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岸见妍》柒月的神

26、游乐园之旅 "今天陪我

　　游乐园之旅
　　柒妍从奶奶家回来，只在城里待了两天。
　　第一天她在家陪爸妈，补觉，收拾东西。第二天一早就给何越发消息： "今天陪我出去玩呗？"
　　何越正坐在阳台喝粥，看到这条消息，一下子坐直了。他回："去哪？" "我想去游乐园。"柒妍回，"那个新开的欢乐谷，我还没去过。你陪我呗？"
　　"……行。"何越回，"几点？"
　　"九点，游乐园门口见。"
　　何越放下粥碗，起身去换了件衣服。他站在衣柜前犹豫了一下，挑了件干净的白T恤——他记得柒妍好像挺喜欢看他穿白T恤的，虽然他自己也不确定。
　　他出门的时候，太阳已经明晃晃地挂在天上了。七月的上午，热得让人喘不过气。何越在游乐园门口等了一会儿，就看见柒妍从街角走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配一件白色的上衣，扎着高马尾，看起来清爽又活泼。大概是出去玩，她整个人都比平时要松弛一些。
　　"你来啦。"何越迎上去。
　　"嗯！"柒妍难得地兴致很高，"走，进去！"
　　两人买票进了游乐园。一进门，就是一条长长的林荫道，两边是五颜六色的游艺设施，尖叫声和欢笑声此起彼伏。
　　柒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东看看西看看，像个第一次来游乐园的小孩子，拉着何越的袖子："你看那个过山车！好高啊！"
　　"你想坐？"何越问。
　　"……想。"柒妍说，"但有点怕。"
　　"那我陪你坐。"
　　"真的？"
　　"真的。"何越说，"你要是怕，就抓着我的手。"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下。
　　柒妍的耳尖微微泛红。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那、那我先坐旋转木马吧。过山车，等等再说。"
　　何越笑了："行，先坐旋转木马。"
　　旋转木马慢悠悠地转着。柒妍骑在一匹白色的木马上，双手抓着杆子，头发随着音乐轻轻晃动。何越骑在她旁边的一匹棕色木马上，偏过头看着她。
　　她大概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也偏过头来，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在阳光里亮晶晶的，像夏天清晨的露水。
　　"你笑什么？"柒妍问他。
　　"没笑什么。"何越说，"就是觉得，你今天看起来，特别开心。"
　　"那当然。"柒妍说，"放暑假嘛，又不用上课，又有人陪我玩。"

　　"就因为这个？"

　　"……嗯。"柒妍想了想，"也不全是。"

　　"那还因为什么？"

　　柒妍低下头，看着木马背上那圈彩色的纹路，过了一会儿才说："因为跟你在一起，我就开心。"

　　何越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她的侧脸，她低着头，嘴角却翘着，像是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又像是不知道。

　　旋转木马转了一圈又一圈。何越觉得，这个夏天，好像都因为这个时刻，变得柔软起来。

　　坐完旋转木马，两人又去玩了几个项目。海盗船、碰碰车、鬼屋——柒妍在鬼屋里怕得整个人缩在他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袖子，何越一边说"别怕别怕"一边被她拽得差点摔倒。

　　从鬼屋出来的时候，柒妍的脸还是白的，但眼睛亮亮的，有种劫后余生的兴奋："太吓人了！那个电锯声！"

　　"是你非要去的。"何越笑她。

　　"我哪知道那么吓人！"柒妍不服气，"再说，你不是也在里面吗？你也怕了吧？"

　　"我没怕。"何越面不改色。

　　"你骗人。"柒妍说，"我抓你袖子的时候，你手都是抖的。"

　　"……那是被你拽的。"

　　两个人斗着嘴，一路走到了过山车前面。柒妍抬头看着那高高耸立的轨道，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何越。

　　"要不要……坐？"她问。

　　"你坐吗？"何越问，"你不是怕吗？"

　　"有点怕。"柒妍说，"但我想试试。"

　　何越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一点紧张，也有一点跃跃欲试的光。

　　"那我陪你。"他说，"你要是怕，就喊出来。"

　　"好。"

