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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嫁也得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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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戴面具的怪人一走,山洞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火堆里枯枝燃烧的噼啪声。
外头黑灯瞎火的,谁也不知道那群提刀的黑袍人走了没有。裴露申没敢带着唐辛夷贸然出去找丢的包袱和马车,干脆把火堆拨小了一些,打算在山洞里熬到天亮。
折腾了大半宿,刚才受了惊吓的唐辛夷这会儿紧绷的弦一松,困意顿时排山倒海的涌了上来。
山洞里冷嗖嗖的,她抱着膝盖往火堆旁缩了缩,脑袋一点一点的,不知不觉就歪倒下去,整个人依偎在了裴露申的肩膀上。
裴露申身子微微一僵,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头,呼吸已经变得绵长均匀的少女。
他眼神软了下来,悄悄挪了挪身子,找了个能让她靠得更舒服的姿势,又顺手扯过一旁的披风盖在她身上,自己则握着玉骨折扇,半阖着眼守了她一夜。
不知过了多久,洞外的天色应是亮了,死寂的山林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
杂乱的脚步声踩碎枯叶,伴随着呼喊声由远及近,听着像是把整座后山都围了起来。
裴露申警觉地睁开眼,赶紧伸手拍了拍怀里的唐辛夷,压低声音道,
“辛夷,快醒醒!外头有人搜山!”
唐辛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完全清醒,就被裴露申一把拉起来护在了身后,踢灭了地上最后一点火星,手里的折扇已经扣在了掌心,死死盯着被藤蔓遮住的洞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直接停在了山洞外。
刀光闪过,挡在洞口的浓密藤蔓被人从外头一刀劈开!
清晨光线照进山洞,看清站在洞口那人的瞬间,唐辛夷瞪大了眼睛,到了嘴边的惊呼卡在了嗓子眼。
洞口站着的不是什么黑袍杀手,是她的表哥,越子休!
只是向来体面连头发丝都不会乱一下的越家大公子,此刻却狼狈得让人心惊。他身上那件昂贵的鸦青色锦袍被山里的树枝刮破了好几处,下摆全是泥水,整个人脸色苍白,眼眶通红,还带着满身的寒气。
在看清山洞里那一抹熟悉的鹅黄色身影时,越子休扔了手里的佩刀,几步冲进山洞,一把将唐辛夷死死抱进了怀里!
“表哥……”
唐辛夷被他勒得差点喘不上气,却清晰地感觉到抱着她的双臂正在剧烈地发抖。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越子休又松开手,双手紧紧抓着她的肩膀,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检查她全身,连声音都变了调,抖得不成样子,
“辛夷,你怎么样?有没有伤着哪儿?”
他的手冰凉,眼神里全是是劫后余生的后怕,特别是看见旁边裴露申袖口的血迹时,越子休的呼吸差点直接停了,抓着唐辛夷胳膊的手都在发抖。
“我没事,我好着呢,一点伤都没受!”
唐辛夷从来没见过表哥这副快要崩溃的样子,一下子慌了神,赶紧抬起两只手给他看,
“那些血不是我的,我真的一点事都没有!”
反复确认她全身都是好的,越子休紧绷到的神经才松懈下来,高大的身躯晃了晃,闭上眼睛重重地喘了一口气。
他刚才真的快要疯了!
打他小时,舅舅和舅母就去了京城太医院当差,一年到头回不来一次。外祖母和母亲拉着他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这个做哥哥的一定要照顾好妹妹。这十几年来,唐辛夷几乎是他一手带大的,走路怕她摔了,炼丹怕她烫着,看的比自己眼珠子还金贵。
本来他是打算今天一早来送添妆的,因为心里记挂着表妹的婚事,昨晚连夜赶回了姑苏。
谁知去唐府一看,屋里早就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封轻飘飘的信!
他当时心就凉了半截,立刻带着越家和唐家的人手连夜追进后山。结果人没找到,却在林子里看到了大片打斗的痕迹,满地的鲜血,还有唐辛夷平时防身用的药粉味。
那一刻,越子休觉得天都要塌了!!!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山里,他一边疯了似地带人翻找,一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去想万一辛夷出了意外,遇到了什么不测,他该怎么向远在京城的舅舅舅母交代,怎么向外祖母和母亲交代!
