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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交易   “ ...

  •   “还需要,试什么?”萧卓一手握着大戟,小幅度地喘着气。
      他的额角密密地渗出一层汗珠,喘气声明显比之前清楚了些。他的唇色有些灰白,体力消耗巨大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虚浮。
      尽管如此,萧卓眼神里的坚定始终没有片刻动摇。
      “动作很流畅,能力够的,就是少了些……”
      “不试了。”詹月猛地一拍桌子,“苗姐,今天就到这儿吧。”
      “啊?你不……赶进度吗?”
      从刚才挥武器的角度来看,詹月清楚地捕捉到了萧卓岌岌可危的状态。她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就连着力点都是在有意地避着左侧腹部的伤。
      她不能让萧卓再这么下去了。
      詹月一把薅过对讲麦,斩钉截铁道,“今天就到这儿,萧卓,换衣服,走了。”
      一直到詹月甩上门,苗英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诶?今天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萧卓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低着头,脚步明显有几分虚浮。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答应你的,我完成了。”
      詹月拽着人的袖子闷声往前走,一直到拐角处才停了下来,“你就这么一点儿不顾及自己的小命?我刚刚要是不叫停,你是不是打算一直这么装作若无其事地拍下去?”
      “我答应的,一定会做到。”萧卓靠在墙上,借着这个空档喘匀了两口气。
      “现在,你能兑现承诺了吗?”萧卓直勾勾地盯着她,生怕人反悔似的。
      “走。”萧卓顿时来了精神,迫不及待地就往外走。
      “等等。”詹月无奈地又将人拽了回来,“你知不知道留下后遗症会有多麻烦,为长远计,每一次伤都不能被忽视。”
      詹月从挎包里掏出来两枚药片,强硬地塞到了萧卓手里,“把这个吃了。”
      “毒死我?”萧卓捻了捻那两枚光滑的白色药粒,感到有些新奇。
      “不是,”詹月直接将人的衣服撩了起来,仔细地查看着他的伤口,“是救你命的,吃完就不疼了。”
      伤口处略微渗出来些血丝,不过好在没什么大面积牵拉的动作,伤口没有进一步恶化,看上去也没有发炎的痕迹。
      詹月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刚从苗姐那儿顺的,甜的,配着把药先吃了。”
      饮料塞到手的时候萧卓还有些懵,那种从未见过的器皿捏着还有些软,里面盛着些浑浊的液体,闻着还有些甜丝丝的味道。
      他试探性地抿了一小口,一种鲜甜的异香瞬间迸发在口中,竟是他从未尝到过的。
      “怪我,太心急了,伤没好就把你薅来了。”
      詹月跟变戏法一样从包里掏出来个小药瓶,迅速往纱布块上倒了些药粉就直接捂在了伤口上。
      “我给你处理下,很快,上完药立刻就去,绝不耽误事。”
      “不怪你。”萧卓晃了晃手里的瓶子,“信守承诺,完成任务,是我的信仰。”
      话音刚落,萧卓很快就感受到了伤口处传来的一阵凉意。
      “金疮药?”萧卓砸吧了两下嘴,好奇地拿起了那个小药瓶。
      “算是吧。”詹月见面手脚麻利地给人把伤口又包了一遍,“这药粉止血效果很好,还能镇痛消炎。”
      “你好像很懂这些。”
      詹月的手肉眼可见地停滞了一瞬,她没有接话,只是背起小挎包往门口走去,“天不早了,还得回城区,走吧。”
      萧卓默默地看着詹乐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睛。他将指尖沾上的少量药粉凑近鼻息闻了闻,果断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秋季多风雨,昏暗的天色终于在临近市区的高速路上溃堤。窗外暴雨如注,打在车玻璃上噼啪作响,连并着那刻焦躁的心,一并淋得潮湿。
      萧卓的脸色越发难看。
      “你不舒服,还是……”詹乐担忧地拽了拽他的袖子。
      “雨夜湿滑难行,会抹去许多痕迹。”萧卓望着窗外,神色显露出几分担忧的意味,“只怕是去晚了,就什么都没了。”
      闻言,詹乐也跟着揪心了起来,她倾身向前,拍了拍司机师傅的座椅,“师傅,麻烦您再开快些。”
      “哎呀,这下大雨跑不快啊。”
      “十万火急,真的是很重要的事。”詹乐双手合十,眼神很是恳切。
      司机叹了口气,默默地将车速提了上去。
      好在老天并不想额外刁难有心人,定位重新来到那家咖啡厅时,窗外的雨明显弱了下来。
      詹乐前脚刚踩进水洼,后脚就将车门甩上了,只留下急匆匆的一句,“你在车里坐着。”
      片刻后,她撑着一把大伞重新打开了车门。
      “下来,我带你过去。”
      两人勉强挤在一把伞下,萧卓的眼睛来回打量着周围的事物,饶是什么都不想错过。
      “我捡到你的时候,是在一个巷子口。”詹月一边回忆一边牵着人的袖子往前走,直到她看见一辆横在路中央的施工车。
      “等等。”詹乐不放心地踮脚看了看被挡住的那家店面,熟悉的橱窗,熟悉的角落……没错!就是这里。
      突然,她直接冲进了雨里。
      “诶!”
