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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并肩 子的他,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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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宋砚没有再关书房的门。
他开始跟我讲那些事。断断续续的,有时候是吃早饭的时候随口提一句,有时候是晚上躺在床上他忽然翻过身来,说“今天又跟叔叔那边的人见了一面”。我一边听一边消化,慢慢地拼出了全貌。
宋砚的父亲是宋氏医疗的创始人,七年前因病去世。当时宋砚刚大学毕业,手里只有父亲遗嘱里留给他的一部分股权,明面上让他做副总裁,实际上的权力被几个元老和叔叔宋远德把持着。宋远德是宋砚父亲的弟弟,一直觉得自己才应该是接班人,哥哥死了之后,他把宋砚当成一个必须摆在那里的傀儡,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一直在培植自己的势力。
这次股权重组是宋远德酝酿了好几年的计划。他想通过稀释股权的方式,把宋砚从核心决策层踢出去,让自己的儿子宋明泽上位。宋明泽是个Omega,按理说在Alpha主导的家族企业里很难服众,但宋远德的手段高明,他给宋明泽铺了多年的路,从学历到履历都包装得无可挑剔。
“他抓你什么把柄?”我问。
宋砚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他查到你,查到我跟你在一起。他说我‘被一个Beta牵着走’,说我‘连自己的信息素都管不住’。他还派人给我施压,说要是我继续跟你在一起,他就把这件事在董事会上公开,让所有人看看宋氏的继承人是个什么货色。”
“什么货色?”我的声音沉下去。
“跟一个Beta在一起,在有些人眼里就是‘堕落’。”他转头看我,嘴角弯了一下,但眼底没什么笑意,“觉得我玷污了Alpha的血统。”
我沉默了几秒。“那你叔叔怕不怕你也查他?”
宋砚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多了一点光。“你想到什么了?”
“他查你,说明他有东西怕你查。你手里有没有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事?”
宋砚坐起来了一点,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有。但那些东西不够致命,拿出来只能伤他皮毛,伤不到根基。”
“不一定要致命,”我说,“只要让董事会上的人犹豫就行。你叔叔想踢你出去,靠的是‘宋砚不够格’这个理由。如果你能证明他宋远德也有‘不够格’的地方,他这个理由就不成立了。”
宋砚转头看着我,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亮起来。他看了我好一会儿,然后笑了。那个笑和之前所有笑都不一样,带着一种被人接住了的感觉。
“林旭,”他说,“你以前做过渠道运营对吧?”
“对啊。”
“渠道运营的核心是什么?”
“找对方的弱点,谈条件。”
“你帮我找他的弱点。”
我点了点头。
从那天开始,我下班之后的时间全部用来做一件事。宋砚把他手里关于宋远德的一些资料给了我,不多,但够我摸到方向。我在公司做了这么多年渠道对接,最擅长的就是从一堆看似无懈可击的条件里抠出那个有裂缝的地方。宋远德的弱点不在明面上,藏在那些他以为没人会注意的角落。
我花了三个晚上,翻完了宋砚给我的所有资料。第四天晚上,我在一份三年前的会议纪要里发现了一个名字。那是一个供应商的老板,姓方,和宋远德有超过十年的合作关系。宋氏医疗的子公司有一半的耗材采购都走方老板的渠道,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一截。这件事宋砚知道,但一直没动,因为方老板是宋远德的人,动了就是正面开战。
“这个方老板,”我把纪要拿给宋砚看,“你查过他和宋远德私下的往来吗?”
宋砚接过文件翻了翻,眉头慢慢皱起来。“你的意思是——”
“采购价高于市场价,高出的部分去哪里了?如果只是正常的利润,那没问题。但如果有一部分是‘回扣’,性质就不一样了。你叔叔坐在董事会上喊‘血统纯正’,底下的人如果知道他每年从供应商那里拿回扣——”
“他自己就先不干净了。”宋砚接上我的话。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书房里,两张椅子并排,电脑屏幕的光照在两个人脸上。他在查方老板的公司背景,我在整理会议纪要里的时间线和金额。我们把资料一份一份摊开在桌面上,像拼图一样慢慢拼出一个完整的轮廓。宋砚偶尔伸手过来指一下某个数据,手臂会蹭过我的手臂。他没有收回去,我也没有挪开。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拼图拼完了。宋砚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他转过头来看我,眼底有血丝,但精神很好。
“林旭。”
“嗯。”
“我以前觉得你就是一个安安静静坐在图书馆角落里看书的人,”他说,嘴角弯着,“没想到你还有这一面。”
“哪一面?”
“能帮我打仗的那一面。”
我合上电脑。“我不是帮你打仗。我是帮你守东西。你要守的是你爸留给你的,还有你自己那些年拼出来的。这些东西不该让给不该拿的人。”
他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把我连人带椅子拉过去,在我额头上碰了一下。他的嘴唇有点干,蹭在皮肤上带着微微的粗糙感。
“谢谢,”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我一个人听的,“真的。”
我被他这句“谢谢”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偏过头去看桌面上的文件。“这些东西够用了?”
“够用了,”他说,“下周的董事会,我把这些甩在桌上,他宋远德第一件事就是保自己,顾不上踢我。”
“那你呢?你叔叔会不会报复你?”
“我不怕,”他说,“他真敢动我,我手里还有后手。而且——”他看了我一眼,“你刚说的,要跟我并肩。你可不能反悔。”
我被他堵得说不出话,伸手推了他肩膀一下。他顺势往后一靠,笑着看我。
窗外天快亮了,城市的轮廓在灰蓝色的天幕下慢慢清晰起来。我坐在书房里,身边是摊开的文件和两台发烫的电脑,旁边坐着一个Alpha,他衬衫的领口松着,头发也乱着,和我平时见到的那个光鲜精致的宋总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我觉得,这个样子的他,比任何时候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