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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失踪的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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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一路上,两人格外安静。
詹月低着头抠自己的手指,即便是车内开着暖风依旧冻得有些发抖。
萧卓低头看了眼自己湿透了的外套,只得一言不发地倚在一旁假寐。
两个人好不容易到家的时候,詹乐已经开始打喷嚏了。
“我叫了外卖,你先去洗漱。”詹乐冷得直打喷嚏。
“我不冷。”萧卓随便拽了个毛绒绒的毯子将人从头裹到脚,只漏出一双滴溜溜转的大眼睛。
“我守着,你去洗。”萧卓冷着脸,不容反抗地将那只粽子推进了浴室。
“那你……阿嚏……”
“洗完再说。”萧卓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他站在浴室门口,一直到里面传来清晰的水声才挪动脚步。
萧卓没有在房间内闲逛,反倒是一头扎进了那个堆放着甲胄的角落。
甲胄上的水痕都已消失了,只剩下若有若无的潮气,空气中隐隐裹挟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
萧卓细致地将甲胄平铺开来,认真地审视着自己熟悉的这些物件。
这次任务中遭逢变故,他虽侥幸逃生,但也受了伤。时代的错乱并没有抹去这些痕迹,甲胄上的刀痕都一一对得上,包括自己的伤口,随身携带的令牌以及……
等等,萧卓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他随身携带的通关凭证不见了。
那份证件是他此次行动前组织特意伪造的,上面写着他的假身份,还盖着官印。
但他从头到尾翻了个底朝天,却是怎么都没能找到。
萧卓失落地坐在地板上,几乎是无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腰侧。
掌心一空,萧卓并没有摸到那把熟悉的配剑。
从他醒来后没多久就稀里糊涂地跟着詹月出门了,一番乔装打扮下来也忘了拿自己的配剑,以至于到了现在才有所察觉。
萧卓着急忙慌地站起身,在房间内四处寻找起来。
床榻上没有,卧房没有,他疾步跑到主厅去寻找,即便主厅角落的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可是却没有他所熟悉的身影。
他猛地转过身,直接与人撞到了一起。
詹月被他撞了个踉跄,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问道,“你吓死我了,这浑身还湿着怎么也不知道换套衣服,感冒了怎么办。”
“走,我给你找身干净的换洗衣服。”
詹月刚迈出半步就被人揪了回去。
“剑呢?”
“什…什么?”詹月猛地被问得摸不着头脑。
“你见到我的时候,有没有见到一把剑。”
“没有啊,你是,丢东西了?”詹月探头往墙角看了一眼,“我那天捡到你的时候,你就穿着这身甲胄,衣服上沾的都是血,然后你塞了给我一个牌子,就没了。”
“衣服……”萧卓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握住了詹月的肩膀,“衣服在哪儿?”
“就……就在洗浴室的脏衣篓里,还没来得及洗。”詹月愣愣地指了指洗浴室。
话音刚落,萧卓就冲了过去。
脏衣篓里的那身衣物上满是大片的血迹,此刻因为氧化已经隐隐发黑,血腥味混着潮湿的霉味儿瞬间占据了他的鼻腔,萧卓不管不顾地扒拉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詹月倚在门框上看着忙碌的那人,道,“你是觉得,能从这物件上找到什么线索?”
萧卓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埋头扒拉着。
揭开一层又一层的衣物,他终于从里衣里摸到了一件硬物。
是一枚小巧的玉佩。
蓝灰色的流苏细细软软地耷拉下来,与那枚鸳鸯色的玉佩相配显得极为精巧。
看到物件的那一刻,一贯冷静的萧卓脑子里突然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神色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失落。
詹月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枚温润的玉佩正中间有一抹鲜明的血红色,一道明显的裂痕横批在中间,稍微一碰就会彻底碎裂。
“通行证和配剑不见了,就连这个,也碎了。”
“为什么会这样。”萧卓眉头紧蹙,此刻就连太阳穴都隐隐作痛。
詹月将人从地上扶起,转头拿厚毯子披在了萧卓身上,安抚道,“你是觉得,这不是巧合,对吗?”