　　两个人上了过山车，系好安全带。过山车缓缓启动，爬上了最高点。

　　何越偏过头，看见柒妍紧闭着眼睛，双手紧紧抓着安全杠，指节都泛白了。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柒妍的手凉凉的，先是微微一缩，然后又慢慢放松了，反过来，回握住了他。

　　过山车呼啸着俯冲下去。柒妍"啊"的一声叫了出来，但她的手，一直紧紧握着何越的手，没有松开。

　　风在耳边呼啸，世界天旋地转。但何越觉得，掌心里那只手，是那个混乱世界里，唯一踏实的锚点。

　　过山车停稳的时候，柒妍的腿都是软的。她扶着何越的胳膊，慢慢走下来，脸涨得通红，却还在笑："太、太刺激了！"

　　"你还说怕。"何越也笑，"这不是坐了？"

　　"那是你拉着我。"柒妍说，"不然我可能真不敢。"

　　她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只刚刚被何越握住的手。何越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两个人对视一眼，又都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谁都没有提那一握。

　　但谁都知道，那一刻，他们的手，确实牵过。

　　---

　　玩了一上午，太阳越来越毒。柒妍晒得脸都红了，何越带着她在树荫下找了个长椅坐下。

　　"喝点什么？"他问，"我去买。"

　　"冰可乐。"柒妍说，"谢谢。"

　　何越去买了两杯冰可乐，回来的时候，看见柒妍坐在长椅上，正看着远处那几个追着泡泡跑的小孩子笑。

　　"给你。"他把可乐递给她。

　　柒妍接过，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叹了口气："啊——活过来了。"

　　"你热不热？"何越问。

　　"热。"柒妍用手扇着风，"早知道带把伞了。"

　　何越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卖小风扇的摊位，起身去买了一个，回来递给她："给。"

　　"你……怎么又买东西。"柒妍接过去，按了一下开关，凉风扑面而来，她惊喜地抬头，"还挺凉快！"

　　"你拿着用吧。"何越说，"回家也带着。"

　　"那你呢？"

　　"我不怕热。"何越说。

　　柒妍看着他，忽然低下头，声音有一点不自然："你对我……真好。"

　　何越的心跳又漏了一拍。他看着她，想说"因为是你，我才想对你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应该的。"他说，"朋友之间，互相照顾嘛。"

　　柒妍"哦"了一声，没接话。她低着头，用手指拨弄着小风扇的扇叶，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

　　"朋友啊……"

　　何越听出她语气里那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心里忽然有点慌。他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下午还玩吗？"何越岔开话题。

　　"……玩。"柒妍抬起头，恢复了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我想坐摩天轮。"

　　"摩天轮？"

　　"嗯。"柒妍说，"游乐园的摩天轮，我还没坐过呢。"

　　"行。"何越说，"那我陪你坐。"

　　---

　　下午，两人排了一会儿队，坐上了摩天轮。

　　摩天轮缓缓升起，整个游乐园渐渐在脚下变小。远处是城市的轮廓，更远处是连绵的青山。阳光从轿厢的玻璃窗照进来，暖融融的。

　　柒妍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发出小小的惊叹："好高啊。你看，那边是我们学校吗？"

　　何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透过层层叠叠的屋顶，隐约能看见学校教学楼的一角。

　　"嗯。"他说，"是学校。"

　　"放暑假之前，我们还在那儿上课呢。"柒妍说，"一转眼，就放假了。"

　　"是啊。"何越说，"时间过得真快。"

　　摩天轮缓缓升高，轿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轻微的晃动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游乐园里模糊的欢笑声。

　　柒妍收回目光，转过头，看着何越。

　　"何越。"她忽然叫他。

　　"嗯？"

　　"你……还记得吗？"她说，"我之前说过，我有句话想跟你说，但一直没告诉你。"

　　何越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记得。"他说，"你还让我猜。"

　　"嗯。"柒妍低下头，"那你……猜到了吗？"

　　摩天轮还在缓缓上升。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何越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她攥着衣角的手指。

　　他忽然觉得，这句话，他等了一个学期、一个寒假、一个夏天——他大概，真的猜到了。

　　"我猜……"他说，声音有点哑，"你想跟我说的话，跟我一直想跟你说的话，是同一句。"

　　柒妍的身体，轻轻震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但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颤：

　　"那……那你怎么不说？"