一旁的裴露申握着折扇站在一旁,往常不管闯了多大的祸,他裴小公子都能摇着扇子嬉皮笑脸地顶上两句。可这会儿看着快被吓掉半条命的越子休,裴露申生平头一回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越子休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再睁开时,眼底那股后怕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从来没有过的滔天怒火。
他松开唐辛夷的肩膀,后退半步,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她和旁边的裴露申,
“好,真是好得很!一个敢大半夜留封信就翻墙逃婚,一个敢备好了马车在城外接应!”
“你们俩眼里还有没有外祖母,还有没有我这个哥哥?”
唐辛夷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从小到大,越子休连一句重话都没跟她说过,这会儿真是气狠了。
她心里又愧疚又委屈,赶紧上前一步拉住越子休沾满泥水的袖子,小声辩解,
“表哥,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实在是京城那封信太莫名其妙了!爹娘这些年不着家,连封家书都少见,怎么突然就逼我嫁给谢众芳?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嫁过去?我就想让露申陪我去趟京城,当面问问爹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闹!”
越子休一把抽回自己的袖子,胸口剧烈起伏着,
“京城离姑苏几千里远,你们俩就背着两个包袱往外跑?你看看外头林子里那些血!昨晚要是那群杀手再多几个,或者你的药粉没起效,今天我来这后山给你收尸吗?”
说到最后几个字,越子休的声音又忍不住抖了一下。
裴露申见唐辛夷眼圈都红了,到底还是没忍住,硬着头皮往前站了半步,把人挡在身后,
“子休,这事儿是我撺掇她的,马车也是我备下的!你要罚要打冲我来,别冲辛夷发火……”
“你闭嘴!裴露申,我还没找你算账!”
越子休转头盯着他,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辛夷不懂事胡闹,你也跟着发疯?我们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我把你当亲兄弟,我就出门一趟把辛夷托付给你照顾,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带着她私奔?她可是马上要成亲的人!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你裴家的名声要不要!”
她仗着自己懂医,仗着平日有旁人护佑,就肆意胆大妄为!”
“你呢?就你那点粗浅本事也敢带着她大半夜往杀人越货的刀口上撞?”
“你裴小公子出了事就是姑苏里天大的事!我如何跟裴老爷交代?让我们两家如何自处?”
裴露申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骂得哑口无言,握着折扇的手紧了紧,乖乖低下了头。他心里清楚,昨晚后山那场混战确实凶险,越子休现在没直接拔刀砍他,已经算是顾念兄弟情分了。
“表哥,真不怪露申,是我非逼着他带我走的……”
唐辛夷急得不行,又想去拉越子休的手,
“再说了,昨晚那是意外,我们也没想到后山会有黑袍人打架。表哥,你最疼我了,你就帮帮我吧,我真的不想嫁给西偏院那个病秧子,你让我去京城问清楚好不好?”
看着表妹满脸祈求的模样,要是换作平时,越子休早就心软答应了。
可只要一闭上眼,刚才在树林里看到满地鲜血时的绝望感,他不敢赌,更赌不起唐辛夷的命。
越子休深吸一口气把心头那点心疼压了下去,脸色铁青,不留半点商量的余地,
“不行!不管京城那边为什么突然来信,既然舅舅舅母开了口,外祖母也点了头,这门亲事你就必须结!”
“表哥???”
唐辛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连你也逼我?”
“我是为了你好!”
“有些事等你回去,祖母会解释给你。”
越子休打断她的话,直接冲洞外命令,“来人!”
守在山洞外的十几个护卫立刻应声走了进来,个个神情肃穆。
越子休看了一眼裴露申,冷声吩咐,
“把裴小公子‘请’回裴府去,告诉裴老太爷,这两天看好自家的门,别让不相干的人再往唐府凑!”
“哎,越子休!你!!!”
裴露申脸色一变,下意识想反抗,可看着越子休今日是真的气急了,再看看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只能担忧地看了唐辛夷一眼。
紧接着,越子休一把扣住唐辛夷的手腕,力道大得根本不给她挣脱的机会,直接拽着她往山洞外走,
“你现在就跟我回家!从今天起,一直到后天拜堂成亲,我亲自守在你院子门口。这门亲,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