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的专属陷阱》倾夏听雨

8、在一起

　　生日那晚之后，我和宋砚之间像隔着一张纸被捅破了，风一吹就散，什么都藏不住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在他床上醒来的。窗帘拉着，光线很暗，我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很酸，但那种酸不难受，像跑完长跑之后肌肉里囤积的那种疲惫。我侧过头，宋砚就躺在我旁边，脸朝着我这边，还在睡。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很轻很稳。

　　我看了他大概五秒钟，然后记忆开始回流。昨晚的事一点一点地铺开，我脸一下子烧起来，把被子拉过头顶。被子上有他的味道。那种我形容不出来的、干净的、微凉的气息。

　　被子里很闷。我躲在里面，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被子被人从外面拽了一下。

　　“闷不闷？”宋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把被子拉下来，露出眼睛。他侧躺着看着我，一只手撑着脑袋，嘴角弯着一个懒洋洋的笑。

　　“早。”

　　“……早。”

　　“睡得好吗？”

　　我点了点头。他伸手过来，指尖碰了碰我的脸颊，然后滑到我的耳垂上捏了一下。

　　“那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他没有用问句。

　　我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在旁边笑出了声。

　　那天从宋砚家离开的时候，他站在门口送我，身上还穿着睡衣。我换好鞋抬起头，他低头在我额头上碰了一下，很轻，像盖章一样。

　　“下了班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

　　“我去接你。”

　　“说了不用。”

　　他看着我，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被他看得没辙，叹了口气：“随你。”

　　他满意地笑了。

　　从那天开始，我的生活里多了一个宋砚。他每天送我上班，接我下班。我加班的时候他就坐在公司楼下那家咖啡厅里等，等到我下楼，他手里的咖啡已经续了第三杯。有时候他来早了，就在车里开着电脑处理工作。我下楼的时候看见那辆黑色的车停在老位置，车窗半开，他低着头敲键盘，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我们在一起一个月的时候，他搬进了我的出租屋。

　　那个一居室很小，他的东西搬进来之后显得更挤了。但他好像很享受这种拥挤。他买了一个简易书架放在客厅角落，把我的书和他的书混在一起，又买了一个两层的鞋架放在门口，我的鞋和他的鞋并排放着。他会在周末早上起来做早饭，虽然手艺很一般，煎蛋经常煎糊。我坐在餐桌前吃他煎糊的蛋，他坐在对面看着我，问我味道怎么样。我说糊了。他说下次改进，但下次还是糊。

　　我发现他这个人有很多面。

　　在外面，他是宋总，从容不迫、滴水不漏、永远掌控全局。在家里，他会因为找不到遥控器而把沙发垫全掀了，会穿着我的T恤窝在沙发上打游戏，会在冰箱里偷吃我给自己买的布丁被我抓包之后装无辜。他还会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往我这边挤，明明床有一米五宽，他非要贴着我的背，把脸埋在我后颈的位置。

　　“你能不能往那边一点？”

　　“不能。”

　　“为什么？”

　　“你身上好闻。”

　　“我没有味道。”

　　“你有，”他固执地说，鼻尖在我后颈蹭了蹭，“你自己闻不到而已。”

　　我确实闻不到。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皮肤上的温度。那种温度，比什么信息素都真实。

　　在一起的第二个月，他带我去见了他的朋友。

　　几个Alpha，都是他从高中就认识的朋友，做投资的、开律所的、还有一个在体制内。他们约在一家私房菜馆，包厢里很安静。宋砚全程没有刻意介绍我的身份，但他的手一直放在我的椅背上，偶尔搭在我的肩膀上，偶尔在桌子底下碰一碰我的膝盖。那些Alpha都是人精，一个眼神就明白了，客客气气地跟我碰杯，聊聊工作聊聊生活。

　　散场之后，其中一个Alpha多喝了两杯，搂着宋砚的肩膀说：“老宋，你行啊，藏了这么多年，我们还以为你要单身到老呢。”

　　宋砚笑了笑，没接话，只是转过头来看我。那一眼里的东西，我形容不好，但看得我耳朵发烫。

　　我后来才知道，宋砚在遇到我之前，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不是没有机会，是没有兴趣。他身边的追求者从没断过，他一个都没有认真看过。他是那种表面温和、骨子里挑剔到极致的人。不喜欢的，多看一眼都嫌浪费。

　　我问他为什么是我。

　　他想了一会儿，说：“你画的那只猫，太丑了。”

　　我打了他一下。他笑着把我拉过去，下巴搁在我头顶上。

　　“说真的，”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那天你在图书馆写那句话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我要认识。”

　　“你认识了我四年，也没见你来找我。”

　　“我找了，”他说，“你没看见而已。”

　　确实，他说的对。那些年他做过的事，我都不知道。他坐在图书馆一楼看我，他在借阅记录里追踪我借过的书，他在毕业典礼上看着我在礼堂门口站了五秒然后走掉。他其实一直在找我，是我把自己藏得太好了。

　　“以后不许藏了，”他收紧手臂，把我往他怀里按了按，“有事跟我说，有脾气冲我发，想我了就直接找我。我不喜欢你一个人憋着。”

　　我没说话，只是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

　　“听到没有？”

　　“听到了。”

　　“再说一遍。”

　　“听到了，宋砚。”

　　“叫老公。”

　　“滚。”

　　他笑了，胸腔的震动传到我这边，暖暖的。窗外是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我们挤在那张小沙发上，像两个挤在窝里的动物。我闻不到他的味道，但我记得他后颈的温度，记得他手指的触感，记得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的那个弧度。

　　这些加在一起，就是我的青提薄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