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特加的玫瑰》秋色迟暮

9、寒刃重铸（1） 那场冲

　　那场冲突之后，凌川火速的更换了住址，并用了近乎自毁的方式一把火烧掉了那摇摇欲坠的破公寓。
　　就在凌川离开后不到两天，几道融入阴影的身影出现在凌川公寓所在的街区附近。
　　他们穿着不起眼的深色便装，行动无声无息，眼神锐利，鼻翼翕动——
　　正是【月影十三楼】的“暗瞳卫”。
　　可迎接他们的只有焦土中的残垣断壁，线索再一次中断。
　　……
　　而在【诡刃堂】的地下世界里，黑豹与玫瑰之间，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冰冷沉寂。
　　没有互骂，没有抢任务，甚至连擦肩而过时，都只剩下一片刻意无视的死寂。
　　凌川依旧是那副万年冰山脸，独来独往，接任务、杀人、清理痕迹，动作比以往更加迅捷冰冷，仿佛要将所有多余的情绪都冻结在任务目标的血泊里。
　　只是细心些或许会发现，他处理血腥衣物的频率更高了，身上那股硝烟尘土混合着特制除味剂的气息，也比以往更加浓郁刺鼻。
　　陆今安则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只是那岩浆被一层厚厚的、名为“保密”的寒冰强行压住了。
　　他暴躁依旧，骂人依旧，任务完成得依旧干净利落。但没人知道，每次任务结束，他都会下意识地嗅一嗅空气，仿佛在捕捉某种早已被他识破、却又挥之不去的气息。
　　那场战斗后腺体残留的诡异悸动，和凌川最后那句沉重的“保密”，像两根无形的刺，扎在他暴躁的灵魂深处。
　　这种诡异的冷战持续了将近一个月，直到一张标注着猩红“S”级加密符号的任务卡，被一只布满青筋的大手带着点不耐烦力道，拍在了凌川正在擦拭匕首的桌面上。
　　凌川擦拭的动作没有停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喂，” 陆今安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副欠揍的腔调，但仔细听，似乎少了点以往的纯粹暴戾，多了点生硬的别扭。
　　这是他们打完架后，时隔一个月再次碰面。
　　“‘浮莫坊’清剿，坐标发你终端了。老规矩，你打头阵吸引火力，老子抄后路爆核心。别他妈又磨磨蹭蹭的！”
　　这话一出口，陆今安古铜的脸上闪过一抹细微的不自在，喉结滚动，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凌川覆盖着抑制贴的后颈，又迅速移开，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
　　凌川终于停下了擦拭的动作。
　　他抬眸，毫无波澜地看向陆今安，沉默地拿起那张任务卡，指尖划过冰冷的卡片边缘，目光扫过上面标注的“高危”和“强火力据点”字样。
　　几秒钟后，他合上卡片，没有任何言语，只是将擦好的匕首利落地插回腿侧的刀鞘，站起身，径直走向装备区。
　　行动本身就是回答。
　　陆今安看着他那干脆利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背影，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再吼点什么找补回来，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低声咕哝：“……啧。”
　　——
　　任务地点是城郊一座废弃的大型化工厂。
　　错综复杂的管道、锈迹斑斑的反应釜、弥漫着刺鼻化学残留气味的巨大空间，构成了完美的杀戮迷宫。
　　行动开始。
　　凌川宛如一柄出鞘的冰刃，精准、致命、不要命。
　　他利用废弃管道的阴影和巨大的设备作为掩体，身形快如鬼魅，手中的消音手枪和匕首交替收割着外围警戒的目标。
　　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射击、每一次近身搏杀，都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狠厉，仿佛要将这段时间压抑的所有东西都宣泄在敌人身上。
　　硝烟、尘土、血腥味再次成为他最好的伪装，将他身上那点被强力压制的玫瑰信息素彻底掩盖。
　　陆今安则如同潜伏在暗影中的黑豹，沿着凌川撕开的缺口，悄无声息地深入工厂核心区域。
　　他的动作依旧干净利落，伏特加信息素被他刻意收敛，只留下最纯粹的杀意。
　　只是，他的眼角余光总是不自觉地扫过前方凌川战斗的区域。
　　当凌川为了吸引核心区域的重火力，故意暴露在一个相对开阔的平台，引来数支自动步枪的疯狂扫射时，陆今安的心脏都跟着猛地一揪。
　　漂亮的玫瑰在密集的弹雨中极限翻滚、跳跃，身体紧贴着冰冷的金属罐体，子弹擦着他的作战服溅起火星。
　　那一刻，陆今安几乎要破口大骂“你他妈找死啊！”，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暴躁的低吼，通过加密通讯频道炸响在凌川耳中：
　　“三点钟方向！高台！给老子把那挺该死的机枪端了！”
　　吼声依旧很大，带着命令的口吻，但那里面似乎夹杂着一丝压抑的急促。
　　凌川在弹雨中一个贴地滑铲躲到另一个掩体后，眼底没有任何波动，只是精准地抬枪、瞄准、扣动扳机。
　　高台上那个疯狂扫射的枪手应声栽倒。动作流畅，没有丝毫犹豫。
　　为了切断目标逃跑路线，凌川强行突破一处布满锈蚀管道的狭窄通道，和两名凶悍的Alpha守卫展开惨烈的近身搏杀。
　　陆今安在远处制高点，通过瞄准镜清晰地看到凌川被其中一人沉重的肘击狠狠砸中肋下，身体猛地一颤。
　　他恍惚记得那里是他的旧伤，手指瞬间扣紧了扳机，呼吸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