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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寒刃重铸(2) 一个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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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装弹的功夫,等陆今安再看去时,凌川已经硬生生扛住剧痛,反手拧断了对方的脖子。
金属撞击与骨骼碎裂的轻响淹没在嘈杂的枪声里,他杀敌的动作依旧干脆狠辣,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可方才负伤瞬间骤然凝滞的身形、转瞬褪去血色的苍白脸色,细微又真实,完完全全落在了千米之外陆今安的眼底,分毫没有遮掩。
“右边!!你他妈右翼空门大开是等着人捅刀子吗?!”
陆今安的咆哮再次在频道里炸响,穿透纷乱的枪声与电流杂音。
他的嗓音压着浓烈的戾气,裹挟着难以克制的焦躁,比往日执行任务时的呵斥更加刺耳焦灼。
他一边厉声怒吼提醒,指尖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枪口火光一瞬亮起,精准锁死那个绕至凌川视觉死角、妄图偷袭的敌人,利落爆头。
整套狙击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极致的专业与沉稳,衬得他心底翻涌的烦躁愈发突兀。
凌川干净利落地解决掉最后一个守卫,后背轻轻靠上冰凉锈蚀的金属管道,低声喘息。
战术耳机贴在耳廓,陆今安暴跳如雷的怒吼源源不断灌进来,尖锐又聒噪,震得他的脑仁阵阵发疼。
肋下的剧痛持续灼烧着肌理,细密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他微微抬眸,遥遥望向远处高楼的狙击点位。
沉默两秒,他抬手干脆摘下耳机,切断了所有声音干扰。垂眸快速扫视自身伤口与装备,确认状态后,摒弃杂念,身形一沉,再次借着掩体无声无息地向前突进。
无人窥见的暗处,他紧握军用匕首的指节因为隐忍的痛感,用力到泛白,指尖微微发颤,却自始至终没有流露半分示弱的姿态。
整场突袭任务节奏紧凑、配合默契,最终完成得堪称完美。
千米之外,陆今安稳稳扣下最后一枪,精准击毙目标核心人物,子弹贯穿要害,彻底终结战局。
据点核心设施尽数损毁,火光与浓烟吞噬了整片区域,爆炸声此起彼伏,震得大地微颤。
一如过去无数次并肩作战的惯例,两人无需言语示意,在漫天硝烟、刺耳警报与轰然爆炸的混乱背景里,各自循着早已敲定的预设路线悄然撤退,利落消失在夜色之中。
——
返程的昏暗小巷里,晚风裹挟着硝烟与尘土的凉意,四下寂静得只剩零星风声。
陆今安背靠着一面冰冷斑驳的砖墙,低头烦躁地拆解着手中的狙击枪。
往日规整利落的动作,此刻带着几分刻意发泄的粗暴,金属零件碰撞的脆响,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方才战场的画面:凌川在密集弹雨中灵巧翻滚躲闪、肋下受伤的僵滞身形、那张素来冷淡平静的脸苍白得让人心慌。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焦灼与隐秘担忧,像细小的虫蚁,密密麻麻啃噬着他的心神,搅得他心绪不宁,连一贯沉稳的判断力都乱了分寸。
他狠狠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纷乱又多余的念头彻底甩开。
操!他担心个屁!那冰坨子命硬得很!
