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苦瓜》losememory

2、第 2 章 第二天

　　第二天什妄休息。

　　早上六点他就醒了。客厅里没动静。昨晚的碎玻璃已经被扫到了墙角，他妈没出来做饭，他爸的房门也关得死死的。

　　下午两点多，门被砸响了。

　　不是敲，是砸。铁门被重物砸得“咣咣”作响，整层楼都在震。

　　什妄从屋里出来，就看见他爸站在玄关，手里死死攥着一把生锈的西瓜刀，手背上青筋暴起。

　　“躲里面去。”他爸回头，眼睛红得像充了血，声音嘶哑。

　　什妄脚步停了一下。

　　“开门！老东西我知道你在里面！今天不给钱，老子把你这破房子点了！”外面传来粗粝的叫骂声。

　　他妈从卧室里冲出来，吓得死死抓住什妄的胳膊，声音发抖：“别开……千万别开……”

　　“老子跟你们拼了！”他爸吼了一声，作势就要去拉门。

　　“爸。”什妄一把按住他爸拿刀的手，声音很平，“你这一刀砍下去，咱们家连这破房子都没了，你下半辈子去牢里过？”

　　他爸浑身一僵。

　　什妄拉开他爸的手，把那把西瓜刀夺下来，扔到沙发底下。

　　然后他走过去，拧开门锁，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四个男人。领头的男人满脸横肉，看到开门的是个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后嗤笑出声：“哟，老东西呢？缩头乌龟不敢出来了？”

　　“他没钱。”什妄站在门口，挡住要往里冲的人，“你们就算是把这房子砸了，他也变不出五万块钱来。”

　　“没钱？”领头的男人一把推开什妄，大摇大摆地走进屋，环顾四周，“没钱这房子是谁的？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这房子是租的。”什妄面不改色。

　　“放屁！你老子亲自签的欠条，白纸黑字！”

　　领头的男人转头看向站在客厅中间的他爸。

　　他爸虽然没了刀，但腰板挺得笔直，脸色发白，死死瞪着那帮人。

　　“老东西，你弟弟跑了，你装什么死？”领头的男人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爸的衣领。

　　“我没钱。”他爸咬着牙，声音粗哑，“要命一条，你们今天有本事就把我弄死。”

　　“你以为我不敢？”领头的男人扬起手就要扇下去。

　　什妄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领头的男人一愣，转头看着什妄：“小兔崽子，你想干嘛？”

　　“我说了，他没钱。”什妄盯着他，“你搞死他，拿不到钱，还得进局子，不划算。你们做这行是为了求财，不是求气。对不对？”

　　领头的男人眯起眼睛，被什妄的镇定弄得有点没底：“那你说怎么着？你今天能拿出多少？”

　　“我今天拿不出。但他要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一分都没有。”什妄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给我三天时间。我去找老叔。三天后，不管找没找到，我给你们一个交代。”

　　领头的男人上下打量着他，半晌，突然笑了，拍了拍什妄的脸：“行啊小子，比你老子有种。记住你说的话，三天，要是见不到钱，我把你们一家三口从六楼扔下去。”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人呼啦啦地走了。门被摔得震天响。

　　那帮人一走，他爸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什妄没有理他，也没有理旁边在抹眼泪的母亲。他径直走到阳台，把窗户开到最大。

　　他在阳台上站了很久，等风吹干了脸上的冷汗，才转身回屋。

　　他拿了件外套，换了鞋，直接出了门。

　　他顺着楼梯往下走。走到四楼的时候，四楼的房门刚好开了。

　　贺耀穿着外套，像是正准备去上白班。两人在楼道里碰了个正着。

　　贺耀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什妄身后的楼梯。

　　“刚才那帮人，走了？”贺耀问。

　　什妄停下脚步。他抬起头，看着贺耀，脸上露出了一个随和的笑。

　　“嗯，走了。”什妄声音轻快，“一点小纠纷，吵到你了，不好意思啊。”

　　贺耀没接话，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

　　什妄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这手。”贺耀突然开口。

　　什妄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不动声色地把手揣进外套兜里，笑容没变：“没事，刚才下来走急了，风吹的。”

　　贺耀没拆穿他，只是点了点头，侧过身，让开了路。

　　什妄笑着道了声谢，从贺耀身边走了过去。

　　贺耀站在楼梯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

　　“三天……”贺耀低声重复了一句刚才在楼上听到的话，皱了皱眉，转身回了自己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