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替身新娘和她的冒牌丈夫》余寅

4、同床 米

　　米娅是被噩梦惊醒的。看着眼前陌生的场景，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床铺的另一侧，确认没人和她躺在一起后，这才安心从床上爬起。

　　米娅来到梳妆台前，镜中的自己昨日浓妆早已卸去，她不由地心中一紧，生怕这副容貌被巴尔看了去，让替婚的事败露。可母亲的话又提醒了她，冷静下来，米娅决定用这张脸在巴尔面前试探一下。

　　她努力勾起嘴角，试图模仿出艾德琳那样自信的笑容。背也要挺起来，因为艾德琳从不这样畏畏缩缩。米娅深呼一口气，保持着准备好的端庄姿态打开房门，从容地走向餐厅。

　　然而在看到巴尔的一瞬间，米娅刚迈进去的一只脚就像是被烫到一般，立马退了回来。但女佣提前向她行了礼，于是巴尔也察觉到了她的存在，朝她招手道：“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你的那份早餐了。”

　　等她一落座，佣人转身就将装满食物的餐盘放在了她面前。两片现烤的白面包，切成厚片，抹上黄油，夹着一片冷盘火腿，旁边的煎蛋和培根被煎到边缘焦脆，端上来时还滋滋响，辅以盐烤的蘑菇，简单又鲜甜。再搭配一碗冷牛奶泡得稠厚的燕麦粥，一杯锡兰红茶和一小罐橘子酱，这就是米娅来到庄园的第一顿早餐了。丰盛但不过分奢靡，米娅昨晚就见识过，巴尔家的伙食还不赖。

　　而她本该享用这份早餐，只不过巴尔的在场让她兴致全无。

　　“我还想着，要是你醒得晚的话，就让佣人把饭直接送去卧室。”

　　米娅干笑两声，心领了他的好意。早知道能一个人用餐的话，她就不这么积极下床了。于是心中的怨念又加重了几分。

　　“对了，昨晚熄灯的时候，你怎么还在外面？”

　　“咳…我、我在找你，”米娅心不在焉地搅动茶匙，时不时抬眼观察对方的反应，“但我却似乎撞见了一些奇怪的人，他们有时候躲在橱柜后面，有时候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走廊里，真够吓人的……难道庄园里还住着其他客人吗？”

　　罗伊停止了咀嚼：“不。那只是我的一个朋友。”

　　“是吗…我好像还不知道你有这样一个…特别的朋友，他总是神出鬼没的，我还以为——”米娅只是想简单地试探，但不知不觉说了不少多余的话，罗伊很快打断了她。

　　“你说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问题被抛了回来，米娅没什么准备，索性实话实说：“我找你，是想要回我的嫁妆。”

　　“什么？”又是一件他没听过的事，罗伊差点没控制好表情。

　　“我父亲当年不是将一部分我的嫁妆存入巴尔家了吗？”米娅差点儿被他那真切的疑惑整得不自信了，背也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对方的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就仿佛暴风雨前的预兆。她下意识地感到害怕，好像完全没明白自己正在做的，不过是代艾德琳拿回属于她的东西罢了。所以该紧张的不应该是对面可能拿不出那份嫁妆的巴尔吗？

　　而罗伊，他的确有过一瞬间的慌乱，但调个头的功夫，他就又挂起了一张略带歉意的笑脸。

　　“是有这么一回事。但嫁妆被我父母放起来了，所以我得等一会儿去找出来，再还给你。”

　　“那真是太好了……”米娅也跟着笑起来。

　　两个人都默契地不再问话，偶尔抬头对上视线，也只是礼貌一笑，然后赶紧躲开。佣人们开始收拾忙活，杂乱的脚步声在二人之间盘桓，罗伊不自觉地抖起腿，计算着离开的时间，而米娅则在纠结要不要把剩下的那点培根吃完，还是现在就立马走人。

　　好在管家带来的一封信让这里的境况迎来了转机。

　　这是一封格里森写给巴尔的拜访信，信中写道，威廉·格里森携其家眷将于三日后抵达巴尔的府邸，届时他们要能看到侄女艾德琳·格里森安然无恙。罗伊不解，这话怎么说得好像他们巴尔会虐待艾德琳一样？

　　而米娅更是如临大敌，因为她一点都不了解表姐的那群叔叔婶婶，但据说他们都对奥里昂收养了艾德琳很不满，气得连婚礼都没来参加——也幸好没来参加——米娅猜测他们此行过来肯定少不了对她一顿唠叨，毕竟当初老格里森同意和巴尔家联姻，就够让他们吃惊的了，更别提后来艾德琳还选择了对她别有所图的奥里昂，就算他们不担忧，起码也会不甘心。

　　米娅立刻陷入了无比深重的焦虑之中，长这么大以来，她还是第一次面临这样一种孤立无援的情况，她的身边没有至亲挚友能同她商量抱怨，帮她想办法，替她兜底。而巴尔——这个巴尔恐怕还需要她的保护呢！

