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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桑田梦醒今相逢 (2) 危险来了你 ...

  •   潇晏确认他没事,安抚般轻拍拍他后背,轻声道:“我没事,这点伤很快能好。”
      神的愈合能力非同一般,这些东西砸到带来的伤再慢愈合也只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没事才怪,谁信啊。为了美观,摆上摊架的花灯都是燃着的。经这一倒灯油悉悉落落洒下碰到肌肤上的伤可不是小儿戏,更别提那沉重的木梁了。
      洛清辉有些气急,道:“伤是能好,但不会痛的吗。"可别扯什么不会痛。
      潇晏温声笑道:“我不是怕你疼嘛。”
      “……”洛清辉心脏酸楚,不知如何言语。
      他们来人间收敛了神息,刻意隐去了神力,穿的又是人间衣物,与凡人无异。
      潇晏后背和肩上灼伤的皮肉与烂掉的衣料混粘在一处,看着触目惊心。
      洛清辉心尖颤动,不忍直视,也很自责。摊子倒下的那一刻他有信心躲开吗?他有的,却因莫名走神才酿成这个结果。如果当时……
      这时,潇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声音平稳,道:“这伤没有很严重,很快会愈合好了。在大庭广众下被人看着不好。走,我们去买件新的衣裳遮遮。”
      洛清辉应道:“好。”
      他此刻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潇晏身上,一手托住对方,转身间毫不留神,手中的泥塑掉落,洛清浑立即倾身反应,动作迅速,万幸的是泥塑被他接住了。
      万幸中的不幸,经他这么一抓……手中的泥塑已经不能看了。
      洛清辉:“……”
      手中这个一刻钟前有幸留存下来的泥塑也没了。今晚这一遭就是这两个泥人……啊不,现在可以说是泥团的命吗。洛清辉算是彻底认栽了。
      事情紧急,洛清辉为这两个泥人默哀一秒钟不到,赶紧和身边人远离拥挤的人群。
      身后卖花灯的小贩正抓着兆事者争执着索要赔偿,也怕及了他们找他要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等等等甚至会趁机讹上一笔,见人就这么走了,连句话也不出面说,全然没有索要赔偿的意思,巴不得呢,自不会开口去叫人停下。
      泥塑摊的摊主见人要走远了,人影重重,挤又挤不出去,只能扯着嗓子大声咸:“二位客官你们捏的泥人可还需重做——”
      洛清辉随意朝后挥挥手,示意不用。
      身后人声嘈杂,众多路人都被小摊那边的挣执吸引住了目光脚步,没多少人留意到他们的离开。只是……
      “哎!等下,你们怎的来到了这里?”
      这清朗桀骜语气里潜藏的信息量……怎么回事?难不成这里还有他们认识的人?
      洛清辉停下脚步,回头。行色匆匆的来往人群里,一位桀然傲气的少年着青黑色劲装,站在不远的璀璨灯火里回望着他们。满身江湖孑然又气,却也有着未经世事苦难的简单纯粹。
      少年意气风流,行立于世,总愿为心中纯粹执剑天涯。未知天高地厚,无畏与天比试一番高低。
      洛清辉努力回忆了下这人——完全没印象,不知该如何应答。他下意识转头。
      潇晏似知他所想,道:“他叫郁宁远,来自人间,执剑江湖飞升成仙,天姿卓绝实力出众,是为数不多可直往神界的仙,与我见过几回。与你有些来往,能聊得来,应该算是朋友吧。”
      而后,他对对方道:“前些日子听宁安说此间中秋夜市热闹盛大,今晚和他一同来逛逛。”
      郁宁远刚刚已经留意到了他后背的伤,再加之先前摊子倒下的动静也着实不小,他肯定能留意到,甚至有可能他们的行踪也是他被这场事故吸引来时恰好发现的,不然天大地大,人潮汹涌,怎么就这么巧。
      郁宁远离得近了些,瞧清潇晏身上的伤,惨不忍睹,不由称奇道:“真是没料到,曾惊艳江湖的强者,如今封了剑,居然能被这种意外伤成这般,快意江湖多好,最起码也有能自保的能力,也不至于……”
      他盯着潇晏后背露出的伤,意有所指。
      他又接着轻叹道:“也不知你怎么就弃了最初所选竟然走上了这样一条路。”
      都什么跟什么呀,郁宁远话里没头没尾的信息量太多,洛清辉除了一开头他话里暗戳戳的不屑外,其他啥也没听懂,只能干瞪眼。
      但却不意味着他能任由郁宁远继续说下去(虽然好像似乎已经说完了)。手环过潇晏后背,虚搭在潇晏另一边肩上,宽大的红艳袖摆能轻松遮住潇晏后背大部分的伤,但有些伤却不可避免地挡不住。
