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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回京 媳妇儿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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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傅煜似乎听进去了,老二舒了一口气,再接再厉:“现在人已经跑了,殿下您再布下天罗地网把人抓回来,不过再次陷入之前同样的境地,甚至更糟,不如留些时间,两个人都缓一缓,咱们徐徐图之,或许有另一番效果呢?”
傅煜阴暗着脸色,久久不语。
顾瑶如山林中自由的鸟雀,已重归于山水之间自由翱翔,他身无长物,还能将人唤回身边吗。
“要是人就此了无踪迹,再也找不着了呢?”
“额……”老二沉吟,脑子疯狂旋转,组织措辞,战战兢兢的回道:“如此偏远的边陲之地都能相遇,殿下您和顾大夫的缘分匪浅,自会有再见之时的。”
老二干巴巴的吐出这一句来,他自己都觉得这话空洞得很。世事难料,缘分二字本就不由人做主。那顾大夫要是一心躲避,真要想藏起来,哪里是轻易就能遇上的。
傅煜莫名轻笑了一声:“缘分……”
缘分天定,他偏要强求,老天爷又能耐他何?
傅煜抬眼望向窗外的茫茫远山,仿佛能透过重重山峦,看见那个遨游于山野之间的身影。
江临有些不忍心,也想开口劝一劝,却被老二捂着嘴,一起退了出去。
“你干什么!”
“我们只能言尽于此了,剩下的,得等殿下他自己想通。”老二嫌弃的把手在他衣服上蹭了蹭,端得一副世外高人架子。
江临不得不对着他竖起大拇指,主子刚刚的状态明显不对,要不是有老二劝住了,真不知道能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情来。
两人守在门前,太阳西落,月牙高升,房里傅煜也无半点动静。
期间老三和老四带着人沿着驿站四面八方的搜寻一圈,不出意外的没有结果,一堆人守在院中,个个神情凝重,谁也不敢前去打扰。
夜色缓缓褪尽,东方泛起鱼肚白,直至第二天清晨,傅煜才从房门迈出。
身姿峻拔,玄袍曳地,眉眼间锋利依旧,面上已无昨日半点颓靡之色,只有深邃的双眼中,几缕腥红的血丝,依旧透露出几分怅惘和执拗。
“启程回京。”玄色袍摆随他转身,在晨风中微微拂动,背影孤冷。
“是。”众人都舒了一口气,除了老二。
因为傅煜的下一句话是:“老二留下,找到她。”
她是谁不言而喻,但是为什么是他留下找,人海茫茫的他去哪儿找?
江临拍拍他的肩膀,聊表同情,接着毫无负担的跟在主子后头上马赶路。
剩下的每一位同僚都有样学样,一一经过他的身旁,然后毫无留恋的驾马而去,留下一地的灰尘和脸色灰白的老二在原地僵立。
老二张着嘴,有苦说不出。主子这是把自己当月老来使,给他牵红线去?他真的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啊喂!
这边顾瑶可不知道有人被委以重任,即将穿梭于大江南北,踏遍大胤每一寸土地,翻山越岭的只为将红线重新送回她手里。
为了躲避傅煜的追捕,她连马都没骑,一路靠着轻功狂奔,反其道而行之,先于他们到达岳广府渡口。
只是她的目的地与京城相反,坐上客船,一路向南而行,直抵扬州。
两艘大船一南一北,背到而驰。
……
京城——
景王殿下大胜而归,皇帝亲自带着百官,在宫门口迎接凯旋而归的儿子。
原本按制,景王毕竟只是亲王之身,纵使立了大功,由引接使于城外相迎,再入宫赴宴,已是莫大的恩宠。奈何陛下偏宠儿子偏的都没边儿了,一大早上完朝就带着人出来等着。
“参见父皇。”
傅煜未着戎装,换了一身略显庄重的五爪蟒袍,身姿俊逸,面若朗月,贵气得像是刚从皇庄别院郊游归来,哪像是刚从战场回来,半点疲累也无。
可傅景耀这个亲爹眼里,自己的宝贝儿子带兵出去两月,沙场厮杀风餐露宿的,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瞧瞧这瘦的,都快脱了相了。
“快快免礼,此番大胜,扬我国威,我儿功不可没,父皇定重重有赏。”
傅煜的膝盖还未找地,就已被心疼的老父亲扶起,手掌不住的在儿子身上轻拍,想念关爱之情无以言表,激动之下,眼眶都有些发红。
儿子长大了,都能带兵打胜仗了,老父亲感动,骄傲!
身后的百官无语望天,没办法,他们陛下政事上雄才伟略,励精图治,是个威严凛然的帝王,唯独面对这个嫡子,那是恨不得宠到天上去,他们早都习惯了。
唯有一个人,看着他们不顾场合的父慈子孝,牙根都快被咬碎了。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只要有傅煜在,父皇眼里根本就容不下别人,明明自己也是他的儿子,不过是命好从皇后的肚子里爬出来,凭什么所有的荣光、偏爱,尽数都归了他?
