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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次宫门落 这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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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重复着。
三年过去,学的书卷换了一本又一本,每天都要按时上学下学完成课业,铁打的人都会感觉无聊又疲惫,十五岁的洛寒云也不例外。
一天到下学时间,太子太师前脚刚离开国子监,洛寒云就无力地伏到案几上,一边在纸上乱涂乱画一边和旁边的段鸿煊抱怨:“我天天除了待在府里就是在国子监,一点出去玩的时间都没有。嬷嬷前两天还答应带我去逛逛灯会,结果那天课业多到我熬了个大夜才勉勉强强完成。课业多倒是次要的,只可惜灯会又没有去成。”
“你上课专心些,老师也不会罚你课业的。”段鸿煊翻看手中的书卷,漫不经心应道,“孤记得那天是你在老师眼底下看小人书被发现,才被布置两份课业的吧?”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每天都要上课我好无聊,好想出去玩!”洛寒云从放在案几上的盘子里随意挑了块饴糖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小声嘟囔,“再说了,殿下不是也偷偷瞟了几眼嘛,小人书就是很好看呀……”
段鸿煊猛地合上书卷,皱起眉像是气笑了:“你觉得孤会偷看你那些小人书?孤那是注意到老师发现了你没在听讲才提醒你!”
“啊?!”洛寒云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我说怎么好端端的课上到一半,殿下突然又是侧头看我又是碰碰我的手肘……不行,我们定个暗号,下次被发现了你就用暗号提醒我。”
没等洛寒云想出来用什么暗号,段鸿煊摇摇头,语气无奈地打断他:“老师讲课不易,小人书下学之后再看也是一样的。”
看洛寒云扭过头不想听,段鸿煊又换了个语气:“那下次旬假孤和你一起出去玩,这样你嬷嬷就不会拦着,只是以后你要专心听课可行?”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能反悔!可是殿下……你可以出宫吗?”
“本来孤就和父皇说好要去静心寺祈福,再顺路去些其他地方不成问题。”
“好哦,那我要让嬷嬷开始准备出去玩的吃食了。”
“你呀你呀……”段鸿煊抬起手轻轻揉了揉洛寒云的头顶,“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冒冒失失的。”
饴糖彻底在洛寒云嘴里化开,满口清甜。
旬假那天,天刚蒙蒙亮,镇国将军府的下人进来通报说太子的马车到了。
早就穿戴整齐的洛寒云拎起嬷嬷准备好的食盒就兴冲冲往外跑,一脚踏出府门突然想起来,转身和跟在身后的嬷嬷摆摆手:“嬷嬷你今天就安心待在家里吧,我和殿下一起出门肯定不会有事的,你不要担心呀。”
“傻孩子,你出门我怎么能不操心。”嬷嬷理了理洛寒云歪了的发带,“和太子殿下同行要注意保持端庄稳重,还有食盒里的点心趁早吃,不要玩得忘记回来的时辰,还有……”
“嬷嬷,这些话昨天晚上你拉着我翻来覆去讲过好几遍,我都已经记住倒背如流了,不要再念叨啦。”
洛寒云另一只脚也抬起,转身冲到停在门口的马车前,旁边候立的太监赶忙伸手扶他上去。
车厢里应该是熏过香,残留的厚重气息让洛寒云有些不适应,坐下来就连忙用帕子捂住鼻子,顺手把食盒放在脚边。
注意到洛寒云的动作,段鸿煊有些歉意:“今天是去静心寺祈福必须要在车里点熏香,孤知道你不能闻这个气味所以出宫门之后就提前灭掉了,可惜车厢里面还是有点残留。”
洛寒云假装不经意挪动位置坐近,同时没放下捂着鼻子的手:“没关系,将军府离静心寺很近的,这点距离我忍一忍就好啦。”
段鸿煊“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悄悄把他那一侧窗口的帘子小心掀开些缝隙,一点微风吹进来,聊胜于无。
就这样一路无话直到马车停下。
寺庙的红瓦掩映在绿叶晨雾中,不远处倏地响起一声鸟鸣,又归于幽静。
太子祈福,今天的静心寺不会有其他香客。
虽然平时香火鼎盛,但到底已有百年历史,寺前石阶蜿蜒苔痕斑驳,走在上面还得小心些。
段鸿煊率先跳下马车,像是没看见旁边的太监,转身向洛寒云伸出手。
洛寒云慢慢放下帕子搭在他手上,指尖隔着薄薄一层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被稳稳搀下马车。走到台阶上的两个人都没松开手,任由宫女太监不远不近跟在后面。
一行人走到寺门处,浑厚钟声传来,住持带着一众僧人已候在殿前多时,正低垂着头行礼。
段鸿煊摆手示意免了俗礼,径直踏入立着金身佛像的宝殿。檀香缭绕中,他从僧人手里取过三支香,就着烛火点燃,虔诚开口:“愿山河永固、风调雨顺、百姓安康。”
他侧目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洛寒云,又添了一句:“也愿……珍重之人,常乐顺遂。”
洛寒云手里也捏着点燃好的三支香,听到他说的这句话不由得手轻颤一下,香灰险些落在手上。
后面祈福的其他环节没在洛寒云脑海里留下分毫痕迹,直到离开静心寺坐上马车,“珍重之人”四个字仿佛还在他的耳边萦绕着,让他念念不忘。
不对不对,差点被段鸿煊绕进去了。洛寒云心想:明明说好是一起出来玩,怎么半天时间全在祈福?要是这就是段鸿煊说的“玩”,那自己答应他以后上学好好听讲岂不是亏了……
洛寒云气呼呼打开食盒,打算偷偷把嬷嬷准备给段鸿煊吃的那一份好吃的点心全自己吃掉,谁让他骗自己呢。
结果洛寒云吭哧吭哧吃了半盒,险些没把自己给撑到。
第一次没和嬷嬷一起出门,这食盒里的吃食快赶上以前准备的三份份量,这让洛寒云吃一天也吃不完啊,嬷嬷她是真怕自己饿着……糟糕,吃太多干的点心噎到了,水呢水呢?!
