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的专属陷阱》倾夏听雨

39、冷战 那晚之

　　那晚之后，宋砚没有再说这件事。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做了早饭，照常煎了蛋，照常把林旭的公文包放在玄关。林旭出门的时候他在客厅里逗猫，背对着门，没有像平时那样过来碰一下额头。林旭站在玄关等了两秒，然后推门走了。
　　中午没有消息。林旭看了几次手机，屏幕干干净净的。下午他主动发了一条：“今天不用加班。”宋砚回了一个“好”。然后没有然后了。
　　晚上林旭准时到家。推开门，宋砚坐在沙发上，猫趴在他腿上。他抬头看了一眼林旭，说了句“回来了”，然后继续低头看手机。林旭换了鞋，把包放下，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电视开着，放的什么节目不知道。猫在两个人大腿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选择了宋砚那边。
　　沉默持续了很久。林旭不喜欢这种沉默。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安静是常态，现在家里安静下来让他浑身不舒服。他伸手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宋砚没什么反应。他又换了一个。宋砚站起来，说“我去书房”，然后就走了。
　　书房的门开着一条缝。林旭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条缝里的光。猫跳过来蹭他的腿，他弯腰把猫抱起来。猫在他怀里呼噜呼噜的，他低头看着猫的脑袋。
　　晚上睡觉的时候，宋砚先上床了，背对着他。林旭躺下来，两个人中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林旭盯着天花板，听着宋砚的呼吸。他没睡着，呼吸的频率不对。林旭翻了个身，面朝他的背。那个背很宽，挡住了他的大部分视野。他想伸手碰一下，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来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日子照常过。早饭照做，晚饭照吃，猫照喂。但两个人之间的话少了很多。宋砚不再问他“今天想我没”，不再在出门的时候亲他额头，不再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往他这边挤。他礼貌、周到、正常，正常得让林旭心里发慌。
　　第六天晚上，林旭坐在客厅里，宋砚在书房。猫趴在他膝盖上，他手里拿着手机，翻到和宋砚的聊天记录。最近的对话都是“吃了没”“吃了”“几点回”“七点”这种。往上翻，翻到半个月前，满屏都是“想你了”“在干嘛”“想亲你”“晚上想吃什么”。再往上翻，是更早的时候，那些黏糊糊的、没完没了的、宋砚发过来他回“滚”的消息。他翻了很久，猫都睡着了，书房那边的键盘声还在响。他把手机放下，闭着眼靠在沙发上。
　　第七天早上，林旭醒来的时候旁边是空的。他听到客厅里有声音，像是有人在翻东西。他披了件衣服走出去，看到宋砚站在玄关，正在穿外套。他的脸色很白，嘴唇也白，眼眶下面有一圈青色。他看到林旭出来，动作停了一下。
　　“你去哪？”
　　“公司。今天有事。”
　　“你脸色不好。”
　　“没事。”
　　他弯腰系鞋带。系到一半忽然停住了。他维持着那个弯腰的姿势，手撑在膝盖上，肩膀微微发抖。林旭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宋砚。”
　　“没事。”
　　“你抬头。”
　　他不抬。林旭伸手把他的脸掰过来。他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眼泪。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你到底怎么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很哑。“我受不了这样。”
　　“哪样？”
　　“你不理我。”
　　“我没有不理你。是你不跟我说话。”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怕说多了你觉得我烦。你那天加班，我说了那些话。你说跟你没关系。我一直在想这句话。我是不是管太多了。我是不是让你觉得——”
　　“宋砚。”
　　“我是不是让你觉得我很麻烦。”
　　林旭看着他。他的眼眶红着，表情很努力地维持着平静，但撑不住。他站在玄关，一只手还攥着鞋带，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弯了。
　　“你没有。是我那天说话不对。”
　　“你说跟我没关系。”
　　“我说错了。”
　　“你说我管太多。”
　　“我没说。你自己想的。”
　　“你说了。”
　　“我没说。”
　　“你说了‘这跟你没关系’。”
　　林旭叹了口气。他伸手把宋砚攥着鞋带的手掰开，握在自己的手里。他的手是凉的。
　　“我说那句话不对。你管我是应该的。我加班不告诉你也是我不对。以后我改。”
　　宋砚看着他。他抿着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松开了。他低下头，把额头搁在林旭的肩膀上。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了。
　　“我受不了你不理我。”
　　“我没有不理你。”
　　“你有。你不跟我说话，不碰我，晚上睡觉离我那么远。”
　　“你也一样。”
　　“我是在等你先理我。”
　　“我也是。”
　　两个人蹲在玄关，面对面，都听到了这句话。宋砚顿了一下，然后闷笑了一声。他抬起手，在林旭的背上拍了一下。
　　“你傻不傻。”
　　“你才傻。”
　　“你先理我不就完了。”
　　“你怎么不先理我。”
　　“我一直在等你。”
　　“我一直在等你。”
　　两个人蹲在那里，谁也没动。猫从客厅走过来，在他们脚边绕了一圈，然后坐下来舔爪子。宋砚把脸从林旭肩膀上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
　　“不吵了。”
　　“嗯。”
　　“以后你加班告诉我几点。”
　　“好。”
　　“我如果烦你了你直接说。”
　　“你没烦我。”
　　“那你以后多跟我说说话。”
　　“好。”
　　他站起来，把林旭也拉起来。两个人站在玄关，面对面。宋砚伸手理了理林旭的衣领，手指在他领口上停了一下。
　　“早饭吃了吗？”
　　“没。”
　　“我去做。”
　　“你不是要去公司？”
　　“不去了。”
　　他脱了外套挂回去，换了拖鞋往厨房走。林旭站在玄关看着他，他的背影比前几天放松了一些，肩膀没那么绷了。猫跟在他脚后面往厨房跑，尾巴翘得高高的。
　　“宋砚。”
　　他回头。
　　“我昨天翻聊天记录了。”
　　“翻什么？”
　　“翻到以前你发的那些。”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终于回到了他的脸上。“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没有。觉得你以前挺黏的。”
　　“现在不黏了？”
　　“现在也黏。”
　　他把锅铲拿起来，朝林旭扬了扬。“过来帮忙。”
　　林旭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两个人挤在灶台前面，一个煎蛋一个切菜。猫在脚边转来转去。窗外的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照得整个屋子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