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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董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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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会那天，宋砚起得很早。
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穿好了衬衫，正对着穿衣镜系领带。他的动作很利落，领带结打得一丝不苟，镜子里的人冷静、从容，看不出任何情绪。他透过镜子看到我醒了，转过身来。
“紧张吗？”我问。
“不紧张。”
“骗人。”
他走过来，在床沿坐下，俯身在我嘴唇上碰了一下。“有一点。但你在家等着，我就没什么好怕的。”
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我叫了他一声。
“宋砚。”
他回头。
“赢了回来告诉我。”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笃定。“好。”
门关上了。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今天是他和宋远德正面交锋的日子。那些资料准备好了，逻辑链清晰，证据链完整。但董事会是Alpha的战场，那里不止有逻辑和证据，还有信息素的压制、血统的博弈、权力的角力。那些东西，我帮不上忙。我只能坐在家里等。
上午十点，我的手机亮了。宋砚发来一条消息，两个字：“开了。”
中午十二点，又是一条：“中场休息。他脸色不太好。”
下午两点，第三条：“结束了。”
然后，第四条：“赢了。”
我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把手机攥在手里，攥了很久。然后我回了一条：“晚上想吃什么？我做。”
他回了一个字：“你。”
我盯着那个字，耳根烫起来，回了一个“滚”的表情包。他回了一串哈哈哈，后面跟了一条：“还没说完。赢了。他当众发了火，说了不该说的话。其他董事都听见了。他的位置保不住了，董事会决定启动内部调查。我暂时接管他手里的所有事务。”
我坐在沙发上，把那条消息读了好几遍。
晚上他回来的时候，提了两瓶红酒。他很少喝酒，除非应酬。今天他自己买了酒，意思很明白。他把酒放在桌上，脱了外套，松开领口，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很重的东西。他从玄关走到客厅，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步几乎是扑过来的。他把我按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我，眼睛里亮得像是有灯。
“林旭。”
“嗯。”
“我们赢了。”
“我知道。”
他低下头来，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他的呼吸很重，带着红酒的醇香和一点点烫。我伸手环住他的背，掌心贴上去，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在微微发颤。他平时不这样的。他平时是那个滴水不漏的人，是那个什么事都扛得住的人，是那个在董事会上面对一屋子Alpha还能冷静出刀的人。但现在他趴在我身上，把所有的重量都交过来了。
“你可以放松了，”我说，“这里没人看你。”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在我颈窝里蹭了蹭。像猫。
那天晚上我们喝了酒。不多，一人一杯。我酒量一般，一杯下去脸就红了。宋砚的酒量比我好，但他喝得比我少。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我，目光很亮，嘴角一直弯着。
“你脸红什么？”
“热。”
“空调开着呢。”
“那也热。”
他凑过来，拇指碰了碰我的脸颊。“林旭，你知道吗，那些董事今天都在看我。看我能不能扛住，看我够不够狠。我全程都在想一件事。”
“什么？”
“想回家。想告诉你结果。想看你那个‘我就知道你能赢’的表情。”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酒意，有笑意，还有某种很深的东西。我伸手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拉过来，吻了上去。红酒的味道在唇齿间交缠，他的嘴唇很热，舌尖带着酒的苦和甜。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含住我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
“你今天帮我守住了宋氏，”他贴着我的嘴唇说，声音很轻，“我该怎么谢你？”
“不用谢。”
“不行，我要谢。”
“那你先欠着。”
他把我按回沙发上，撑在我上方，低头看了我很久。客厅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他的影子整个罩在我身上。
“欠着也行，”他说，“反正我欠你的，这辈子慢慢还。”
那晚的酒喝得很慢，两瓶红酒最后只空了一瓶。另一瓶他收起来了，说留着下次。我说下次是什么时候。他说以后有的是下次。然后他把我拉进卧室，关上门，把那半瓶酒的事忘在了客厅。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被子，宋砚不在旁边。我披了件衣服走出去，看到他站在阳台上打电话。晨光很好，他穿着家居服，一只手撑在栏杆上，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那种被什么东西压着的紧绷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收放自如的松弛。
他挂了电话，回头看见我站在落地窗前，笑了一下。
“醒了？”
“嗯。”
“我做了早餐，在桌上。”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餐桌。煎蛋、吐司、牛奶。煎蛋还是有点糊边，但比以前好多了。我坐下来吃，他坐在对面看着我，手撑着下巴，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宋砚。”
“嗯。”
“你叔叔那边，后续还有麻烦吗？”
“会有，但他在董事会已经失去了信任。剩下的就是走程序的事。我能处理。”
“那——”
“林旭，”他打断我，“这段时间谢谢你。不只是那些资料。是你一直在这里。”
我低头咬了一口煎蛋，糊的。但我觉得挺好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