      见人紧盯着自己伴侣的伤口不放,借题发挥语气又是不屑又是婉惜的,像极那些见同道中人误入歧途恨铁不成钢的老者。
      洛清辉及时陷断了这个话题:“郁宁远,你知道附近哪里有成衣铺吗?我先带念曦换件新衣裳。”
      郁宁远扫了眼潇晏身上已经破烂不堪的衣物,认真想了想,道:“你们跟我来。”
      郁宁远在前头领路,他们二人紧跟在后头,洛清辉护着潇晏穿过汹涌人流,郁宁远提醒道:“你们可别跟丢了。”
      洛清辉应:“放心,一直跟着呢。”
      潇晏脚步稳建,若非见到他背上的伤,恐怕没人会认为他是个妥妥的伤者。以神的愈合能力,这伤真的只是看着凶险实则不过皮毛,也就洛清辉会这么紧张担忧了。
      郁宁远不理解,瞄向潇晏。潇晏明显很乐意被洛清辉这样对待。
      穿过最繁华热闹的地段,人总算没那么挤了。洛清辉二人落后郁宁远一步并肩而行,一路上也偶尔闲谈几句,郁宁远不时回头看看他们二人,见二人(尤其萧晏)这般状态,眼里总有些可惜。
      那眼神,也似乎在遣责潇晏没有志气,甘于平淡,流连安稳,不思进取(?)。
      洛清辉见此也在意料之内。依刚那短暂的接触和了解,郁宁远此人一心专注闯荡江湖行侠仗义提升修为,在这条路上只做到世俗意义里的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洛清辉对此叹为观止,没料到人竟还能拼到程度。
      对比于此人,潇晏这既是封剑又是退隐江湖的关键他原来在江湖上借郁宁远前言“惊艳”过。那名气肯定响当当了。
      他如今的记忆虽不允许他知晓身边人经历了什么又选了怎样的路,但以潇晏跟他短暂相处的惬意日常来看。潇晏的选择貌似在郁宁远眼里相当于“好不容易觅到一个同道中人以为可以有一个知音结果却发现自己来晚了对方早已殊途陌路不复当不初”了。那叫一个捶胸顿足恨铁不成钢啊。
      偶尔的闲谈里,大多都是郁宁远跟洛清辉聊天。郁宁远自也是知道了他如今的情况,好心叮嘱间地方很快到了。
      潇晏此时的伤也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换好了新的衣袍,洛清辉也没什么心情继续逛了,一来夜市已逛得差不多,该看的看了,该买的买了,该玩的也玩了,二来是因为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潇晏受了伤,他心里始终忧心。
      临别之际,郁宁远虽忧心洛清辉的身体,但见有潇晏在,也能稍放下心来。双方辞别,二人御剑而行。
      高空清冷寂静黑暗包裹,但有群星闪烁倒也不显空寂。天地浩渺,银河流转,他们立于高空中,眼前美景无限放大,好似坠入银河,伸手即可触及星月,倒是别有一番意境。
      袍角在风中轻摆,轻盈摇荡,耳边嘈杂的人声渐渐弱了,直至消失。
      豁然的清静好似将人从水里抽离。洛清辉垂眼看着曾将他们拥裹的灯火和人间逐渐渺小,最后变成整片大地的一滴星火,直至彻底消失不见,方收回目光。
      身边人陪他一同看着,轻声道:“下次还有元宵,据说更热闹,到时我们再来逛逛。”
      洛清辉回神,收回视线:“好。”又忧心问:“你的伤如何了?”
      潇晏道:“已经没事了,回去后应该能完全好了,放心。”
      洛清辉仍有心坦忧,高空之上他不便查看又不知能为潇晏做点什么,只能期望能快点到家。
      后面果然如潇晏所说,洛清辉拉了人进屋里位好一番查看,潇晏后背的伤已完全好了,他才松了口气。
      潇晏积极配合他的检查,完后笑道:“可放心了?”
      洛清辉含嗔撇了他一眼,道:“嗯。”又认真强调:“万一,我说万一,以后如果还有这种情况发生先护好你自己,我肯定可以自保。"说罢又严肃问:“知道了没?”
      潇晏只道:“这种意外有时很难避免。下次再来我能护好你,也不让自己伤着,如何?”不待洛清辉回答,又道:“再大的意外我也能扛住,哪怕天塌下来我也能护好你,难道你还不信我吗,嗯?”
      洛清辉仔细思考了下,得亏他如今失忆脑子不大灵光,思考问题总慢两拍,不然还真绕不过去。
      潇晏道:“早些休息吧,很晚了。”洛清辉点头,也不知以往他的作息是怎样的,但如今还真是睡意上涨,困到不行。
      夜晚更深露重,快寅时了,二人草草收拾沐浴一番,很快歇下。
      这一觉睡得安稳,洛清辉再睁眼时已是天光大亮,伸手胡乱摸索了下,身边的人已经起身了。
      几时了?哦,已经未时了。洛清辉翻身,脑子迷迷瞪瞪还欲再来个回笼觉。
      只是不过一会。
      什么!已未时了?!洛清辉刹时猛地翻身坐起:“我睡这么猛的吗?再过两时辰天都要黑了。我居然睡了这么久?!”
      窗外阳光暖暖洒进殿内,在地面勾勒出窗户轮廓,一片明媚。潇晏坐在榻边,闻此将正翻看的书搁回一旁桌案上,道:“起来了?”
