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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家宴 沈明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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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性盯着桌上林南栀的独照,照片里她头发盘起,穿着得体的职业装,红唇如血。
美得锐利如刀。
他嗤笑一声,站起身,将相框倒扣在桌上,走向休息室。
休息室简单到简陋,一张单人床,两把吉他。
沈明性走过去,提起木吉他,转身坐在床上,手指下意识拨弄着琴弦。
“……”
“……”
他哼了半首《放生》,唱到后面,他自己笑了。
范逸臣的这首《放生》还真是适合他。
只是如果真能这么痛快,他又何至于有今日这般生不如死。
下班时,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往门外走去。快到门口时,他放缓了脚步,在门口停了下来,握着门把手迟疑了几秒。
他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只觉得这玩意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转身回去,将相框拿起,摆好,走了。
到林南栀公司的时候,时间刚好是下班时间。
“林总的老公又来接她了。”
“他们好恩爱。”
“是啊,听说从校服到婚纱呢。”
沈明性走过过道,身后不时有窃窃私语声,伴着轻笑声、意义不明的目光。他充耳不闻,径直向前,推开尽头那扇门。
林南栀坐在办公桌后面,电脑挡住了她大半身形。
她手里握着笔,抬头看了一眼,眼神有些茫然,片刻后清醒过来,指了指桌上的文件:“你先坐一下,我马上好。”
沈明性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背靠着沙发,眼神失焦。
林南栀余光瞥了他一眼,手指不由握紧了些,胸口有些闷。
他开始游离,她眼睁睁看着,无计可施。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低头继续看文件。
不知什么时候起,两人独处时,他开始发呆,不再看她。明明结婚时,他恨不得把眼睛寄存在她身上。
“我好了。走吧。”
林南栀站起身,拿上外套,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啊?哦。”
沈明性回过神,站起身,扯了下衣角,走到门口,停下脚步,确认林南栀跟上了,这才推开门,一起往外走。
林南栀没开自己的车,跟着沈明性上了他的车。
副驾中控台上,方方正正贴着强力魔术贴,写着——亲亲老婆林南栀专座。贴纸已泛黄,边角有些脱胶,翘了起来。
这是结婚第二年的时候贴的,那会儿他还笑得很灿烂。
林南栀伸手把翘起的边角按回去,手刚松开,又翘起来了。
沈明性侧身过来,帮她拉过安全带,扣上,看了一眼魔术贴,语气不咸不淡:“脱胶了,按不回去,有空我去4S店取下来,自己处理不干净,会留痕。”
“还贴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身子都不由绷紧了。
沈明性转头扯下自己的安全带扣上,没看她,打了火才接话:“都行。”
林南栀转头看他,只能看到他锋锐的侧脸线条,如刀锋一般。胸口的窒息感多了钝痛。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交谈。林南栀不知道说什么,沈明性不想说。
快到沈家庄园时,林南栀伸手拉过沈明性的右手,将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十指紧扣。
他的身子僵了一下,渐渐放松下来。
“明性,再给我一点时间,就一点。”
“好。”
进了庄园把车停好,刚下车,沈明性就看到了余淑云。他的身体骤然紧绷,不自觉咬紧了牙。
林南栀走过来,和他并肩,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
“明性、南栀回来啦。上了一天班,累了吧,先进屋。”
余淑云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完美到无可挑剔。外人交口称赞的沈思明原配夫人,沈家的当家女主人,她的端庄得体刻在骨子里。
“余姨。”沈明性朝她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南栀只是点了点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明性,来得这么快?”身后传来沈明心沉稳有力的嗓音。
林南栀抖了一下,握着沈明性的手不自觉松开了。
沈明性收回手,侧头深深看了她一眼,转头看向沈明心:“哥,嫂子,好久不见。”
林南栀脸色瞬间煞白,她伸手想拉住他,手却僵在了半空。沈明性把手插回口袋了。
苏晚挽着沈明心的手走过来,到了沈明性面前才松开手。
沈明心扶着沈明性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瘦了些,更沉稳了。”
他侧头看了一眼林南栀,点了点头:“有些时间没见了,这个季度做得不错,下次集团开董事会,你来做个报告。”
“好的,明心哥。”
苏晚打量了一眼沈明性,视线落在林南栀身上,沉了几分,停留片刻,又转到沈明性身上:“明性,一段时间没见,又变帅了,跟嫂子说,是不是桃花不断?”
“嫂子,可不敢乱开玩笑,南栀要吃醋的。”
沈明性笑着说,伸手揽过林南栀的肩膀,语气温婉:“老婆,你可不能听嫂子胡说。”
“我信你。”林南栀侧仰着头看他,他的眼底一片冰冷。
“好了,好了,站在门口像什么样,走,先进屋,饭马上好了。”
余淑云站在台阶上,打了声招呼,转头往里走。
沈明心牵起苏晚的手率先跟上。沈明性两人落后一步。
沈明性松开揽着林南栀的手,语气淡淡:“见到了,什么想法?他的眼里只有一个不错的下属。”
“沈明性,我没有。”
“有意义吗?”他摇了摇头,笑了笑,像是笑自己,又像笑林南栀。
他伸了个懒腰,朝前走了,没等她。
她紧紧跟了上去。
进了客厅,就看到沈思明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报纸。面前的茶几上放着紫砂茶壶,冒着丝丝热气。
听到脚步声,沈思明头微微前倾,凝神看了一眼,合上手中的报纸,摘下眼镜一起放在茶几上,站起身:“都到了?今天来得挺早,开饭吧。”
刚坐下,佣人便开始上菜。菜品不俗,只是都偏清淡口,少有浓油赤酱的。
余淑云夹起一块东星斑鱼腹,放进沈明性碗里,然后依次给其他三人都夹了菜。
“这条鱼我做的,你们尝尝味道。”余淑云说。
沈明性看了一眼碗里的鱼肉,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余淑云人很好,每一次吃饭总会第一个照顾他。她没注意的是,他从未主动夹过鱼肉。
被接回沈家后,余淑云对他其实挺好的,吃穿用度照着沈明心的标准给,甚至更多。只是她和他说的最多的是,还不错,还行,是个好孩子。
他以为那是爱,直到长大才明白,原来那叫做无视。
沈思明吃饭的时候很少说话,今天倒是破例开口:“老二,最近瘦了,是不是太累?”
“还好。”
沈思明望着低头吃饭的儿子,夹了一块虾仁,放进嘴里,咽下后才开口:“累就不做,家里不差你那点钱。当初也就是给你练练手,不值几个钱。”
沈明性握着筷子的手紧了一下:“好。”
那个公司交到他手里时年产值不到一亿,利润更是千万不到,是不值几个钱。
林南栀侧头看了他一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被一层厚厚的冰裹着。
胸口的钝痛感更强烈了。
沈明性安静地吃着菜,林南栀偶尔给他夹一下菜,他也全部吃掉。余淑云和沈明心夫妻俩说着话,都是些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小事,最后不知怎么就聊到了孩子。
沈思明听到这放下了筷子,眼神落在沈明心夫妻俩身上。
苏晚笑着说:“在备孕了。”
余淑云第一次露出欢喜的笑容,不是那种完美得体的,是发自内心的笑。看向苏晚的眼神不由又温柔了许多。
两人聊了许多备孕、育儿的经验。
饭局快结束的时候,余淑云目光不经意扫过正在喝水的沈明性,愣了一下,这才开口:“明性,你们呢?”
林南栀整个人僵住了,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抖了起来。
沈明性放下水杯:“快了。”
“抓紧时间,女人越晚生育越危险。”
“嗯。”
林南栀一直在吃避孕药。五年,没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