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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桑田梦醒今相逢(3) 我身边的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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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晏没有多意外,道:“我送你过去,很快接接你回来。”顿了下,又嘱咐,“不要吃太撑,会难受。”
洛清辉非常听话道:“好。你放心,我会的。”
如自己所言,残阳将落时潇晏将洛清辉送至谢知雨那处,短暂嘱咐几句后便离开了。
洛清辉抱紧跟来的肥鸟,眼巴巴目睹他的身影消失不见。一回头,就撞上了谢知雨脸上摆起来的自认为很温和亲切的微笑。
这笑相,不能说微笑了,诡笑怪笑世上最恐怖奇葩的笑容也不过如此。
洛清辉:“……”瞪着眼默默后撤半步,差点哇哇大叫。连怀里鸟也不忍卒看,默默将脸埋进他肩窝里。
“好了收收你那惨笑吧,你要吓死谁呢。看得人怪肾疼的,小心将人吓跑了。”旁边一人实在看不过眼,上来拍了拍谢知雨肩道。
谢知再当即不乐意了,当即回怼道:“江念白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吓人。知道他如今状况也不见你给他友好笑一个。你那肾看看都能疼,太没用了,干脆割了吧。"
江念白只高傲瞥了他一眼,不欲与他再闹。谢知雨气得吹(无形的)胡子瞪眼。
两人你不服我我不让你,站在旁边的其他人分头好心相劝,也没冷落了洛清辉。
一位身着青绿挺挺似竹,气质沉稳雅静的人站到他身边,陪他一起看的这场闹剧,道:“他们向来如此,随意看看便好。”
洛清辉很有兴致的看着热闹,初见的紧张也被他们闹没了,非常能理解。相爱相杀嘛,正常正常。
这一出闹剧没持续多久,众神就带着洛清辉去了神殿后头。神殿华美宏大,随处挂满古画经卷,一路下来要走好些时候。
潇晏应该是跟谢知雨说了他的情况,谢知雨应该也跟其他人说了。所以这一路众人都故作随意的简单介绍了下自己。
谢知雨,喜好收藏古文字画,看他的神殿就知道了,此人还美其名曰:“这些可都是我宝贝。”
洛清辉左右瞧着玲琅满目看了能让人昏昏欲睡的经书。嗯,好多宝贝,他显然不能理解这份爱好。
江念白,喜欢酿各种好酒烈酒,手艺那叫一个绝!待会儿他们要喝的酒就是他酿的了。
依他们这一路的互怼可以知道,谢知雨在外号称“千杯不醉”,却总能被江念白一杯獠倒。偏谢知雨不服,竟硬生生熬次数总能在接下来的某一次挺过两杯,而江念白也会被迫抓紧时间研究新酒争取下次再让他“一杯倒”。
如此周而复始始而复周,真可以说是相爱相杀。
洛清辉也算开了眼界了,竟还有这么清奇的比试方式?!
