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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太子册封 把碍眼的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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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睿王醉了,送睿王回府。”
见他这般不识趣,惠章帝当即沉了脸上,干脆唤人要把他拖下去,已是一点体面都不想替人留了。
“武安侯通敌叛国,儿臣无意间撞见了罪证,虽是儿臣的亲舅舅,却不敢徇私隐瞒,只能据实上奏,请父皇明察。”
不等宫人上来拉扯,傅菁跪在地上,高声将准备好的说辞说完,没办法,要是等到父皇先手开始清算,他就真的再翻不了身了。
他手里捧着所谓的罪证,字字恳切又带着不得已大义灭亲的痛楚,脊背微微发颤,声音喊得嘶哑又哽咽。
傅煜端着酒杯轻抿,看戏似的看着好弟弟的表演,眼神玩味,根本不把他这些伎俩放在眼里。
武安侯呢,作为被背刺的对象,纵使对傅菁糊涂犯下的惊天大罪所震惊。
就在宴会开始之前,也还在为殿上之人奔走,网罗人脉,试图为他脱罪。哪怕没了王位,被贬为庶民,只要命还在,有他这个当舅舅的在,总能保他后半生无忧。
多年的疼宠,倾力庇护,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武安侯猛地站起身,双目圆睁,案上杯盏被他衣袖一带,哐当翻倒,酒液漫过案沿。
眼神盯在他耗费无数心神,亲手培养的身影上,多年领兵从不曾塌陷半分的脊梁,默默的弯了下去。
“微臣惶恐,不知睿王殿下和出此言,请陛下明鉴。”
武安侯跪下,额头磕在地上,嘴里说着空洞的话语,其实已没有了为自己分辨的心思。
他的好外甥既然能拿出所谓的罪状,想必串联羯族和乌下国之时,就已经算好了,事发之后要用自己来脱罪,用的是自己的人脉和印信。
事到如今,只能怪自己识人不清,错把豺狼当成幼犬。
不过自己这些年的教诲还是不太到位,竟连唇亡齿寒这样浅显的道理都没教会。
惠章帝几眼看完傅煜呈上来是所谓罪证。
气氛已经烘托到这儿了,今日再要册封太子已是不美。
“诸位卿家都看看吧。”
舞姬们早已敛袖退散,满堂笙歌、笑语喧哗尽数消散,刚刚还热闹不已的庆功宴,一下子变成了冰冰冷冷的会审大堂。
娇娇弱弱的大家闺秀们哪见过这样的正仗,个个捂着嘴,半声也不敢出。
“陛下既要理政,臣妾先带着诸位女眷们到偏殿等候。”
温皇后虽也有不快,但与惠章帝互有默契,前朝之事她从不过问干涉。
惠章帝颔首:“皇后费心。”
一众女眷如蒙大赦,敛着身形,跟着皇后,悄无声息地依次退离大殿,步履轻缓,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殿内少了女眷,只剩下满朝文武,气氛愈发冷峻。
那份罪证在朝臣之间传阅,大臣们交头接耳,低声探讨。
这是一份与羯族首领商议,以边疆两城相许,暗害景王的密信,信尾印着武安侯私章。
“木乌克兰已被景王生擒,眼下官在宫中暗牢,明日由大理寺提审吧。”
本来把人送进宫看押,是为了防止武安侯动手脚,没成想傅菁竟为了自保,毫不犹豫摒弃了自己最大的靠山,把武安侯卖了个彻底,自然也是不怕再有不要命的,替这蠢货出头了。
“微臣遵旨。”大理寺卿出列,低头领旨,陛下这是不想亲自动手,把案子都交给他们审了。
“武安侯先回府呆着吧。先收去虎符,派兵严守侯府,不许任何人出入。所有相关人证物证,交由三司会审,细细核查。”
武安侯毕竟是历经两朝的老将了,也不能不问案情便仓促下死手。
他多年戍守边关,旧部遍布军中,贸然诛杀恐激起军心动荡;而且朝野上下都盯着此案,若是处置太过急迫,反倒落得帝王薄待功臣的话柄。
武安侯低头叩首:“谢主隆恩。”
殿内再次寂静无声,傅菁料藏着袖中的手紧了紧。
这也太过平静了,与他预想的,有些不一样。
父皇就这么相信了他的说辞,竟连一句诘问都没有?
