戒尺,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白岷:“手伸出来。”
这是四年级的时候,白岷的学习成绩还不好,经常不及格。
这时白岷还哆嗦着,含着泪,为了面子努力不哭出来。他没有理会班主任,他很是生气,正要往下打时,白岷突然尖叫,手捂着头。
“啊!别……”白岷用力推开桌子,桌椅发出刺耳的声音,跑出教室,留下他的书包,班主任和其他同学都愣在原地。
后来,白岷被请叫家长,他也第一次见到了白岷的母亲,还记得她叫白安晴。白岷的眉眼和白安晴的十分相像,白安晴长得挺漂亮,一看就是当模特的料。
办公室内的谈话内容他早已记不清,只记得大概是班主任在说白岷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苦口婆心,班主任他的语气很是温柔,没有一点严厉的样子。
谁知道那光鲜亮丽的脸皮下是怎样的丑陋。
知道了如何伪装,于佳美对谢仡的管控也削弱许多,可阴影在潜意识里挥之不去。
窗帘忘了拉,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宿舍,照暖谢仡的身体。睁开懒散的双眸,侧过头,用手臂挡住光线,想再睡一会,奈何生物钟不让,也只能起床洗漱。
冷水冲走困意,如同黑宝石的双眸映照着他的迷茫,骨节分明的手还留有几滴水珠。
换好衣服后,谢仡出宿舍打算买早饭。
凉爽的秋风被高领校服外套挡在外面,谢仡双手插在口袋里,静静地走着。旁边的鸟鸣声不断,绿化带的植物随着风微微摇曳。
他这次买了三明治和优酸乳,也给白岷买了一份,不过优酸乳换成了牛奶,因为他知道白岷不喜欢喝优酸乳。
回到宿舍,白岷还没醒,他昨天晚上应该没怎么睡,主要是谢仡睡眠浅,他能感觉到白岷在上铺一直翻来覆去睡不着。
就这样,谢仡静静地守着白岷。
哪怕是一辈子,他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