而柳眷书,依他自己所言就是个破爱看书的。名副其实的“书呆子”。但从其他几人的你一言我一语里他的形象是另一个版本: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晓古今,又熟读兵书策论,深谙人心计谋,是有名的代表“智慧”的神明之一,偏偏又是个特别能打的,众望颇高。
一路下来,身边七人各有千秋。洛清辉膛目结舌。
有人喜欢动物,将一堆长相奇特千奇百怪杀伤力十成十的洪水猛兽当大爷般养在自己神殿里,得亏能打得过,不然哪招架的住。
还有人喜欢研究各类符咒工具,武器更不在话下。但常常在研究途中发生爆炸,因而神殿时常脏污不堪,东一处破洞,西一处漏顶,活脱脱一个乞丐窝,也不曾想过修缮一下。若是碰上下雨天那就是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的惨象,但也架不住人家乐观,竟就这般凑合凑合过下去了。
更有甚者放着自己好好的神殿不住,非要卷铺盖每日幕天席地,睡觉风景很不重样,真活活把自己当乞丐养,还美其名曰什么“回顾江湖”“共享山水之乐"。
洛清辉叹为观止,想不到人竟还能活得这般随意自在。
等到了时,洛清辉也将他们了解了个七七八八,每个人给他的印象都很难不深刻。
此处神殿依湖而建、琼楼壁宇外古树参天。距离神殿最近的一棵棵依湖垂柳根枝粗壮,苍老古朴。绿荫清凉,树下便是一块形状不算规则的扁圆石桌了。桌旁放着好多半人高的酒坛子。
身边的人个个天赋极佳,实力也不可小觑,化出神格容貌定形极早,很多人身材清瘦相貌姣好,气质形态却是风格不同各有千秋。
他们正当上好年华张扬肆意,只随意的席地而坐或坐在树杈上,矜持些的最多也靠着某条突出盘桓的树根坐下。只有喝酒闲谈作乐,再无什么章节礼法。
真不愧是能成为朋友的人,洛清辉很快就和他们打成一片。盘腿坐于桌边,玩笑热闹间他恍惚抽神,有些茫然环视四周。
残阳暖照,微波如绸,不急不燥地轻拍岸边,如此往复,亘古不变。金光轻摹波潮轮廓,一缕缕,一片片,波光流淌闪烁,万里生机。
湖面携来清凉微风,晃动了树影,亦吹乱了青丝。阵阵光晖于摇曳枝叶间洒落,光芒摇动,时隐时现。一片青绿,半山半水,静谧安逸,一派悠然好景。景色非常,生机勃发,树下几抹彩衣欢声笑语更是为此间山水添了神来一笔,美不胜收。
宏观之下,他们的身形风姿渺小却不突兀,天地万象本就将他们包容于其中。
树上许多鸟类或穿梭嬉戏或窝居休息,胖鸟就窝在某条枝干上,大大的一坨胡乱瞅着,与其他鸟儿打成一片。洛清辉视线定在它身上呆了神,这种奇妙的感觉转瞬即近,游离不过一会儿的神思很快被其他人谈笑间拉了回去。
谢知雨仰头一碗酒咕咚咕咚一口闷了,十分豪气。手背随意擦了下唇,道:“江念白你这次酿的酒是比以前进步了不少,不过还差点劲嘛,下次加油啊。这次我就当水喝了,你可别心疼。”
江念白笑道:“第一杯急什么,后劲还没上来。我的酒管够,只看你有没有福消受了。”
柳眷书浅尝一口,评价道:“口感甚佳,好酒。”
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应和。你调戏我的,我打趣你的,谈话内容也是包罗万象,或说些玩笑趣事,或讲些近日奇闻,从不拘些什么。
见其他人这般夸赞,洛清辉也勾起了胃口,端起一碗,凑近鼻尖闻了闻。奇怪,明明四周淡淡的酒香四溢,可凑近闻,味道却是直冲天灵。
这真的能喝吗……
洛清辉好奇心作崇,却是没胆量迈出那一步,喝也不是,放也不是,分外犹豫。可视线四周转一圈下来,喝过的人都说好,难不成酒本来就是这样的?闻着冲鼻,喝着香。
可能真是这样的!他给自己打了把气,正打算心一横,学着谢知雨模样一口闷了时,一只手及时伸过来压住了他手腕,拦下了他。
江念白微笑道:“还好还好,差点没看住。这酒你不能喝,潇晏先前可特意是醒过了。”
洛清辉有些不解:为什么?
见他一脸无辜疑惑,江念白解释道:“这酒挺烈的,你向来喝不惯,喝了应该要醉——喏,”他指了下旁边另外两个大酒坛,道:“你一般喜好这个。不过,你若想试试手上的,也可以浅尝一口。切忌不要学着某人大口闷,不然不舒服了有你好受的。”
洛清浑听他这么一说,到底想尝试下他们喝得如此姿意畅快的酒水是个什么味,喉结滚了下,鼓起勇气,低头浅抿了口。
酒液入喉,真的只有一点……
咳咳咳咳咳咳咳!!
洛清辉险些被呛死,喉头辛辣,舌尖发麻,这味道,真不是盖的!