      原本巷口的地面被整个豁开了,淤泥弄得满地都是,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詹乐冲着檐下躲雨的工头问道。
      “施工啊。”工头淡淡道,“你这不都看着呢嘛,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突然施工?”詹乐抹了一把脸上湿乎乎的水痕,大声道,“前两天不还好好的吗?”
      “管道抢修啊。”工头不耐烦地敲了敲身旁的施工牌,“下这么大雨,你以为我们愿意干啊。”
      “停下!你们现在赶紧停下!”
      “哪来的疯子。”
      眼见那帮人并没有中断的意思,詹乐心一横,果断冲进巷道直接挡在了施工车前。
      “喂!你这小丫头片子要干什么!”工头吓得手里的扑克牌都丢了,领着人就冲了上去。
      詹乐不顾形象地在满地泥洼里翻找起来,几名壮汉越逼越近,即便如此,她却依旧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快把她拉出去!要是出什么事儿咱哥几个吃不了兜着走!”
      众人一哄而上,七手八脚地就要将詹乐撵出去。
      “啊呀!”
      潮湿的空气中突然乍出一声惊呼,一眨眼的功夫,离詹乐最近的四人竟齐齐摔倒在地,弄得满头满脸都是泥巴。
      萧卓蹲下身,一手给人撑着伞挡雨,一手扯起袖子将詹乐脸上的泥点一一擦净。
      随着雨滴的崩落,地上逐渐洇开了一片血色。
      詹月这才发现,那四人的脚踝处都有一道整齐的血痕。
      而萧卓的手里就只有一枚沾血的纽扣。
      “你们懂不懂规矩!施工现场闲人免进!你们不要命我们还要啊。”工头急得直拍腿,“还有你,你又是哪儿跑出来的!”
      詹月赶忙拽住了萧卓的胳膊,冲他摇摇头。
      她深知萧卓的能力,若是这帮人把他惹恼了,只怕是他能毫不留情地将这几人全都杀了泄愤。
      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别伤人,对我们没好处。”詹月赶忙劝道。
      萧卓闷声不吭,只是扭头的一记眼刀就瞬间让场面安静了下来。
      那种犀利而又冷血无情的眼神是工头此生都难以忘记的,恍惚间他甚至有种错觉,眼前这个留着长发的男人好像不属于正常人的范围。
      工头瞬间就明白过来,这个男人不是他们能招惹起的。
      “出什么事儿你们自己兜着!”工头搀着兄弟就往后退,吩咐道,“走,不跟两个疯子理论。”
      直到那些人远去,确定这些人不会再对他们构成威胁后,萧卓才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泥坑。
      “你是在这里找到我的?”萧卓道。
      “准确来说,是那个泥坑的正中心。”詹月指着面前一人高的泥坑,边说边比划,“那天你躺在地上,身上都是血,支支吾吾地说让我救你,求生意志格外强烈。”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全被破坏了。”詹月的眉头紧蹙,越想越觉得失落,“我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躺在这里的,更不知道你是怎么穿越来的。”
      “对不起,我来晚了。你说让我帮你回家的这个交易,我可能……”
      詹月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她咬了咬牙,转头继续扒拉着地上那些堆积的淤泥,指甲被石块磨破了都没有收手的意思。
      “你旁边坐着歇会儿,我再找找。哪怕有一点点线索,都比轻言放弃的强。”
      话音刚落,詹月的手腕突然被牢牢地攥住了。
      随即,那把伞被强行塞进她的手里。
      她还没反应过来,萧卓就跳进了泥坑里,利落地没有丝毫的犹豫。
      “不是回家。”他仍旧保持着一如既往的镇定,随手从旁边的泥堆里薅了根树杈将长发盘在脑后,“我只是想要回去复命。”
      “我早就没有家了。”
      说完,他也弯腰在泥坑里摸索起来,没有配剑,没有工具,他能靠的就只有自己的手。
      与其说萧卓是在这里找什么东西,不如说他在找一个自己穿越而来的理由,一个看似可以解释清楚而又名正言顺的理由。
      如果穿越来这里的条件是挖穿到世界的另一头,那他就会在这里执着地挖下去,可他没有答案。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印象。
      当初留下的血迹都已被彻底破坏,一切可谓是毫无头绪可言。
      轰隆——
      雷声伴着闪电滚滚而来,短暂地照亮了整个天空。
      萧卓像是突然醒悟过来一般,停止了继续翻找的动作。
      他望向天空,眼神里有种近乎空洞的无助。
      “别找了。”萧卓低声喃喃道。
      “什么?”
      轰——
      雷声再一次袭来,伴随着天边紫色的闪电,萧卓的面容逐渐没了刚才的紧绷。
      “我说,不找了。”
      詹月猛地抬起头,严重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
      萧卓的眼眶隐隐发红,明亮的眼神中,他的神情有种说不出来的坚定。
      “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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