可他胸腔深处、腺体之下隐隐翻涌的陌生悸动,却在无声地反驳着他的自我安抚。
另一边,凌川孤身穿梭在纵横交错、阴暗复杂的老旧小巷里。
昏暗的路灯投下细碎斑驳的光影,将他的身影拉得狭长单薄。
每一次迈步、每一次呼吸,都会牵扯肋下伤口,尖锐的剧痛层层袭来,反复折磨着神经。
他面色依旧清冷平淡,无悲无喜,看不出半点负伤的狼狈,只是刻意加快了前行的步伐,只想尽快脱离这片危险区域。
他必须赶在最短时间内,换掉沾染新鲜血迹的作战衣物,注射抑制剂彻底压制躁动的腺体,清理掉所有留存的行动痕迹,不留半点破绽。
耳畔始终回荡着陆今安方才带着浓烈戾气、极具针对性的怒吼,那道暴躁的声音反复盘旋,扰得他心神纷乱、心绪难平。
那不是关心,更像是一种被识破秘密后,Alpha对“所有物”本能的监护。
这个冰冷又熟悉的认知,让他胃里一阵生理性的翻涌恶心,比起肋下翻江倒海的伤痛,更让他心生不适。
他脚步未停,飞速穿行,在拐过一处无人僻静的巷角时,身形微顿。
蓝眸极快地扫视一圈四周,放出狞猫警戒,确认巷内空无一人、周遭没有任何监视与动静后,才微微俯身,从贴身隐秘的内袋里摸出一支黑市流通的特制强效抑制剂。
这种抑制剂压制效果极强,能在最短时间内彻底掩盖腺体波动、遮蔽信息素,完美适配高危卧底任务。
但药性霸道猛烈,副作用很大,常年依赖此药,也是他发情期紊乱不稳、腺体状态日渐衰败的根本原因。
常年刀口舔血的潜伏生涯,数不清的旧伤累积,加上日复一日刻意压制腺体、伪装身份执行任务,早已彻底摧残了他的身体,打乱了他所有的生理规律。
就在他拧开针管、准备低头注射的瞬间,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堵在了巷口。
浓重凛冽的伏特加信息素裹挟着风尘与硝烟气息,瞬间笼罩了整片狭小的巷道,强势又霸道,让人无从躲避。
是陆今安。
他显然也是刚刚结束撤退,尚且来不及休整,额角沾着淡淡的灰尘,衣襟染着烟火痕迹,呼吸间还带着作战后的急促。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凌川明显有些僵硬的站姿和下意识护住肋下的手,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视线往下,落在了凌川手中那支还没来得及注射的抑制剂上。
凌川浑身戒备拉满,被骤然惊扰的玫瑰信息素躁动起来,他指尖无声覆上腰间匕首柄,冰冷凛冽的杀意几乎破体而出,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与警惕。
陆今安被他这反应弄得也是一僵,随即一股无名火“噌”地冒了上来。
他大步上前,一把夺过了他手中那支抑制剂。眼底满是不耐与厌恶,仿佛手中握着的是什么害人的剧毒垃圾,看都懒得多看。
转头迅速从自己随身急救包中翻出一支医用通用强力抑制针,还有一卷干净的无菌绷带,动作粗鲁却稳妥,不由分说地全部塞进凌川怀里。
“用这个!那害人命的破烂玩意少碰!”
陆今安压低声音怒吼,眼神凶狠凌厉,直直瞪着面前的人,俨然一副“敢拒绝就再打一架”的强势姿态,霸道又执拗。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强行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情绪,又像是怕自己一时失控、或是怕凌川过激反抗。
但做完这一切,他像是完成了什么艰巨任务,又像是怕凌川真把匕首捅过来,立刻转身,高大的身影带起一阵风,头也不回地大步消失在巷子另一头。只余下满巷浓烈未散的伏特加信息素,静静盘旋在空气里。
凌川僵在原地,久久未动。
怀里沉甸甸揣着陌生的抑制针与绷带,触感真实温热,和他常年使用的冰冷黑市药剂截然不同。
他垂眸看着怀中物品,又抬眼望向空无一人的巷口,漆黑的眼底情绪层层翻涌,复杂难辨。
心底有被人贸然窥探隐私、强行干涉选择的冰冷怒意,有Omega对Alpha强势掌控的抗拒与抵触…
可在这些冰冷情绪的最深处,还藏着点他自己都不愿坦然正视的荒谬感,以及一缕微乎其微、茫然无措的慌乱。
空荡幽深的巷子里,最终只剩下他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