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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溜走了 后会无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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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顾瑶依旧靠在熟悉的怀里,抱着她的人已经熟睡,呼吸绵长。
可这人太鸡贼,她不敢大意,装作不经意的翻身,自然的把手搭到他的脖颈上,脑袋不忘在他胸膛里搓了搓,戏演的足足的。
又等了片刻,傅煜的呼吸和心跳频率都没变,指尖的银针才精准的扎进他的皮肤里。
腰间的臂膀顿时泄了力——成了。
“咔哒……”锁了多日的镣铐终于被自己挣开,顾瑶的心跳在黑夜里砰砰响,觉得空气都清晰几分。
小心的挪下床,刚穿上鞋子要站起来,袖口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攥住。
顾瑶被吓得汗毛直立,一瞬间不敢动作。
不可能呀,被扎中翳风穴,神仙也得有一滞,她为了保险,用的还是萃了麻药的银针,保管他一觉到明天天亮,这都能醒,也太变态了吧。
还好还好,顾瑶等了半天,没见他有反应,才鼓起勇气回头往傅煜面上看。
人确实是醒了,月色透过窗户照在房间里,昏暗之间,傅煜血红着一双眼。
全身如瘫痪般丧失所有力气,想张口说话,喉咙里也挤不出一声音节,只剩两根手指,勉力的扯着顾瑶的衣袖,不愿放手。
顾瑶偏开脸,有些不敢看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里面盛了太多情感,偏执、不甘、愤怒还有什么,她有些不忍。
“我们的缘分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不会有好结果的,景王殿下风姿卓绝,朗目星眉,会有更好的姑娘在以后等你。”
顾瑶趴在他耳边,怕惊动外面值守的暗卫。
傅煜额间颈间青筋暴起,下颌绷出一道冷硬凌厉的弧线,胸中翻涌着狂烈的不甘、撕裂般的痛楚,疯狂调动气息,想要冲破身体四肢的阻碍。
顾瑶轻叹一声,这人也太强悍了,这样都能使内力,这样下去他的身体非毁了不可。
“你冷静点儿。”顾瑶拍拍他的肩膀,试图安抚他的不甘,“你现在只是求而不得,太过偏执了。没事的时候去庙里拜一拜,找大师辩一辩经,参悟参悟佛法,就会明白‘凡有所相,皆是虚妄’的道理,人生还长着呢,不要在我身上空耗。”
说完,手里银针再次闪现:“睡吧,你也很疲累了。”
这段时间为了看着她,心神时刻都紧绷着,睡觉都不得安稳,又怎会不累呢?
顾瑶有的时候也很佩服傅煜这人,他们不过认识短短一月不到,怎么就硬生生认准了她,体面尊严通通弃之不顾,只为一个“情”字。
她不理解,也做不到,所以他们两个终究不是一路人。
傅煜情绪万千起伏,终抵不过生理的桎梏,眼皮不受控制的垂下,陷入睡眠。
纤细的指尖轻柔的抚平他眉间褶皱,顾瑶转身,不再留恋。
不知道晚间到底有几个暗卫值守。
最小的是小十二,傅煜身边最少带着十二个身上不俗的暗卫,还有江临和数不清的侍卫。顾瑶可不认为自己能打过他们,动静闹得太大也不好看。
幸亏晚间上完药,傅煜没有把药箱再收回去。顾瑶再次庆幸自己平时除了医术,没少研究些旁门左道的玩意儿。
她垫着脚,动作极轻的从她的百宝箱里取出两支线香,分别放在窗口和门口点燃。
等了约半刻钟,小心的往窗外院中丢了一颗石子,确定无人反应,才利落的翻窗而出,几息时间,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第二日清晨。
江临在放门口左等右等也不见里面有动静,不免有些着急。主子昨日说了要赶进程,怎么今日又迟迟不出来。
他又不敢敲门,毕竟顾大夫也在里头,怕贸然打搅,顾大夫一个姑娘,难免抹不开面儿。
正想着大不了晚些登船,“砰”的一声,从房梁上掉下个人来,吓了江临好一大跳。
老四狠摔一计,揉着脑袋艰难被扶起来。
“你怎么回事,值守时也敢睡着?”江临一看他那睡眼惺忪的样子,气得不行。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许是赶路太累了,我一会儿自去领罚。”老四垂头丧气,他向来警醒,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不好了……”老二和另一个未曾在顾瑶面前露过面的暗卫从院外跑进来,“殿下呢?”
江临:“怎么了,这么慌慌张张的,殿下还未醒。”
“昨夜我和老三院里值守,不知怎么就被迷晕……”老二话没说完,江临心惊不已,急的一脚踹开了房门,冲进屋里。
也顾不得体统,几人手忙脚乱的扯开床帘,自家主子倒是好好躺在床上,顾瑶却是不见了踪影。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切都是顾瑶的手笔。
“殿下……殿下?”老二大着嗓门唤了数声,傅煜依旧昏迷着没有反应。“这……顾大夫不会下死手了吧!”
