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特加的玫瑰》秋色迟暮

8、原来是玫瑰 挨了顿

　　挨了顿打后，陆今安回去难得沉默了两天。
　　【诡刃堂】是有员工宿舍的，待遇不差，单间合租各凭喜好，搭档之间住在一起也方便出任务。
　　陆今安和凌川以前的宿舍挨着，门对门那种，三步路的距离。后来那小子自己搬到那鸟不拉屎的破公寓里，隔壁就空了。现在被陆今安当仓库用。
　　最近他把自己关在宿舍里，两天没出门。
　　萧云卿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两盒食堂打包的饭菜，一盒红烧肉一盒清炒时蔬，往陆今安桌上一搁。
　　狐狸的直觉告诉他，这只傻豹子最近不对劲。
　　“你这两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萧云卿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语气淡淡的，像随口一提，但那双狐狸眼分明在打量他，“这回玫瑰是真给你气受了？”
　　那天他鼻青脸肿的回来，萧云卿笑了他好久。
　　陆今安正盘腿坐在床上擦枪，闻言手上动作一顿，又继续擦，头都没抬：“没有。”
　　“那你这两天的样子跟死了搭档似的。”萧云卿迈进来，拉开椅子坐下，檀香的信息素若有若无地飘着，不浓，但存在感极强，“你俩出任务出岔子了？”
　　“没岔子。”
　　“那你闷着干什么？”
　　“我——”陆今安把枪往床上一拍，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憋出一句，“我在思考人生。”
　　萧云卿看了他三秒，满脸不信。
　　“你思考人生？”萧云卿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你上次说思考人生是去年出任务把目标跟丢了，回来跟我解释说是在思考人生方向。结果就是喝多了在食堂抱着柱子骂天骂地。”
　　“那是喝多了！你他妈记这么清楚干什么！”
　　“记性好，没办法。”萧云卿嚼着苹果，毫不掩饰，“所以这次又怎么了？玫瑰平常神出鬼没的，哪里惹到你了？”
　　陆今安烦躁地抓了把刺猬头，他那头短发本来就短，被他这么一抓更乱。
　　他确实不能把凌川是Omega的事说出去，这事儿别说搭档之间不能传，整个【诡刃堂】都不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Omega干杀手这行本身就是捅破天的事，传出去凌川活不活得成另说，陆今安自己这张嘴也保不住。
　　但他憋得慌。
　　怎么能是Omega呢？
　　陆今安想不通。
　　自古以来就没有Omega干这行的，一个都没有。
　　他还在训练营的时候读过那些基础理论，他虽然学习差但记性好。
　　Omega的体能上限、激素调节机制、发情期风险，哪一条拎出来都在说“这活你干不了”。
　　哪家不是把Omega当宝贝一样供着，联姻、生育、信息素安抚，随便哪条路都比刀口舔血来得值钱。剩余价值，经济学词汇，书上都写得明明白白。
　　可凌川把那些训练全扛下来了。
　　陆今安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当年他把凌川从垃圾堆捞出来的时候，那小子才多大？瘦得跟纸片似的，肋骨一根根能数出来，扛起来的时候轻得跟拎了只猫没区别。
　　一晃这么多年，凌川长高了，肩膀也宽了些，但还是那副小体格，在训练场跟他对打的时候他老觉得随手一抡就能给丫甩出去。
　　不过话说回来，凌川到底多高来着？
　　陆今安猛地坐直了。
　　他低头瞅了瞅自己，又拿手在自己胸口比划了两下，从锁骨往下量，嘴里念念有词：“到这儿……还是到这儿……脖子？肩膀？”
　　萧云卿的苹果嚼到一半停住了，狐狸耳朵也竖起来了。
　　“你比划什么呢？”
　　“没、没什么。”陆今安把手放下，又想起来一茬，“原来玫瑰味是这个味啊。”
　　萧云卿：“哈？”
　　“没什么。”
　　“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关你屁事！”
　　陆今安卡壳了，抓了抓后脑勺，半天憋不出个好屁，索性还是骂回去最直接。
　　萧云卿看着他神经兮兮的，慢条斯理地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
　　“你有病。”
　　“你才有病！”
　　“那你这两天在琢磨什么？”
　　陆今安脑子里凌川那张冷淡的脸一闪而过——黑发蓝瞳，看人的时候跟看尸体没区别，偏偏信息素是玫瑰味的。
　　操，玫瑰味的。
　　之前怎么没注意过？
　　好像还真挺好闻的，那天撞上的时候满屋子都是那个味道，浓得他差点没站住。
　　不对，那是因为发情期，Omega发情期信息素当然浓——
　　等等，陆今安你想哪去了？
　　想到这，他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响亮，萧云卿在旁边看的一愣一愣的。
　　萧云卿：“……你干嘛。”
　　“清醒清醒。”陆今安活动了两下面颊，火辣辣的，确实清醒了不少，“我可能这两天没睡好，脑子迷糊。”
　　“你这两天连门都没出，睡不好？”
　　萧云卿嘴角抽了抽。
　　狐狸怀疑，狐狸不屑。
　　“行吧，你不想说我不问。但你这两天训练场都没去，暮尧暮野那俩小子来找你两回了。”
　　正说着，门被敲响了。
　　萧云卿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俩鬃狼崽子，十五六岁的个头，精精神神。
　　一个叫暮尧一个叫暮野，双胞胎，除了异瞳可以做区分，其他都长的跟复制粘贴似的，信息素都是曼陀罗。
　　哥哥暮尧是B级Alpha，代号修罗，弟弟暮野是A级Alpha，代号罗刹。
　　俩人站一块儿不仔细看分不出来，。
　　“陆队！”暮野先开口，探头往里看，“你活过来了？萧队说你这两天跟闭关似的，我俩还以为你出任务让人废了呢。”
　　暮尧也点头附和，踮着脚往里瞅。
　　陆今安把枪收好：“谁能废得了我？干啥来了？”
　　“我俩想找你跟萧队指导指导对抗训练。”暮野自来熟地往屋里走，暮尧跟在后头顺手把门带上，“顺便跟你们说个事儿，祈白跟桑梨最近捣鼓出新玩意儿了，说是能把精神体的临时增幅稳定到七十二小时，还在测试阶段，问咱队要不要第一批试。”
　　祈白和桑梨，【诡刃堂】研究所的俩活宝。
　　一个搞信息素合成一个搞精神体增幅，脑子好使但胆子更大，上回弄了个信息素屏蔽贴结果副作用是让人狂打喷嚏，整个训练场一片阿嚏声，陆今安记到现在。
　　“让他们先自己试。”陆今安说，“试完了没出人命再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暮野嘿嘿一笑，又看了看旁边的萧云卿，“萧队，今天能练不？”
　　萧云卿已经往外走了，“练呗。陆今安，你出不出门？”
　　陆今安从床上蹦下来，总算有点正事干了，脑子里的凌川和玫瑰味暂时被挤到角落去。
　　“走！老子两天没活动筋骨了。”
　　总得找点事做，再待下去脑子要被填满了。陆今安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