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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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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之后的日子,过得比我想象中快。
宋砚工作忙,我也忙,但和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不一样了。以前我下班回家,推开门是一室冷清,现在推开门,运气好能看到他坐在沙发上等我,运气不好能看到他留的便签贴在冰箱上,写着“今晚有应酬,别等我吃饭”。偶尔他应酬到很晚回来,推开门看见我留的那盏小灯还亮着,会给我发消息:“灯还亮着,你没睡?”
“睡了。灯是给你留的。”
“口是心非。”
然后钥匙转动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他进了门,直奔卧室,带着一身外面的凉意钻进被子里,从背后抱住我。他身上有时候有酒味,有时候有别的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味道,但我闻不到那些,我只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和呼吸。他的脸埋在我后颈,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我被他抱着,在黑暗中睁着眼,想,原来两个人是这么回事。
我生日那天,宋砚神神秘秘地说要带我出去吃饭,结果把我带到了他公司楼下那家面馆。就是第一次叙旧时我领他去的那家苍蝇馆子。老板还是那个老板,看到我就喊“老样子?”,然后看到我身边的宋砚,眼神暧昧地在我们之间转了一圈。
“两碗面,”宋砚说,“一碗加辣,一碗不加。”
老板应声去下面了。我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吃辣?”
“你大学食堂打菜,辣的菜占了三分之二。但你点外卖的时候从来不选辣的,我猜是你自己一个人懒得做辣的,将就着吃。”
我愣了一下。他说得对。我一个人的时候确实懒得弄辣的,因为做辣的要多备几样材料,吃完了还要洗碗,麻烦。将就着炒个青菜就能解决一顿。但这些,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我后来看你的外卖记录——”他说到一半自己停下来,举了举双手表示坦白,“找沈助理帮我查的。”
“……你让助理查我外卖记录?”
“嗯,”他理直气壮,“我想知道你每天吃得好不好。”
面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宋砚把筷子递给我,把自己的碗推到我面前,挑了几筷子辣椒过来。他做这件事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就像做过很多遍一样。我看着他碗里清淡的汤底,又看看自己碗里红彤彤的辣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低头吃面。
吃完面出来的路上,他牵了我的手。面馆旁边的巷子里没什么人,他就一直牵着,拇指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
“林旭。”
“嗯。”
“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什么意思?”
“就是,以前一个人的时候想做但没做的。现在你有我了,可以做了。”
我想了想。以前一个人的时候想做的事。其实有很多。想养一只猫,但怕出差没人照顾;想学做菜,但一个人吃觉得没意思;想去旅行,但一个人订酒店太贵,两个人又凑不齐。这些事堆在心里,慢慢地就不想了。
“想养猫。”我说。
“行,周末去领养。”
“想学做菜。”
“我陪你学。”
“想去看海。”
“下个月。”
我转头看他。他看着我,目光很认真,像是在记一笔账。我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这些事我一个人搁在心里很久了,久到我自己都快忘了。现在有个人把它翻出来,一件一件地替你排好了日程。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被人从人群里认领了一样。
“宋砚。”
“嗯。”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他停下脚步,看着我。路灯很亮,照得他眼睛很清澈。他想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你是唯一一个,看我的时候不想要什么的人。”
“什么意思?”
“所有人看我的时候,都带着目的。想要我的信息素,想要我的人,想要我的钱,想要我的家世。只有你,坐在最后一排,看我的时候,什么都不想要。就只是看着。像看一棵树,一朵云,一个跟你无关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
“后来我就想,什么时候你能看我一眼,露出那种想要的表情就好了。”
我听着,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他低下头来,在我眼角亲了一下,很轻。
“现在看到了,”他说,“所以我赚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他枕着我的腿,闭着眼。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很软,和他在外面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型完全不一样。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快睡着了。
手机亮了一下,是工作群的消息。我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手机,动作很轻,但他还是睁开了眼。
“工作?”
“嗯,客户的事。”
“明天再处理。”
“急事。”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我的小腹上,手臂环住我的腰。“那也不行。你摸我的时候不许看手机。”
我被他逗笑了,放下手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继续揉。他舒服地哼了一声,像只被顺毛的猫。
窗外的城市灯火还亮着,车流的声音隔着一层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我低头看着怀里这个Alpha,他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安静得和白天那个在会议室里掌控全场的人是两个人。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宋砚。”
“嗯?”
“你生日那天晚上,我做的那些——你后来有没有不舒服?”
他睁开一只眼看我,嘴角慢慢弯起来。“你关心我?”
“我问正经的。”
“正经的,”他闭上眼,又把脸埋回去,“没有。挺好的。”
“真的?”
“真的,”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困意,“就是第二天开会的时候坐久了有点酸。”
我脸一热,伸手掐了他一把。他笑着往里缩了缩,手臂却收得更紧了。
“林旭。”
“嗯。”
“晚安。”
“晚安。”
那晚他很快就睡着了。我坐在沙发上,腿被他压得有点麻,但没有动。客厅里只有冰箱偶尔启动的嗡鸣声和窗外遥远的车流声。我低头看着他安静的侧脸,心里某个一直空着的地方被什么东西填上了。不是满的,满会溢出来。是刚好,不多不少,像一盏灯被点亮了,光很淡,但照得见脚下的路。
我想,如果这就是以后的日子,那我愿意这样过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