下一秒,一只指节分明的手默默递过来杯清茶。洛寒云转头一看,“罪魁祸首”段鸿煊居然在笑,实在可恶!
没时间干别的,洛寒云连忙接过茶杯仰头“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光,才算终于顺过气。
“哼,给我递水我也不要理殿下。”洛寒云把水杯重新塞回段鸿煊手里,扭过头不看他,“明明说好今天旬休带我出门玩,结果就是来陪殿下祈福的,还让我在寺里走那么久的路。”
话音刚落,远处有市集的喧闹声随风飘来,马车慢慢停下。
“现在还是不想理孤吗?”
洛寒云自知理亏,撇撇嘴小声说道:“我哪里知道静心寺附近还有市集……喏,这些是嬷嬷做给你吃的,可别说我不讲理。”说完把还装着一半点心的盘子挪到中间案几上。
段鸿煊暗中一笑,随手拿了一块吃完,就牵起洛寒云的手走下马车。
市集摊贩琳琅满目做什么的都有,画小糖人的、串糖葫芦的、烤红薯的、秀杂技的、卖刺绣的、套圈的、说书的……
融入人群之后,洛寒云才发现段鸿煊今天的服饰就像普通世家公子,走在集市中低调不显眼,宫人和侍卫也远远跟在他们身后。寻常人一看,根本不会把他和当朝太子联系在一起。
行至一处卖发簪发带的摊位前,段鸿煊驻足不前。
摊主是位面容和善的大娘,她一眼瞧出段鸿煊有想买发饰的念头,忙殷勤推荐:“两位公子可真有眼光,瞧一瞧我这些可都是今早上刚到的时兴发饰,您看看这条苍青色苏绣发带多配您。”
“孤……我想给他买一条。”段鸿煊转头朝着洛寒云抬抬下巴,示意是给他挑发带。
摊主眼神在他们两个之间转了转,仍是乐呵呵应承道:“哎呦您二位小公子感情可真好,我这就给他挑个合适的。”一边嘴里正说着,一边就在颜色样式各异的发带中挑起来。
“有了有了,这条天水碧颜色的发带配色最是鲜亮,刚巧适合小公子这样看上去明媚活泼的。”
段鸿煊伸手接过,看上面还缀着水波形状的暗纹,在洛寒云头上试了试后谈谈开口:“这颜色确实很衬你,你喜欢吗?”
第一次这样试发带的洛寒云不由自主地红了耳尖,注意到摊主好奇探究的目光,默默低头道:“都行。”
“包起来吧。”段鸿煊掏出块碎银,连同发带一起递给摊主,“多的不用找了。”
摊主连忙喜笑颜开地包好发带,双手托起放到段鸿煊手里。
离开摊位后,段鸿煊牵着洛寒云的手一刻不曾放下。
洛寒云轻声道:“谢殿下。”
段鸿煊轻柔地捏捏他的手掌,语气温和:“你我之间不用说这些。”
转过街角,一阵甜香袭来。
洛寒云抬眼望去,只见个老汉正推着车走过来,不时喊两句:“卖桂花糕咯,新鲜出炉的桂花糕……”
金黄的糕点上点缀着红果蜜饯,闻起来就诱人得很。可惜他刚在马车上把自己吃撑了,管它是多好吃的桂花糕,这会儿也半个都吃不下。
不过,洛寒云想起段鸿煊拎着买给自己的发带,又想到他今天都还没吃东西,直接拉着他走到老汉跟前:“来两份桂花糕。”
“是现吃还是带走?”
“我们一份现吃一份带走。”
“好嘞!”
不一会儿老汉用油纸包好桂花糕,洛寒云从敞开的那份里挑了块捏着喂到段鸿煊嘴边:“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段鸿煊就着洛寒云的手咬一口,桂花的香与糯米的甜交织在一起,配上蜜饯的口感在嘴里同时化开:“竟然比我平时吃的糕点还要香甜软糯些。”
老汉听到这话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乐呵呵道:“您别看我今天推车来卖,这桂花糕可是咱家老字号糕点铺子的招牌嘞,要说就是御厨的手艺也比不上!”
洛寒云和段鸿煊对视一眼都笑了。
段鸿煊三两口吃掉一块桂花糕,洛寒云看他嘴角沾了些碎屑,靠在他唇边的手鬼使神差贴上去,想要帮他擦干净。
段鸿煊下意识侧头躲开,洛寒云的指尖掠过他鬓边散落的碎发。
四周人声鼎沸,老汉还在一个劲向周围的人夸耀他家祖传的手艺,洛寒云两人却似在自己的方寸天地中,唯有糕点的香甜和彼此温热的呼吸交错,看着彼此的双眼满是未言明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