“我……”萧卓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枚玉佩,脑海中闪过从未有过的茫然,“我不知道。”
詹月转头倒了杯温水塞进萧卓手里,“慢慢想,越急越烦躁,反倒会适得其反。”
二人正说着,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
萧卓瞬间绷紧了神经,随手抄了把手边的短刃就往大门方向靠了过去。
就在局促的敲门声第二次响起时候,萧卓猛地打开门,下一秒直接将断刃劈在了门外人的脖颈上。
手里外卖刚一松手,萧卓就一把接了过来。
外卖小哥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我靠靠靠……”
在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明显凉意后,外卖小哥吓得腿直发抖,颤声道,“大大大大哥,你你你要什么我给什么,别别别动手……”
“他只是来送东西的,没有恶意。”詹月赶忙上前握住了萧卓拿刀的手,低声道,“把刀放下。”
见人依旧执着,詹月直接握住了刀刃,斩钉截铁道,“听我的,别伤人。”
此刻的詹月态度格外强硬,眼神里满是执拗,甚至透露出几分威胁的架势。
萧卓的意识逐渐回拢,温热的气息顺着冰冷的刀锋爬向萧卓颤抖的指尖,逐渐溶解了眉目间狠厉的神色。
随着刀刃的落地,萧卓犹如一具僵直的木偶,转头瘫坐在椅子上。
“不…不好意思哈,吓到您了,我这就给您打赏。”詹月陪着笑脸,指着自己的脑壳解释道,“他这个,这里不太好,最近刚受了些刺激,还在恢复中。实在是不好意思哈。”
外卖小哥显然有些惊魂未定,他一手摸索着脖子,一边探头看了看那个沉郁的背影,忍不住抱怨道,“你这还是得看好点儿,太吓人了。”
“实在抱歉,往后我一定严加看管,那个……我怕影响不好,这事儿要不……”
眼看着平台上弹出来一笔额数不小的打赏,外卖小哥这才松了口气,“我不往外说,反正,你多看着点儿吧。”
说罢,外卖小哥一溜烟儿就窜了,一秒都不愿多作停留。
詹月锁好门转头收拾起外卖,她将吃的一一摆到萧卓眼前,轻声道,“先吃饭吧,我陪你一起梳理梳理,看看有什么遗漏的。”
“不饿。”
“不吃,我就不帮你回忆。”詹月强行将筷子塞进了他手里。
无奈下,萧卓这才将目光聚焦在餐桌上。
两人一边吃一边梳理着这两天的所有经历,甚至重新盘过了时间线和单人视角的所有所见所闻。
“所以,你是说你的剑跟你一起穿越过来了然后离奇不见了?”
“没错。”
萧卓拿起那枚几近破碎的玉佩,道:“这枚剑穗在我身上,就说明我还没有回到组织复命。剑就还在我身边。”
“你不明白,在任何时候,我都不会丢下剑。”
“我明白。”詹月低语道,“我体会过。”
她又给人夹了两筷子菜,嘱咐道,“你先把那碗热汤喝了,听我跟你分析我的看法。”
萧卓看着面前那碗冒着热气的汤,想都不想就捧着碗一饮而尽。
那架势,愣是有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假设,我们假设你带着你的剑一块穿越过来了,但是我在捡到你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那就只有一种情况。”
萧卓瞪着眼睛,听得格外仔细。
关键时刻,詹月却故意停了下来,迟迟不发后话。
在萧卓期待的目光中,詹月将那碟菜往他的方向推了推,做了个请的手势。
“……”
萧卓抿了抿嘴,愣是被拿捏的死死的。
盘子里的热菜完全是他没见过的,味道更是与他身处的时代截然不同,在他的认知中,这种精致的菜式几乎是只有贵族才能享受到的。
萧卓刚夹了两筷子,詹月却突然起身蹿去了别的房间。
再回来时,她端着个托盘,里面是一碗乌漆麻黑的糊糊。
“正好,配着把这个也吃了。”
“?”
萧卓不动声色地耸了耸鼻子,那碗乌漆麻黑的东西有股子又甜又苦的味道,他突然萌生出一种退意。
萧卓有样学样,索性直接放下了筷子,换的胳膊直勾勾地盯着詹月看。
所谓风水轮流转,现在的主动权又跑到了萧卓手中。
“行,我把这点说完你再吃。”詹月笑着妥协道,“我想说的是,我应该不是第一个见到你的人,在我带你回来之前,应当是有人见过你,并拿走你的那把剑。”
“毕竟你身上的东西多少都值些钱,你那个时期的制品放到现在,遇着个懂行的可都是正儿八经的文物。”
“那就找回来。”萧卓认真道,“在我回去之前,我一定要找到。”
一说到这里,詹月的愧疚感又涌了上来。
她犹豫了一番,还是将筷子放下了。
“可是线索……都已经消失了。”
“没事。”
萧卓悄悄地像那碗乌漆麻黑的东西推远了些,“会有的。”
“机遇靠天,也靠人为。”萧卓长舒了一口气,将玉佩塞进了兜里,起身作势就要离开。
“我有一个猜想。”
詹月的一句话将人留了下来。
“或许,那把消失的佩剑就是转机。”
说罢,她重新将那碗乌漆麻黑的糊糊推回萧卓手边。
“要是想好的快,就老老实实把这个喝了,给你补血的。”
萧卓脸上隐隐露出来了一副嫌弃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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