      洛清辉仰头跌回枕被里,裹紧自己,声音隔着被褥闷闷传出:“嗯……再睡会儿,你怎么起这么早?”
      潇晏道:“有人见我,处理了些事情,刚回来不久。"
      什么?年轻人精力可真是旺感,昨晚几时睡的今天还有心情起来处理公务。洛清辉头蒙进被子里,明显已将自己划分为老年人那一列,殊不知他的外貌在旁人眼里也就刚弱冠,心性更是如此。
      潇晏道:“该起来了。”洛清辉不应也不动,躺尸装死。
      潇晏有些哭笑不得,也不强逼他。
      榻边突然传来一阵稀稀索索的动静,洛清辉将应袋探出来:?什么东西?
      却见桌上放着几个油纸包。
      不过问号在心底起来的下一秒,洛清就知道那是什他么了。
      潇晏将油纸包打开,道:“这些是前些日你说想尝尝的吃食,过来试试?”
      满屋飘香,洛清辉被勾起了味蕾,蹭的一下子坐起身,看到的就是满桌子的糕点吃食。看着多,但个个小巧精田,形状各异,活灵活现,都是三两成盘,一看就让人食欲大开。洛清辉呆了,他往日里都吃这么好吗!自己过的都是什么好日子啊。
      既然潇晏说了让他试试,洛清辉也不客气。两人在案边坐下,他拿筷子夹起一块就“试试”了。
      好吃好吃好吃好吃啊!!!!!
      他脑子被唇齿间的美味轰的一下炸开,飘飘忽忽,只余下了这二字循环循环再循环。
      一阵沉醉里,身体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了。洛清辉回过神时,见到眼前之景,只恨不能拿根绳子来,一把把自己吊死算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在干什么!他到底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
      面前,一块晶莹可口的糕点已经怼到了潇晏唇边,而那只拿着糕点的手……洛清辉真恨不得将那只手给剁了,再咬死不承认那是自己的。
      他的动作太过自然太过熟练,他真的要无地自容了!
      洛清辉的脸可以说是红透半边天。
      潇晏眼里溺出柔和,很是从容的瞧着他这般反应,顺着他动作将糕点吃了,动作淡定利落,完后轻笑劝慰:“没事,这样很好。”
      洛清辉忽然问:“念曦,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什么关系呢?他突然很想知道,像是想要拼命抓住什么遗失的珍贵宝贝,再不放手。
      那是一种来自内心的渴盼,从未有过的冲动。
      潇晏定定看着他,很认真很认真郑重道:“我说过,我们是伴侣,年少相识。”
      这句话很轻很轻,似被风轻托着搬进了他朵里,又重重砸进了心底,惹得他心头颤动。
      这风也是威猛,不仅能托得住如比千钧重物,也害他在凌乱中短暂失了思考能力。“伴侣”二字狠狠扎进了他心底。
      “伴侣”是什么他知道,在人间逛夜市时他听到旁的一个人老喊“娘子”,嗓音腻腻乎乎的,激得他忍不住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于是偏头问过潇晏这一词为何意。
      洛清辉什么也不知道,如今突然多出来个夫君?这跟一记轰天神雷劈身上了有什么区别?!这个世界简直荒诞,理智告诉他本不该如此,可冥冥里就是这样。
      他的来处在哪里?在这里,可也决不止这里。他的视线一点点地,一点点地细细摹眼前人的眉眼轮廓,想深深携刻进自己脑子里。再不能如现今这般将人忘了。
      洛清辉忽然觉得,遗忘原来如此痛苦可怕。
      眼见气氛要划向某种不可言说的压抑气氛里,潇晏及时拿起一块糕点放至洛请辉面前,道:“尝尝这个。”
      洛清辉垂眸,顺着潇晏指引轻移自己注意力,顺手放进口中——嗯,确实不赖。混沌的心思很快扑回糕点里了。
      潇晏见他兴起,顺手拎出些大包小袋置于桌旁,道:“尝尝这些,昨夜买的一些吃食。”
      洛清辉反应过来是昨晚潇晏寻机塞进袖口里了的那堆东西。
      桌案上摆满各类吃食,洛清辉分明是神,对着佳肴却是有极大的兴趣,兴致勃勃的这尝一尝口那试一下,吃了个大饱。
      见他没有停下的意思,潇晏轻轻按住他握筷子的手,道:“莫吃撑了,对身体不好,今日谢知雨随一同处事,他与我说今晚约你们一同相聚呢。"
      洛清辉疑惑!“你们?那你呢?你不同我一起去吗?”潇晏很多事都跟他事无巨细讲过,谢知雨算是他一个很要好的朋友。
      潇晏道:“嗯,还有其他你的朋友,你们都认识。我傍晚要去清平殿看些呈卷,同谢知雨招呼过,稍后再去。我回来问下你的意愿,可否想去?不去可以随我一起走,那些事不多,处理完我带你去别处看看。”
      想吗?潇晏不在,他心内下意识拒绝。但他们又是他好友,与他们聚一聚尝不是好事,说不定还能知道更多,万一受刺激他就记起来呢!对呀,这法子可以!洛清辉一口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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