“啊!!!”老四急忙伸着手去探人鼻子。
“哎呀,别添乱了。”江临把他们两个不着调的拉开。“顾大夫要是真想要殿下性命,一早就动手了,还用得着这么折腾?”
远走的顾瑶要是听到江临对自己能力的认可,应该会很欣慰的。
只是江临自己现在却是头大如斗了。
“老三老四快调集人马,去追追看。”江临其实已经不抱希望了,顾瑶身手好,行走江湖经验老道,道路四通八达,他们根本不知道人往哪儿去了,往哪个方向追。
“我就说嘛,主子这样用铁链锁着,人早晚得跑,不被吓跑也得气跑。”老二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解下傅煜手腕上的锁链,对着那被腐蚀的锁孔一顿研究,啧啧称奇。
说起来陛下和娘娘数十年恩爱如一日,主子耳濡目染的,怎么到自己身上也不知道该学学,现下好了吧,好好一段姻缘,被折腾到这个样子,后悔了吧。
江临:“你少说风凉话吧,眼下怎么办?”
老二:“怎么办?我哪知道该怎么办,等殿下醒了再定夺吧。”
两人胆战心惊的守了大半个时辰,傅煜才清醒过来。
“瑶瑶……”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已经在念叨那个无情的女人名字。
“殿下……”江临和老二把人扶坐起来,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开口。
不用他俩开口,傅煜已然知道了结果,昨夜痛彻心扉却无能为力的情绪依然萦绕在心头。
依旧酸软的四肢昭示着她离开的决心,明知道这几日顾瑶态度的软化大概率都是为了远走而使的计谋,傅煜还是放任自己一再沉溺,眼下人走了,傅煜只觉心空了一块。
傅煜眼神落在那被解开的锁链上,脸上灰败不堪。
“老三和老四已经去寻人了,还没回来……”江临哪见过主子这幅样子,心也被揪着,小心翼翼的,也不知该怎样安抚。
眼神瞟向老二疯狂示意——你倒是说话呀。
“殿下……恕属下多嘴,您这一起手,原就错了,顾大夫性情刚烈……”老二的话还没说,就被傅煜的眼神吓得住了嘴。
傅煜又何尝不知自己走了最差的一步棋。
可他就是慌了,他使出浑身解数也不能说服顾瑶,他自以为傲的,她皆不屑一顾。
他明明是能感觉到她的情意的,可她不愿,就是不愿,傅煜甚至不明白她不愿的原由是什么,她从不愿意对自己表露真心。
傅煜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挫败。
“也许,也许顾大夫这一走,也说不准是好事。”在江临一个劲儿的眼神催促下,老二顶着压力,再次开口。
江临瞪大了眼睛,不是兄弟,我是让你往好了劝,你搁这儿火上浇油呢?没看主子脸色已经够难看了,找死可别拉上我呀!
“殿下如今情感正浓,被执念裹挟之下做了错误的决定,至使两人越来越远。眼下顾大夫离开,殿下刚好也冷一冷心绪,自观内心,仔细思量思量,对顾大夫的情感究竟到哪一步。”
“本王难道连自己的心意都分辨不清吗?”
傅煜嗓音沉沉,心中怒意翻涌,顾瑶这样说,连自己的属下也这样说,他的情意这般轻贱,不值得相信吗?
老二顶着傅煜的死亡凝视,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属下当然知道殿下对顾大夫心若磐石,可顾大夫不一定全然知晓啊。”
“您看啊,你们认识时间尚短,您就贸然求娶,您又是这么高的身份,顾大夫一介平民,又不是攀附权贵的女子,心中自然会有顾虑。”
“结果人家一句拒绝,您又直接用蛮力将人强行带在身边,还用铁链锁着人家,那一般的姑娘家,吓都要吓死了。也就是顾大夫,心性坚韧才不至于崩溃惊惧。”
老二说到这里额间已是大汗淋漓,抬头看了一眼主子神情,不似要杀他,才再次开口:
“顾大夫本就有顾虑,又被胁迫,您二人心中恩怨不解,她一身本事,就算眼下不跑,回到京城,也依旧会找机会逃离的,殿下您难道能像现在这样一天十二个时辰寸步不离的守着吗?以顾大夫的心性,难道能容忍那样的日子?到最后不过两败俱伤而已。”
老二所言,傅煜又如何不懂,只是说得容易,难道要他就此放手,从此天涯海角,再不想见了吗?
一想到此,傅煜胸口一阵钝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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