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灵》阙尘犀

12、第12章：万灵炼阵柱前相阻 “逃！快逃

　　“逃！快逃！”

　　几个逃仙没来得及躲，黑水漫过脚踝，漫过腰。

　　他们的眼白逐渐被染黑，有人抱着头跪下去，喉咙里发出不似人的咆哮。

　　“我的头……杀……杀光……”

　　几个呼吸之间，刚才还并肩作战的同伴调转兵刃，砍向离自己最近的人。

　　血溅在大殿柱子上，大殿成了屠场。

　　“阿朔！护住陆师兄！”沈慕渊吼道。

　　凌朔握枪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沈慕渊剑气撑开一面光幕，把黑水挡在三尺之外。

　　几个逃仙浑身冒着黑气，咆哮着向沈慕渊扑来。

　　“得罪了。”

　　他闭了一下眼，剑横空一扫。

　　三颗头颅飞起，黑血喷在柱子上，嗤嗤腐蚀掉一片。

　　凌朔一枪扫过，扑近的怪物被扫飞，倒在地上没再爬起来。

　　大殿坍塌了大半，风吹散黑雾，露出了池底。

　　法坛下面是一座巨大天坑，黑液在坑里一股股地翻涌，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吸。黑液下面，隐约能看见白色的东西。

　　一层压着一层。

　　全是白骨。

　　沈慕渊站着，没有动。

　　剑尖抖了一下。

　　“孽障！”

　　一声怒喝从殿顶砸下来。

　　烟尘里，两个白袍老者落在碎瓦上。前面那个眼眶几乎裂开。是二长老，元婴后期修为。他身侧的五长老，元婴中期修为，一眼不发，目光越过众人，死盯着殿后的塔门。

　　二张来看着天枢子的尸体，看着池子，嘴唇哆嗦。

　　“你……你竟然毁了炼灵池！”他嘶声道：“没有它，苍生要完了！”

　　沈慕渊低下头。

　　脚下躺着一具没了头的尸体，刚被他斩下头颅的逃仙。山谷里，这个人喊过“愿追随沈道友”。

　　他看了很久。

　　手臂沉下去，又慢慢抬起来。

　　再睁眼时，剑尖已经指向二长老。

　　“把人的执念剥走，炼成傀儡，换来的活路。”他的声音沙哑，声音很坚定：“不是正道。”

　　“活着的代价，是踩在别人的尸骨上。这样的天地，留着做什么？”

　　“冥顽不灵！”二长老怒极反笑：“你想陪葬，老夫成全你！”

　　他双手结印，残存的寿元和本源燃烧起来。

　　嗡！

　　殿顶亮起紫光，一口十丈高的金钟浮现，上面铭刻满符文。带着杀机，当头压下。

　　沈慕渊提剑要挡。

　　“阿升。”

　　凌朔一步跨到他身前。

　　“你的路，还没走完，别停下！”

　　一尊数丈高的战神虚影在他身后升起，大手一翻，托住了金钟。

　　铛——！

　　声浪震得殿里人耳中嗡嗡作响。

　　凌朔脚下的地砖寸寸碎成粉，嘴角渗出一抹金红的血。他咬紧牙，顶着那口钟，一动不动。

　　“去，斩断它！”他喉咙里发出低吼：“去找一条……不拿苍生献祭的路。”

　　沈慕渊看了他一眼。

　　他转身，提剑化作流光，冲向大殿深处。

　　“拦住他！”二长老呲目欲裂：“别让他进镇灵塔！”

