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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牡丹局 那碗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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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碗汤，皇帝喝了。
喝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把空盅往案上一搁，低头继续批折子。
苏锦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内心OS：……所以我现在是该告退还是该给他添茶？这龙椅上的男人怎么连个“你可以滚了”都不给。】
她正琢磨着怎么开口，外头忽然传来一阵环佩声响。
紧接着，一道温婉柔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臣妾给皇上请安。”
苏锦脊背微微一僵。
她认得这个声音——原著里听过无数次，温温柔柔的，像三月的风。
可就是这阵风，昨晚差点把她吹进土里。
皇后沈氏。
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宫装，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凤钗，整个人端庄得像一幅画。进门先向皇帝行礼，然后目光转向苏锦，微微一笑。
“苏妹妹也在。”
苏锦连忙行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内心OS：来了来了，正主来了。昨晚的毒就是你送的，今天又来验收成果是吧？】
她低着头，没看见皇帝执笔的手顿了一下。
皇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笑意不减：“妹妹今日气色真好。看来昨日的安神汤，确实有效。”
苏锦心里咯噔一跳。
来了。
这句话表面是关心，实际上是试探——那碗毒药你到底喝没喝？
她稳住呼吸，抬起头，露出一个略带羞怯的笑容：“多谢娘娘关怀。臣妾昨夜确实睡得安稳了许多。”
【内心OS：安稳个屁，我差点安稳到阎王殿去了。】
皇后眼波微动。
她看着苏锦那张温顺无害的脸，心里升起一丝疑虑——那碗药，她明明亲眼看着送进去了，怎么这人还好端端地站在御书房里？
但她面上不露分毫，只笑着转向皇帝：“皇上近日政务繁忙，臣妾特意炖了川贝雪梨汤，给皇上润润肺。”
说着，身后的宫女便捧上一只青瓷盅。
苏锦默默往旁边退了半步，给皇后让出位置。
【内心OS：川贝雪梨汤，好贤惠啊。我那碗红枣桂圆瞬间就输了好吧。】
她退这一步的时候，没注意到皇帝的目光在她身上掠了一下。
皇后亲手将汤盅放到案上，揭开盖子，一股清甜的梨香飘散开来。
萧景玄看了一眼，没动。
“皇后有心了。”他说，语气平淡，“放着吧。”
皇后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瞬，随即从容地收了回去。
她笑了笑：“皇上趁热喝才好，凉了伤胃。”
“嗯。”
一个字。
没有下文。
御书房里的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苏锦站在旁边，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空气。
【内心OS：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这夫妻俩的对话比我跟我前领导还冷。我是谁我在哪我现在该不该说“臣妾告退”？】
她正想着，皇后忽然转过头来，笑吟吟地看着她：
“说起来，过两日是中秋宫宴，往年都是本宫操办。今年妹妹既然得了皇上青眼，不如也来帮衬一二？”
苏锦一愣。
【内心OS：？？？我什么时候得了青眼了？就因为送了一碗红枣汤？？？】
她下意识想推辞，话还没出口，就听见案后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也好。”
苏锦和皇后同时看向皇帝。
萧景玄依然低着头批折子，仿佛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皇后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那便这么说定了。届时本宫让人把宴席单子送到妹妹宫里。”
苏锦：“……臣妾遵旨。”
【内心OS：不是，皇上您这是在帮我还是在坑我？我一个炮灰贵妃去操办中秋宴，您是嫌我死得不够快是吧？？？】
她心里骂得正欢，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皇帝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朕等着看。”
苏锦愣住了。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皇后已经告退，她也跟着出了御书房。
站在廊下，冷风扑面而来，她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系统那道声忽然响起，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中秋宴是局。”
“我知道。”苏锦低声，“皇后要在宴上让我当众出丑，最好再扣一顶‘失仪’的帽子。”
“那你为何接。”
苏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因为——”她抬起头，看着檐角那一点残雪，“我想看看，他说的那句‘等着看’，到底是看我死，还是看我活。”
系统没有再说话。
风穿过长廊，吹动她裙角的绣纹。
远处，皇后的凤辇已经走远。她身后跟着的宫女手里，捧着那盅原封不动的川贝雪梨汤。
皇帝没喝。
•是夜。
乾清宫里烛火未熄。
李德全替皇帝更衣时，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陛下，中秋宴让苏贵妃协理……会不会太早了？”
萧景玄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窗前，看着夜色里模糊的宫墙轮廓。
过了很久，他才说了一句：
“她不笨。”
李德全不敢接话。
萧景玄也没有再说下去。
他只是想起白天那一瞬间——她心里骂他“坑货”的时候，面上却恭恭敬敬地说“臣妾遵旨”。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一个在黑屋子里待久了的人，忽然看见墙上有一条缝。
他不知道缝外面是什么。
但他想把它凿开一点。
“李德全。”
“奴婢在。”
“中秋宴那日，御前的席面，”他顿了顿，“加一副碗筷。”
李德全愣了一下，随即躬身：“嗻。”
他没问加给谁。
但他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