　　她恨恨地想着，匆匆回了房间，将自己关了起来。罗伊不清楚她在应激什么，但她离开前貌似给他留下了一个鄙夷的眼神。

　　“好吧，谁能来告诉我，这场联姻里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为什么那个女人一会儿朝我笑，一会儿朝我哭，一会儿又要鄙视我？那份嫁妆又是怎么一回事？维克托这个蠢货究竟是不知道，还是不敢告诉我，又或是他根本就忘了，因为他满脑子想的只有女人！？”

　　此刻，罗伊也近乎是暴跳如雷，他以为占据庄园就能高枕无忧，结果他的亲戚们给了他当头一棒；他以为把格里森娶回来就能万事大吉，结果又牵扯进来一堆人和事。他们就像蟑螂一样，躲在他难以察觉的阴暗角落里疯狂繁殖，而等他发现了第一只时，他就得做好准备清除剩下的无数只。谁还记得他回来只是为了享福的？

　　“诶？可你一开始不是跟我说你是回来复仇的吗？”艾略特纠正他。

　　“该死的人都死了，该换的人也都换了——可恶，我是不是进展推得太快，才会留下这么多麻烦？”

　　“我倒是认为你的使命还没有结束。你叔父他们也算是加害者呀，你能就这么放过他们？”看到罗伊那满脸不情不愿的样子，艾略特竟开始怒其不争，“你该不会是懈怠了吧？难不成你当了几天少爷，就要彻底与过去那个狼狈的自己割席了？人类还真是一群好了伤疤忘了痛的生物。”

　　“你以为我不想除掉他们？可这里是陆地，容不得我们肆意妄为！要是你觉得律法约束不了你，要是你果真那么想帮我，那就挑个好日子去替我屠掉他们满门吧…”罗伊蛇行般绕了他一周，恶狠狠地在他耳边这样说道。

　　艾略特不敢再惹毛他，最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书房，并顺走了一个银质鼻烟盒。罗伊很看不惯他这般小偷小摸的行径，却也无可奈何，谁叫这条人鱼早年就是靠着小偷小摸给他攒下了复仇资本呢。于是只能在他走远后，踹几脚空气泄愤。

　　到了晚上，他的气总算消下去不少。怕艾德琳再为了找他而到处乱跑，罗伊决定早点回房看着她。到了房门口，他做了一小会儿祷告，就期望对方别再提嫁妆的事，也别整出更多“惊喜”了，否则他真不一定能当场控制好自己。

　　深呼吸，打开门，房间里的女人猛地站起身，将什么东西塞进抽屉。

　　这个艾德琳真的没什么问题吗？罗伊越来越拿不准了。

　　他狐疑地靠近，却没问她在干什么，而是径直上了床。他散开头发，舒服地往枕头上一靠，然后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对方上来。

　　米娅要是敢在这个时候犹豫，那就显得艾德琳太不懂事了。于是她赶紧掀了被子上床，规规矩矩地躺在他身侧。

　　接下来要做…什么吗？米娅完全脑补不出来维克托和艾德琳在床上的样子，毕竟维克托那副病弱的样子，让人一看就毫无欲望——米娅更愿意相信，艾德琳对他产生的是母爱。听说他的心脏不好，米娅认为，光是一个拥抱大概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吧？

　　再进一步的话……要是再给他看到她底下的那套特殊够早，恐怕他就要直接吓晕过去了。

　　不过，就算是他出力，他的心脏大概也根本承受不住这样激烈的缠绵。

　　想到这里，米娅放下心来，朝巴尔投去一个宠溺的笑容。然而对方却抓住她的手，问：“艾德琳，你想和我有个孩子吗？”

　　为什么突然这样问？！米娅顿时面露惊恐，立马抽出手往后躲去，意识到此举不符合人设后，她又重新抓回巴尔的手，力气大到把对方扯过来了一厘。

　　她言辞激动，难以遏制：“我自然是愿意的！可我更担心你的身体，如果会失去你的话，我宁愿不要那个孩子！所以我认为我们最好还是不要……我希望你能好好的……”

　　在对方震惊的眼神中，米娅的情绪逐渐回落，可她还是感到一阵后怕，丢了魂似地瞪着眼直勾勾看他，这时她才发现，这个巴尔的脸色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病态。是她记错什么了吗……但最后她没想更多，就在对方的安抚中睡了过去。

　　相比于米娅的反应过度，罗伊倒是更稳重些。当然，前提是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格里森也不想要他陪她亲自生个孩子。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罗伊打算过几个月后去挑个孩子回来。这个计划就往后再说。眼下，他更在意另一件事，那就是格里森睡前藏起来的东西。

　　他半夜起来查看，发现抽屉里塞的不过是一张写给布兰登·奥里昂的信纸，上面只有一句话：我好想你，哥哥。

　　噢…这个格里森和奥里昂家的长子关系很好么？

　　罗伊搞不清，他得到的情报实在太少了。他甚至有点懊悔自己这么着急回来，但更怨恨维克托的光速去世。

　　正巧米娅此时翻了个身，罗伊便收回思绪，去检查她的睡眠状况。

　　微弱的烛光照在床头，显现出米娅的五官，脱去了厚重的妆容，那层明艳之下竟是如此寡淡的一张脸，罗伊心里又默默骂了维克托一遍，然后忽地吹灭蜡烛，悄悄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