　　几名金丹中期修为的灵山护法，刚要追，被凌朔一枪扫翻在地。

　　二长老盯着凌朔，又看了看塔门。

　　他把牙一咬，散了金钟。

　　他带着五长老冲向塔门，凌朔提枪拦截。一枪扫在二长老后背，后背划开一道血肉模糊的口子，他不管不顾。

　　……

　　沈慕渊一剑劈开大殿后方石门。

　　阴风铺面。

　　门后是一座直插云霄的塔，镇灵塔。

　　他一脚踏进去。

　　塔里静得像古墓，冷气顺着脚底往骨头里钻，没有一丝风，一片死寂。

　　塔壁刻满阵纹，明灭闪烁。

　　他抬头。

　　阵线交汇的每一个节点上，都锁着一个人影。

　　是虚灵，被阵线锁着，在抽搐。

　　往上望去，一层叠一层，直到塔顶，数以万计。

　　数万虚灵齐齐蠕动，没有半点声音。

　　沈慕渊的手扣紧剑柄，一级一级往上走。脚底像踩在粘稠的血里，两侧悬着的虚灵，一个个从他眼角掠过去。

　　塔顶。

　　一根石柱立在正中。

　　镇天柱。

　　柱前是一尊三丈高的琉璃巨鼎，四壁的虚灵一个接一个被抽出本源，化成一滴粘稠的白夜，落进鼎里。

　　柱身有一道裂隙，缠着一缕漆黑如墨的雾。

　　鼎里蒸出一团白气，碰上黑雾，缠在一起，嗤嗤作响，像烧红的铁侵进水里。最后凝成一滴黑色的污浊，顺着柱身的暗槽淌下。

　　沈慕渊盯着那滴污浊。

　　池底的东西，和这个一模一样。

　　“以万灵为柴，祭炼邪柱！”

　　他的声音发冷。

　　剑上的金红光顺着剑脊爬满整把剑。

　　“住手——！”

　　塔里一道焦急怒吼，打破死寂。

　　螺旋阶梯下面，两道身影疾射而上。正是二长老和五长老。

　　“沈师侄！立刻住手！”二长老嘴角挂着鲜血，那张苍老面孔上，充满惊色：“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那根柱子，千万碰不得。”

　　五长老面色惨白，几乎是哀求：“沈师侄！有话好说。剑放下，你想要什么，老夫都应你。那根柱子，千万碰不得！”

　　沈慕渊看着这两个人。

　　不久前还高坐云端，俯视苍生的人。此刻，一个满身是血，一个压低了嗓子求他。

　　他笑了一下。

　　很冷。

　　“碰不得？”他眼底杀意更胜：“拿万灵当柴薪的邪物，今日必斩。”

　　“发动守护印！”二长老嘶吼：“拦住他！”

　　两人同时喷出一口本命精血，燃烧元神。紫金色的锁链从阵纹里窜出，横在沈慕渊和镇天柱之间。

　　沈慕渊剑指前方，一步踏出。

　　剑光和紫金锁链撞在一起。

　　整座塔摇晃起来。

　　两方处于僵持的局面。

　　二长老的牙咬出了血，五长老的双手在抖。两人的灵力，寿元，全部压在法阵上，酝酿着更强的杀机。

　　噗。

　　一声利刃入肉声，二长老浑身一僵。

　　阵法光芒剧烈颤动。

　　他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身后。

　　“陆……师侄……你……”

　　“灵山。”陆轻舟的声音很低：“早就该死了。”

　　他眼中泛红，双手死死握着剑柄。

　　“孽障！滚开！”五长老悲吼，一掌拍在陆轻舟胸口。

　　咔。

　　骨头断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陆轻舟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塔壁上，嘴里涌出大片带内脏碎片的血，顺着墙面滑下去。

　　阵法抖了一下，紫金锁链断了。

　　陆轻舟靠着塔壁，抬起头，眼睛通红，死盯着沈慕渊。

　　“沈师弟，砍断它！”

　　血从他嘴里往外涌，他一字一句吃力的吼出来。

　　“天下苍生的命，不该由这帮吃人的老东西说了算！”

　　“去砍！！”

　　沈慕渊没有回头。

　　“好。”

　　剑化作一道光，扑向镇天柱。

　　轰！

　　剑砍上柱身的一瞬，柱面的阵纹整个亮起耀眼光芒，凝成一面光幕。

　　气浪炸开。

　　琉璃鼎碎了，塔壁上所有阵纹节点同时熄灭。数万虚灵化为点点白光，飘落下来。

　　沈慕渊被巨力掀得连退数步。

　　凌朔跃至他身后托住他，一起站稳。

　　两人抬头。

　　柱身古朴沧桑，微微发着金光，整根石柱颤动着。

　　柱身上刻着万年禁律：“禁止蕴灵，禁止段神，禁止窥阵。”

　　沈慕渊盯着这禁律，牙关咬的发酸。

　　“沈师侄……住手啊！”

　　沙哑的喊声从脚边传来。

　　五长老趴在地上，脸贴着地，眼里全是惊恐。

　　“不要砍！”他的喊声破了音：“那是封印！砍了它，这片天地就没了！所有人，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