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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贝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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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的第一个长假，宋砚带我回了那个海边小城。
还是那间民宿，还是那个房东阿姨。她看到我们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说“你们又来了”。宋砚笑着点头，说“来赶海”。阿姨给我们留了同一间房，三楼，推开窗就是海。房间里的陈设和上次来一模一样，连窗帘的颜色都没换。
到的第一天傍晚，我们又去海边走了。潮水退了一半，沙滩上湿漉漉地反射着天空的颜色。宋砚脱了鞋，踩在沙子上，回头看我。我也脱了鞋，踩上去。沙还是凉的，脚趾陷进去，软软的。
他牵着我往水边走，海浪涌上来没过脚踝。和上次一样，凉意从脚底窜上来。我打了个哆嗦。他笑了一声，没松手。
“冷？”
“还行。”
他拉着我沿着海岸线走。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橘红，远处有几艘渔船慢慢移动，海鸥在头顶盘桓。我们走了一段，他忽然停下来，蹲下去在湿沙里扒拉什么。我凑过去看，他从沙子里翻出一个贝壳。不大，白色的，有一圈淡粉色的纹路。
“和上次那个一样。”他说。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把贝壳放进去。布袋里已经装了七八个贝壳，大小不一，颜色各异。
“你什么时候捡的？”
“来的路上。在服务区买的。”
“服务区哪来的贝壳？”
他看了我一眼，没回答，把布袋收好，站起来继续往前走。我跟着他，走了几步忽然反应过来——那些贝壳是他提前准备好的。他特意买了差不多的贝壳，带来海边，假装是自己捡的。为了什么？为了重复上一次的事。
“宋砚。”
“嗯。”
“你幼稚不幼稚？”
“不幼稚。”
“你提前买好贝壳带过来，就为了再送我一次？”
他偏过头来看我，暮色落在他的侧脸上。“上次那个贝壳你没带回去。放在民宿桌子上了。我猜你忘了。”
我想起来了。上次来的时候他捡了一个贝壳给我，我放在房间的桌上，走的时候忘了拿。后来也没再想起来。
“所以你就自己买了带过来？”
“嗯，”他说，“这次你带回去。不许再忘。”
我伸手把那个布袋拿过来，攥在手里。布袋很轻，里面的贝壳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宋砚。”
“嗯。”
“你有时候真的很——”
“很什么？”
“很烦。”
他笑了。那种笑很放松，整个肩膀都在抖。他伸手把我拉过去，搂着我的肩膀，继续沿着海岸线走。海风很大，把他的衬衫吹得鼓起来，也把我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把下巴搁在我的头顶上，下巴有点硌，但我没躲。
“林旭。”
“嗯。”
“明年还来吗？”
“来。”
“后年呢？”
“也来。”
“每年来？”
“每年来。”
他没有再问，只是收紧了搭在我肩膀上的手臂。海浪涌上来，漫过我们的脚踝，又退下去。远处的灯塔亮起来了，一闪一闪的，把海面照出一小片光。我们站在那片光里，吹着海风，听着潮声。布袋里的贝壳安安静静地贴着我的掌心，和手上的戒指碰到一起，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