“时辰也不早了,有什么事明日早朝再议,今日就先散了吧。”
惠章帝理理衣袖,站起身最后举杯与傅煜饮了一杯:”煜儿今日也累了,就留在宫中歇息吧。”
傅煜:“是。”
从头自尾,父子俩的眼睛都没有正视过堂下还跪着的傅菁,相携着一同离席。
傅煜出宫开府前住的寝殿惠章帝一直为他留着,平日里经常留儿子在宫里住,没人敢说什么。
今夜这庆功宴被搅了,惠章帝心口堵得慌,干脆让人在太极宫重新置办一桌席面,他们一家三口关起门来庆贺,没外人打搅,反倒还自在温馨些。
朝臣尽散,宫人来回穿梭,开始收拾席间的残羹冷炙。殿内灭了大半烛火,傅菁还跪在阴影里,空对着高悬的龙椅,眼神阴暗不明。
感受着那些宫人似有若无的打探和低语,傅菁混不在意。
没关系的,不管父皇究竟信不信,他的尾巴扫得很干净,任大理寺怎么查,武安侯怎么狡辩,都是牵连不到他身上来的。
折了武安侯这个强有力的臂膀,傅菁当然也是肉痛不已,可没办法,他必须保住皇子的身份和王爷的尊位,就算此时一时困顿,也总能有翻身的一天,舅舅那么疼他,会体谅他的。
第二天早朝,惠章帝也并没有提及此事,全权交由大理寺查办。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承昊天之命,绍祖宗基业,君临四海,夙夜兢兢。国之根本,在于储贰;神器之托,必付元良。
景王傅煜,乃朕嫡长子。孝谨出于天性,英毅蕴于胸中。娴习经史,通晓兵略;北赴沙场,荡平边患,以身御毒,安定疆土,功勋卓著,朝野咸知。
今四海粗安,宜建东宫,以固宗祧。特册立傅煜为皇太子,入主东宫,总理储闱之事。”
太监立于高阶之上,双手高捧明黄织锦圣旨,身姿肃然,扬声开口,声音穿透殿宇,将这份惠章帝亲自斟酌,一字一句亲笔写下的旨意,清晰的落进每一个人耳中。
“恭请太子殿下接旨。”
傅煜缓步出列,玄色朝服衣摆轻扫过金砖,步履沉稳,不见半分仓促。垂首躬身,双手平举过额,一举一动间,沉静如山,尽显储君威仪。
“儿臣领旨,谢主隆恩。”
话音落,他伏身叩首。随后双手稳稳托住锦卷,站起身从容面对阶下站着的文武百官。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声响彻大殿。
没人记起还在太安殿里跪着的傅菁。
昨日之事,都是沉浸官场多年的老油子了,谁又看不出来呢?
往日和武安侯交好的,畏惧武安侯手里的军权亦或是单纯为了老友的面子,曾经对傅菁示出过好意的大臣,已是对他避之不及。
连亲手扶持他长大的亲舅舅都能随意抛出来顶罪,往后,又有谁再敢跟他扯上关系呢。
只能说傅菁还是太生嫩,也太愚蠢了,这一招切断了自己往后的生路。
武安侯倒了,他一个压根不受重视的皇子,没有母家撑腰,没有朝臣簇拥,又能成什么事呢?
没看陛下和太子压根都没把人放在眼里,就算陛下不与他清算,从此以后,朝堂上,也不会再有他的位置了。
惠章帝端坐上首,满意的看着儿子挺拔如青松的背影,激动得眼眶都有些泛红。
傅煜刚出生的时候,婉莹正因为淑妃之事,跟他呕着气,出了月子把儿子往他怀里一扔,兀自去了别院疗养。
周岁之前,小人儿几乎日日都在他怀里,吃喝拉撒都由他亲自动手,每每想念妻子之时,他都抱着儿子写信。
按着小小爪印的信笺不知送了几百封,才唤回婉莹的心软,重新将人接回宫里,一家团圆。
他蓦然想起久远往事,弹指一挥,当年襁褓中咿呀啼哭的婴孩,如今已是身负国本的储君了。
今夜婉莹能让他挤进寝殿歇息否?
淑妃母子实在太过可恨,总是闹出些幺蛾子来,调拨他们的夫妻父子之情。
竖日,惠章帝就以淑妃自请郊外宝华寺为国祈福为由,遣傅菁一并前往清修,无昭不得出。
都不等武安侯的案子审结,就将母子二人远远打发了,可见有多不待见他们。
说来也是可笑,武安侯通敌叛国,这样重的罪名,竟然没在朝堂上引起多大的波澜。
一是太子殿下远赴边疆,战果颇丰,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接着又是东宫新立此等大事,牵扯了绝大部分的目光。
二来大家伙儿都心知肚明,武安侯兵权在握多年,又暗戳戳的帮着外甥觊觎储君之位,早就招了陛下忌惮。
至于傅菁,虽然都知道他刨不去关系,但陛下子嗣属实是单薄,又不肯再纳新妃,总也不能手起刀落,真把人怎么着了,独于一个独苗苗,朝臣们也是不肯依的。
所以惠章帝权衡再三,为了绝了那些爱管着他家事的,文臣的嘴,还是选择了温和些的做法,把人远远赶开,眼不见心不烦吧。
至于淑妃,被困在后宫里,信息闭塞,尚且不知道唯一可以倚靠的哥哥,已经被自己儿子拉出来当了替罪羊。
突然被塞进去往宝华寺的马车上,淑妃又是何心境,已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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