洛清辉迅速放下碗慢慢缓过舌尖那股余劲,眼神发直,不可置信,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难喝的东西!
果真是好奇心害死人。(付出惨痛代价的)洛清辉深深体会到了这话的重要性,并暗暗发誓下次再喝这种他就不姓洛了。
江念白贴心为他拍着背,道:“这酒不是每个人都能喝习惯的。怎么样?感觉可还好?”
洛清辉还没完全缓过那股余劲,一直闷咳着根本没法开口,只能摆摆手,示意自己还不大行。旁边又有人贴心地递来一碗水,道:“喝点水压压嗓,会好受些。”
洛清辉着急忙慌接过一口闷了下去,总算好受了些。道了声谢后顺着伸来的手看去,是一位面相淡雅悲悯的青衣男子 ——叶时悯,见面后洛清辉大致了解了这些昔日朋友,还是知道他的。
果然人如其名,叶时悯无论看什么,一花一叶一草一木眼里都藏着万千悲悯,那绝非是一位高座者对底下众生的垂悯,更像是一种看透世间因果苦楚后对万事万物的悲怜,光看这气质神态,谁能想到这是一位武神呢。
叶时悯,洛清辉对他记忆最深的应该就是他的神殿了。据说银妆素裹,纱幕垂帐,殿内香火无数,经文刻遍每个角落。神殿都不像个正经神殿了,像是灵堂更像圣坛。
而他本人常年盘腿坐于神殿中央念经祈祷,像极了世俗众生意想中远离世俗与世无争的圣洁神祗。但他也绝非是那种只会高坐云端祈求上天垂怜却眼睁睁看着众生溺于苦海的存在。
安时他会去听众生的祈求悲鸣,并用自己所能给予的一切,有一个算一个,竭尽所能的帮助身处苦难的生灵。危时他亦能一根长鞭名动天下平定四方护苍生安稳,似观音,亦如罗刹。
可撇去这些高尚道德的所作所为,掀开世俗里赋予圣人意义的薄纱,他也有血有肉,是一位拥有自己喜好与灵魂的神。
许是他们的关系本就不错,外加众友相聚氛围松驰。他原本透出的圣洁沾染了红尘。他对洛清辉又是亲近的,透过传言中世俗里他悲悯圣洁的躯壳,这一眼,洛清辉隐约间好似见着了最真实的他。
江念白笑道:“还得是你贴心呐,大圣子。"
大圣子是几位相熟好友私下里对他的调侃称呼。在前头聊天里提到叶时悯偶尔迸出过这几个字眼儿。洛清辉知道。
叶时悯轻笑,笑容清润浅淡转瞬即近,道:“举手之劳。你的酒不错。”
江念白酣了碗酒,擦了把嘴,道:“可不,这是我的压箱底,能不错嘛,也就谢知雨这家伙待遇‘特殊’了些,非得比酒烈不烈……”说着瞥了谢知雨一眼。
其他几位武神见着一阵好笑,后面的未尽之言他们都懂。所谓好酒不一定是烈酒,其他人可没有谢知雨这般酒量,更没有他那种越挫越勇的好胜心。要是用招呼谢知雨的酒给他们喝,一杯下去谢知雨能不能醉随缘,其余人指定得趴。
料准每次这般相聚谢知雨指定会闹这么一出,可以说江念□□心研发最新出世的酒都是专门为他准备的,其他人难以消受,一般只照平常能接受的喝。
谢却雨直接大大咧咧道:“切,我这不是想替你测试下新品嘛,看看你手艺有没有退步。”说完,他随意乘了碗酒递到洛清辉手上,又道:“洛清辉,你试试,这可是你先前最爱喝的那款。"
洛清辉捧着酒碗,盯着碗里那紫色澄澈的液体,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基于上一次的经验,他喉结滚动,却是再也不敢冒然尝试了。可闻着那味道……味蕾终究再一次战胜恐惧,在其他人投来的若有若无的视线下,他极为小心地轻轻抿了一小口。
……嗯?还不错!