傅菁的指甲深深嵌进血肉,极力压下心里的不甘。面上不敢显露出分毫,甚至在傅煜向他看过来的时候,挤出笑意,行礼恭维:“恭贺皇兄得胜归京。”
傅煜眼尾微斜,黑眸里一层淡淡的蔑然,对他的讨好充耳未闻。
热络的气氛冷了下去,朝臣们纷纷低头,只当自己是聋子瞎子,不敢参与进皇家纷争。
皇帝意味不明的倪了眼垂着头,像受了委屈傅菁,轻咳了声:“此处风大,咱们回宫再说,你母后还在宫中等着。”
说罢,亲昵的拉着儿子的手,上了御辇。
朝臣:“恭送陛下。”
“恭送父皇。”
百官皆散,等着晚些时候再入宫参加夜宴。
傅菁低垂着头颅,眼底血色弥漫,何方之和木乌克兰那两个废物,他把能知道的军营密报都递给他们了,这么好的机会,竟还能输了,傅煜还能毫发无损的回来。
“舅舅,他回来了,本王是不是再也机会了。”
武安侯站在傅菁身后,拍着他的臂膀:“景王能得胜回京,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殿下别急,还有臣在后头撑着,就算他入主东宫,我们也总能等到翻盘的机会。”
“本王真是不甘心,不甘心啊。”乌下国的寒霜烬都没能毒死他,父皇偏心就算了,连老天都偏向他那一边吗?
“越是这个时候,殿下越是要冷静些,别在人家露出情绪来,惹人话柄。”
当初为了积攒军功,武安侯本想力荐傅菁前往边疆,奈何几番进言都没能成事,反倒阴差阳错,给了傅煜出征的机会。
傅煜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一旦踏出京城奔赴沙场,武安侯心里早有预判,已然做好了他能得胜归来的准备。
眼下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他也只能尽力安抚外甥。
傅菁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过急躁,不过这也与陛下的多年疏离偏袒脱不了关系。
妹妹在宫中处境艰难,在陛下跟前说不上话,傅菁什么好的香的都轮不着,怎能不恨,自己这个当舅舅的,是他唯一的指望了。
“舅舅放心,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本王还有什么不能忍的。”傅菁吐出一口气,整理好衣襟,又变回那副温雅恭顺的模样。
舅舅说得没错,就算傅煜当了太子又怎样,路还长着呢,一击不中,再想办法就是。
只是他话音刚落,一辆囚车被重兵押守,进了宫门。
“那是什么人?”武安侯警觉,拦下看守侍卫询问。
刑犯都应关押在大理寺或者京兆衙门的牢房里,怎么会这么堂而皇之的押解进宫里。
“这是景王殿下从边疆带回的战虏,听说还是羯族的首领,陛下要亲自召见审问。”
傅菁如遭雷击。
羯族首领,那不就算乌木克兰?
生擒了木乌克兰,傅煜竟把消息瞒得严严实实,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直接把人送进宫里,父皇见了,那他背地里做的事情还怎么瞒得住。
“舅舅!”傅菁眼前一片漆黑,哪还有亲王的威仪。
他完了!傅煜拿着木乌克兰这个铁证,他怕是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
武安侯扶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这是在宫门口,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不是说话的地方。
顾不得避嫌,武安侯把人拽回了自己的马车。
马车停在僻静的巷子里。
“殿下……殿下!”
傅菁失了魂般呆傻,听不到外界任何声响。
孩子一副魔怔了的样子,武安侯都有些被吓住了,咬牙往人脸上轻拍了一巴掌,试图把人给拉回来。
“殿下到底是怎么了,发生了何事,跟舅舅说,舅舅都会帮你的。”
“太晚了……太晚了,父皇会杀了我的,他一定会杀了我的。”傅菁扑进武安侯的怀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眼神满是惊惧。
他这副反应真是把武安侯给吓着了。
陛下偏心,除了平日里定例的吃穿用度,从不过问他们母子的事情,这孩子自入尚书房读书起,几乎样样事情都是武安侯替他安排,谋划。
说句大不敬的,几乎是当成自己的孩子在养。
傅菁说不上是多聪慧的孩子,可他要强,懂的隐忍,审时度势,朝廷之上不说多出彩,也是个仪表堂堂,受人恭敬的王爷。
又几时见过他狼狈成这个样子。
“殿下乃是皇子,又没犯错,陛下怎么会杀您?”
武安侯不停安抚着他,但也觉得傅菁这情绪来得太过莫名。
陛下膝下就这两个孩子,就是再偏心再不受重视,也不可能为了给老大的太子之位铺路,把小儿子杀了吧。
显然,他对傅菁的本性认识还是有些偏差,对他所做的事还一无所知。
“犯了,我犯了弥天大错,被傅煜抓住了把柄,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舅舅,你想想办法,救救我。”傅菁擎着泪,抓住武安侯的衣袖,“我只有你了舅舅。”
“舅舅知道,舅舅一定会帮你的。”
武安侯是真心疼爱这个孩子,几乎是将他当做自己的儿子看待,看着他如幼犬般蜷缩在怀里,心痛得无以复加。
“你先说说,到底是怎么了。”
他到现在都还认为,孩子只是被傅煜即将册封所打击到了。
也是自己无能,虽手握兵权,可终要受帝王的忌惮和节制,终究比不过陛下心中对皇后和景王的偏宠,不能为他搏出另一番天地来。
而躲在武安侯怀中看似脆落慌张的傅菁,眼神闪烁,一边留在泪,一边将木乌克兰的事,向他的好舅舅和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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