　　何越看着她。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轻轻颤着，像是也在等一个答案。

　　他张了张嘴。

　　"我——"

　　话刚出口，摩天轮忽然轻轻顿了一下——是轿厢在最高点停了几秒，然后又开始缓缓下降。

　　柒妍像是被那一下顿惊醒了，她飞快地低下头，声音有些慌乱："……到了，我们下去吧。"

　　何越看着她，那句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他说，"下去吧。"

　　摩天轮缓缓转了一圈，轿厢重新回到地面。门打开的时候，柒妍先一步走了出去，脚步有些急，像是想掩饰什么。

　　何越跟在后面，看着她走在前面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刚才，差一点就说出来了。

　　在摩天轮最高点的时候，在那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轿厢里，他差一点，就把那句话，说出口了。

　　可他还是，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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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两人从游乐园出来。

　　太阳已经西斜，天边的云被染成一片温柔的金红色。柒妍站在游乐园门口，看着远处的晚霞，忽然说："我们……去吃个饭吧？"

　　"好。"何越说，"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柒妍想了想，"吃顿好的。放暑假了嘛，就当庆祝一下。"

　　"那我们去那家新开的餐厅？"何越提议，"就是学校旁边那条街新开的那家，我看很多人去。"

　　"好。"柒妍的眼睛亮了一下，"走！"

　　那家餐厅环境很好，暖黄的灯光，木质的桌椅，桌上还摆着一支小小的玻璃花瓶。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个菜。

　　菜陆续端上来。柒妍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吃！"

　　"那你多吃点。"何越给她夹菜，"玩了一天，你也饿了。"

　　"你也吃啊。"柒妍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别光看着我。"

　　两个人互相给对方夹着菜，你一口我一口。餐厅里灯光暖黄，音乐轻缓，像是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安静而温柔的夜晚。

　　"何越。"柒妍吃到一半，忽然放下筷子。

　　"嗯？"

　　"我今天……"她说，声音有一点犹豫，"今天玩得很开心。"

　　"我也是。"何越说。

　　"我是说……"柒妍低下头，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开口，"比我在奶奶家，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开心多了。"

　　何越看着她，心里软成一团。

　　"我也是。"他说，"跟你在一起，我就开心。"

　　柒妍的耳尖红了。她没接话，只是低头，用筷子轻轻拨着碗里的饭，好半天才说：

　　"那……我回去奶奶家以后，你还会想我吗？"

　　何越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她，认真地说：

　　"会。天天都想。"

　　柒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眶有点红，但她没有哭。她只是"嗯"了一声，低下头，把那块糖醋排骨，慢慢地吃完了。

　　---

　　吃完饭，天已经完全黑了。

　　柒妍明天就要回奶奶家了——不是回学校这边那个家，而是回她家乡那边的奶奶家。她要在那边过完暑假剩下的日子，直到快开学，才会和奶奶一起回来。

　　何越送她回家。她这次回来住的是城里的家，但她明天一早就要坐车回乡下去了。

　　走到柒妍家小区门口，她停下来。

　　"那我进去了。"她说，"明天一早的客车。"

　　"嗯。"何越说，"你路上小心。"

　　"好。"

　　两个人都站在原地，谁都没有先走。

　　"何越。"柒妍忽然开口，"你刚才……在摩天轮上，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何越看着她。路灯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期待，也带着一点紧张。

　　他张了张嘴。

　　那句藏了一整个学期、一整个寒假、一整个夏天的话，就在他舌尖上，随时都要脱口而出。

　　可是——

　　"……等你下次回来。"他说，声音有点哑，"我再告诉你。"

　　柒妍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好。"她说，"那我等着。"

　　"嗯。"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何越。"

　　"嗯？"

　　"你要记得想我。"她说，声音有一点鼻音，"我也会……想你的。"

　　何越看着她。路灯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整个夏天的星光。

　　"我会的。"他说。

　　柒妍弯了弯眼睛，然后转身，走进了小区。

　　何越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楼道口，很久都没有动。

　　他掏出手机，看着她昨天发来的那张奶奶家院子的照片，心里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才刚刚开始，又好像，已经快要结束了。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等我，下次你回来，我就告诉你。"

　　"我喜欢你。"

　　那句话，他终于，快要说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