入口醇厚甘甜,没了辛辣,酒液清淡,更多混着浓浓果香,洛清辉不敢相信般再大胆尝试了一口,紧接着眼睛噌的一下亮了。
江念白问:“怎样?可还合你味口?”
对此洛请辉只有一个表示:好喝!太好喝了!!
没忍住,咕咚咕咚一口气闷完了。洛清辉抹了抹嘴,总算理解了他们刚为何喝那么猛了。
不试一下,还真不知会有如此美味的东西。
谢知雨手肘搭在江念白肩上,吊儿郎当,坐没坐样,道:“喜欢就好,这可是江念白这家伙珍藏的果酒,喜欢喝就多喝点。这些都是你的。可千万别为他心疼,这家伙就好做这个,他还在我神殿里还埋了不少呢。”
江念白尽力稳住自己身形,防止挂着的谢知雨连同自己受力不稳一同仰摔下去,同时也默认了他的这番话。
洛清辉道了谢,与喝得正酣的几人边喝边说笑。
日落西山,暗夜彻底覆住了霞光。胖鸟玩累了,扑腾着翅膀先是落到了洛清辉面前,洛清辉还没来得及捉它呢,它就又跑到了一位身着浅金色束腰长衣银冠高抚的一名男子身前,窝着不动了。
这位就是先前说的神殿挤满奇百怪动物的那人了。他常年与动物亲近,因着与洛清辉熟识胖鸟亲近他些也正常。他见鸟到了跟前,含笑随意顺着它的毛,胖鸟舒服地眯起了眼,抖了抖身子。他笑容和煦,因长相偏向硬朗刚毅,给人感觉沉稳可靠。
洛清辉对这只胡飞乱蹦的鸟倍感无耐,所幸由着它了。
洛清辉半碗酒闷下去还没喝尽呢,突然耳边“嘭”的一声炸开!
洛清辉被近在咫尺的“轰炸”声吓得一哆嗦,剩下的半碗酒洒得没剩几滴了。他猛地寻声打眼一看——身旁不知何时梦了座花花绿绿五彩缤纷的书山。山里头还冒出了只手在使劲扒拉,洛清辉忙相帮轻易将人解救了出来。
柳眷书头发凌乱,背靠着古书舒气,众目睽睽下,是罕见的狼狈。
谢知雨稀罕地见着这一堆书,又看了看柳眷书,难以置信道:“你先前不是挺宝贝自己的书吗?怎么带了这多来?”
江念白也睁大了眼,忍不住问:“你……这是准备搬家?”
洛清辉见到这结结实实一整座“山”,显然也被震惊到了,人怎么能扛着这么多书到处跑?!
“嗯?《霸道帝君爱上我》?还有这什么《王妃死循逃跑后,王爷他痛不欲生》??”江念白随手捞了几本瞥了眼面书名,奇道:“这都是些什么奇书?”
洛清辉被这些充满了狗血风味的名字勾起了兴趣,看向江念白手上那两本书,又看了看那座人高的书山。名字虽大相径庭,但看那封面和花里胡哨的颜色,整座“山”应该都是这类书了。
柳眷书端坐着,理理衣禁,使出神力轻易将书堆收拾好,正色道:“抱歉,这些书都是这些的时日我陆续收集的,未成想已是如此多了。”他又道:“这些都是好友托我顺道买的,趁此机会好方便给他。”
沉默,短暂又如此漫长的沉默。这些人都互相熟识,大多都是知根知底的好友,这位“好友”说的是谁,众人都心知肚明。
接收到某两位武神若有若无含笑探究的眼神,洛清辉就算是个傻子也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谁了。
没想到自己竟还有这种爱好。后知后觉的,热意漫上脸颊,自己喜好的这种书名字被念出来简直比在众目睽睽下被扒光了衣物还令人害羞!
谢知雨帮他将这些书一沓沓放进宝袋里,面上还不忘调侃:“喷啧啧,真不愧是你呀。洛清辉,怎么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的,也不想些别的东西。”
洛清辉也不甘示弱,下意识回怼回去。总而言之就是“你不也天天捧着那些老古董当宝贝”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