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的专属陷阱》倾夏听雨

76、空房子 宋砚走

　　宋砚走后的第一天，林旭正常上班，正常吃饭，正常喂猫。
　　第二天也是。第三天也是。他把日子过成了一条直线，早上七点起床，七点半出门，晚上六点下班，七点到家。喂猫，做饭，吃饭，洗碗，看书，洗澡，睡觉。每一天都一样。他把宋砚平时做的那些事都接过来了。做饭、洗碗、铲猫砂、给猫添粮。他做得很好，有条不紊的。猫也很正常，该吃吃该睡睡。只是有时候它会蹲在玄关，看着门的方向。林旭看到它蹲在那里的时候，会走过去把它抱起来。
　　宋砚每天给他发消息。早上发“起了”，中午发“吃了”，晚上发“睡了”。林旭也回。回了之后那边就没有下文了。他有时候会看着那些消息发很久的呆。“起了”“吃了”“睡了”——以前宋砚不是这样发消息的。以前他会发“你起了没”“今天想吃什么”“晚上我去接你”。现在这些都没有了。只剩下最基础的、最克制的、最安全的那些词。像两个不太熟的人在保持礼貌的距离。
　　第五天，林旭下班回来，推开门。屋里是黑的。他开了灯，猫在沙发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换了鞋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菜，开始做饭。做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了。他站在灶台前面，手里拿着锅铲，锅里的油在冒烟。他忘了自己放了几勺盐。他低头看着锅里的菜，发现自己不记得刚才做了什么。他关掉火，站在厨房里。厨房的灯很亮，照着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他站了很久，然后掏出手机，翻到宋砚的对话框。他打了一行字：“今天做什么了？”发出去之后，那边回得很快。
　　“看书。发呆。”
　　林旭看着那四个字。他把手机放在灶台上。锅里的菜已经凉了，油凝固了。他把锅里的东西倒掉，洗了锅，重新热油，重新切菜，重新炒。这一次他做完了，端到餐桌上。一个人吃。猫蹲在旁边看着。
　　第八天，林旭下班的时候在楼下站了一会儿。他抬头看着自己家的窗户。灯没亮。以前这个时候灯是亮的。有时候是客厅的，有时候是书房的。他看了几秒，上楼了。
　　第十天，他把宋砚留在衣柜里的衣服拿出来看了一遍。那件深灰色的外套，那件黑色的高领毛衣，那件他生日的时候林旭送他的衬衫。他把那件衬衫拿起来，放在鼻子前面。闻不到什么味道。只有洗衣液和衣柜的木头味。他把衬衫叠好放回去。
　　第十二天，周衍发来消息：“宋砚在我这儿挺好的。你别担心。”林旭回了一个“好”。
　　第十五天，他坐在沙发上，猫趴在他膝盖上。电视开着，放的什么节目不知道。他拿起手机，翻到和宋砚的聊天记录。往上翻，翻到很久以前。那些“想你了”“在干嘛”“亲我一下”“滚”的对话。他翻了很久，一直翻到最开始。第一条消息是宋砚发的：“林旭，我是宋砚。刚才忘了问，你现在住哪里？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叙叙旧。”他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他打了两个字。
　　“有空。”
　　发出去之后他愣了一下。那是半个月前就该回的消息。他盯着那条发出去的消息，想撤回但已经来不及了。那边回得很快。
　　“什么？”
　　林旭看着屏幕。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最后他发了一个“没事”。那边没有回。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猫跳上茶几，用爪子碰了碰手机屏幕。
　　第十八天，林旭开始失眠。
　　他以前不失眠。和宋砚在一起之后更不失眠，因为宋砚睡觉很安静，呼吸很轻，他听着那个呼吸声就能睡着。现在旁边是空的。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他试过抱着宋砚留下的枕头，试过把猫放在床尾，试过开着灯睡，试过关着灯睡。都没有用。
　　第二十天，他给宋砚发了一条消息。
　　“你信息素怎么样了？”
　　那边回得很快。“好多了。医生说再调两周。”
　　“嗯。”
　　“你呢？”
　　“我挺好的。”
　　“猫呢？”
　　“也挺好的。”
　　他发完之后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猫从卧室跑出来，跳上沙发，趴在他旁边。他伸手摸了摸猫的脑袋。猫打着呼噜，尾巴轻轻扫着沙发。
　　第二十三天，他打开衣柜，看到那件深蓝色的衬衫。是他生日的时候宋砚送的那件。他拿出来，穿在身上，站在镜子前面。衬衫很合身，袖口刚好到手腕。他把袖子挽起来，露出右手无名指上的两枚戒指。他看了很久。
　　第二十五天，他收到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