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苦瓜》losememory

4、第 4 章 三天时

　　三天时间到了。

　　傍晚六点，门被敲响了。这次没砸，只是不耐烦地敲了几下。

　　什妄去开的门。

　　金链子带着三个小弟站在外面，这回手里没拿铁棍，但脸色比三天前更阴沉。

　　“钱呢？”金链子推开门，直接走进来。

　　客厅里，他爸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个存折。

　　他妈站在一旁，眼睛死死盯着那帮人，像只护崽的母猫。

　　“大哥，真没钱。”他爸站起来，姿态放得很低，声音哆嗦，“我这儿有两万……是我攒了半辈子的死期，都取出来了，您先拿着……”

　　金链子接过存折看了一眼，直接扔在了他爸脸上。

　　“两万？你打发叫花子呢？连本带利差得远呢！”

　　“真没了……”他爸眼泪都快下来了，“老二跑了，我实在是没钱了……”

　　“没钱是吧？”金链子冷笑了一声，朝小弟一挥手，“把这破屋子给我砸了，能搬的都搬走！”

　　两个小弟立刻抄起椅子，往电视柜上砸去。“砰”的一声，屏幕碎裂。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家！我报警了！”他妈突然发疯一样冲上去，死死拽住其中一个小弟的胳膊。

　　“滚开！”小弟用力一甩，他妈被推得一个踉跄，腰撞在餐桌角上，痛得脸色发白，但嘴里还在骂：“你们这群土匪！不得好死！”

　　“等等。”

　　一直站在旁边的什妄开口了。

　　他走过去，把他妈扶起来，挡在自己身后。

　　然后他掏出手机，点开了一段监控截图，递到金链子面前。

　　“前天晚上，他坐了一辆去南方的长途大巴。这是车站的监控画面。”什妄看着金链子，“欠条是什建国按的手印。你就算把我们这破家砸了，把电视机搬走，也凑不够你的五万块。”

　　金链子看了一眼照片，眼神一狠，一把揪住什妄的衣领，把他狠狠推到墙上。什妄的后背撞在墙角的鞋柜边缘，闷哼了一声。

　　“小兔崽子，你跟我讲道理？”金链子从腰后拔出一把弹簧刀，抵在什妄的侧腰上，“信不信我今天在你这身上开个洞？”

　　“什妄！”他妈在后面吓得尖叫起来，拼命想冲过来，却被另外两个小弟死死按住。

　　“你弄死我，更拿不到钱。”什妄被抵着刀，居然没躲，只是看着金链子的眼睛，“六万块，你找他去。我给你线索，你去找人。找不到，你回来再说。”

　　金链子盯着什妄看了一会儿，似乎在评估他话里的真假。

　　“行。”金链子松开手，把弹簧刀收了起来，拍了拍什妄的脸，“算你小子有种。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那个老叔，我去找；但要是找不到，或者他拿不出钱，这六万就落在你老子头上。”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花盆，带着人扬长而去。

　　门被重重地摔上。

　　客厅里一片狼藉。他妈跌坐在地上，捂着腰直喘气。他爸依旧瘫在沙发上，捂着脸不敢出声，像个死人。

　　什妄靠着墙，慢慢直起身子。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刚才被推撞到鞋柜上时，手背被柜门上的铁皮划开了一道很长的口子，鲜血正顺着手指往下流。

　　他没管那个窝囊的父亲，也没理会还在哭的母亲。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依然没灯。他顺着楼梯往下走，血顺着手腕滴到了水泥地上。

　　走到二楼拐角，他停下了脚步。

　　前面有个人正坐在台阶上抽烟。是贺耀。他今晚没去台球厅，穿着件居家的旧T恤，正百无聊赖地吐着烟圈。

　　听到脚步声，贺耀抬起头。

　　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他看到了什妄，也看到了什妄脚下那一小滩暗红色的血迹。

　　“大半夜的，去哪？”贺耀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视线锁在什妄的右手上。

　　什妄停下脚步，下意识把右手往裤腿边藏了藏，挤出一个笑：“没事，下楼透透气。”

　　贺耀没说话。他站起来，两步跨上台阶，一把抓住什妄的胳膊，把那只看似无处躲藏的手扯了出来。

　　手背上那条口子很深，血把袖口都染红了。

　　贺耀看了一眼伤口，又抬头看了一眼什妄那张惨白的脸。

　　“你这伤口得缝。”贺耀松开手，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语气没有半点起伏，甚至有点冷，“走，去路口那个诊所。”

　　什妄站在原地没动：“不用，我回去自己冲一下就行。”

　　“自己冲？”贺耀看着他，冷笑了一声，“你这口子多深自己没数？不缝针，明天发炎化脓，你连筷子都拿不了。”

　　他也没管什妄同不同意，转身往楼下走，走到一半，回头看了什妄一眼。

　　“愣着干嘛？跟上。”

　　什妄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迈开腿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