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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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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十月中,邬朔来了北京。
他保研到了北京一所大学,提前过来找导师,顺道找江凛星吃饭。贺越州那天下午没课,两个人一起去车站接他。邬朔从出站口出来的时候背着个双肩包,手里拖着一个行李箱,头发剪短了,人瘦了一圈,但嘴还是那张嘴。
“你哋两个真系一齐嚟接我?”邬朔站在出站口,左看看右看看,“我受宠若惊。”
“你话要食北京烤鸭。”贺越州伸手接过他的行李箱,“我哋订咗位。”
“你哋边个埋单?”
“你埋。”
“我啱啱先到北京!”
“你保研有奖学金。”江凛星在旁边说了一句。
邬朔瞪了他一眼,然后笑了。“江凛星,你变咗。”
“边度变。”
“你以前唔会讲呢种话。”
江凛星没理他。三个人上了出租车,邬朔坐副驾驶,贺越州和江凛星坐后排。邬朔扭过头跟他们聊天,说学校的事、导师的事、室友的事,嘴就没停过。贺越州靠在椅背上听着,偶尔插一句。江凛星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
烤鸭店在城东,离江凛星宿舍不远。三个人坐下来,邬朔点了整只烤鸭,又加了几道菜。服务员片鸭的时候邬朔掏出手机拍照,拍完鸭又拍贺越州和江凛星。
“你影我做咩。”江凛星挡了一下镜头。
“留念。”邬朔按下快门,“你哋两个坐埋一齐个样好难得。”
“日日都坐埋一齐。”
“我唔喺度啊嘛。”邬朔把手机收起来,拿起筷子,“你哋两个而家点?仲系日日见面?”
“嗯。”
“仲系你煮饭?”
“嗯。”
“仲系佢洗碗?”
“嗯。”
邬朔咬了一口烤鸭,嚼着嚼着停下来。“你哋两个真系冇嘢?”
贺越州正在喝汤,差点呛到。江凛星夹了一筷子青菜,面无表情地送进嘴里。
“咩嘢。”江凛星说。
“你哋两个日日见面、一齐食饭、一齐养花、互相有对方宿舍钥匙——”邬朔放下筷子,掰着手指数,“仲话冇嘢?”
贺越州看了江凛星一眼。江凛星继续吃菜,没接话。贺越州收回目光,对邬朔说:“食嘢啦。”
邬朔盯着他们看了三秒,然后叹了口气。“算啦。你哋两个嘅嘢,我唔理。食鸭。”
吃完饭,邬朔跟着去了江凛星宿舍。他站在窗台前看那三盆樱花草,看了好一会儿。
“呢三盆就系你哋成日讲嗰啲?”
“嗯。”
“生得几好。”邬朔伸手碰了碰叶子,“你哋两个养花养出感情嚟。”
“你话太多。”江凛星说。
邬朔回头看了他一眼。“我讲真㗎。你以前边度会养花?你以前连自己都唔理。”
江凛星没接话。贺越州站在旁边,嘴角翘了翘。邬朔看见他那个笑,摇了摇头。
“你哋两个慢慢养。我走啦。”他拿起背包,“听日仲要见导师。”
贺越州送邬朔下楼。走到地铁口的时候,邬朔忽然停下来。
“贺越州。”
“嗯。”
“你认真嘅?”
贺越州看着他。“咩认真。”
“江凛星。你认真嘅?”
贺越州没有犹豫。“认真。”
邬朔看了他几秒。然后他点了点头,拍了拍贺越州的肩膀。“好。你哋两个我都识咗咁耐。江凛星系我朋友,你都系。我信你。”
“多谢。”
“但系你如果对佢唔好——”
“我唔会。”
邬朔笑了笑。“知你唔会。走啦。听日再搵你哋。”
他下了地铁口。贺越州站在路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回到宿舍的时候,江凛星正在给花浇水。补光灯亮着,蓝红色的光打在叶子上。
“邬朔走咗?”
“嗯。”
“佢讲咩?”
“叫我对你好啲。”
江凛星的手停了一下。“你点讲。”
“我话我唔会对你唔好。”
江凛星没回头。他把喷壶放下,蹲下来检查最右边那盆的叶子。那盆是贺越州的,长得最快,叶子已经十一二片了。他翻了翻叶子背面,确认没有虫卵。
“贺越州。”
“嗯。”
“你听日几点完。”
“五点。做咩?”
“邬朔话想去睇花鸟市场。你陪唔陪。”
贺越州走到他旁边蹲下来。“你叫我陪,我咪陪。”
江凛星看了他一眼。“咁你去。”
“好。”
窗台上三盆花在补光灯下安安静静地立着,叶子绿得发亮。窗外的银杏叶落了满地,风一吹就沙沙响。贺越州蹲在江凛星旁边,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
“江凛星。”
“嗯。”
“你觉唔觉得我哋好似老夫老妻。”
江凛星转头看着他。贺越州的表情很认真,但眼睛里有笑。江凛星看了他几秒,站起来。
“痴线。”
“你话过好多次。”
“你值得。”
贺越州笑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台边,把最右边那盆花转了转方向。叶子在补光灯的光里晃了晃。
“听日花鸟市场见。”他说,“七点零三分。”
“嗯。”
“日日见。”
江凛星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刚洗好的碗。他看了一眼贺越州站在窗台边的背影,然后转身进了厨房,把碗放进碗柜。
“日日见。”他说。声音很轻,但贺越州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