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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风雨客栈迎新 客 救了一个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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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了好一阵,谢逸浅有些口干舌燥,洛清辉贴心的给他递了杯水。
谢逸浅咕咚咕咚一口闷完,缓了好一会儿,洛清辉又贴心的的给他倒了一杯。
烛火噼啪,胖鸟正窝成一团在桌上睡得正酣,洛清辉顺毛摸了又摸。
谢逸浅盯着这鸟,抿了口水,不知想到什么,忽然问:“洛清辉,你是仙界哪里来的?刚刚你问的那些,这么出名的一位武神你居然没听说过吗?”
洛清辉手一僵,刚他本就是略带好奇的无心一问,现在却一下将他噎住了。
如今众神隐世,说自己是神实在惹眼了些,还很可能会来一堆难回答的问题。反正他就住在仙界,所以醒后他一直都称自己是仙。
一位仙,说自己来自如今众神所在的闭门隐世之所梧栖山,鬼才信阿!况且他那时候哪有什么冥渊武神。
问题太难回答,洛清辉选择直接胡扯:“我是在仙界某个偏僻地方长大的,父母早早不在了,只有祖父与我相依为命。祖父年纪又大了,不识几个字,也不懂什么历史。我当时也还小,没出过门,只知道拉拉弓,这些历史不是很清楚。现如今还是第一次出远门,让你见笑了。"
洛清辉说完尴尬微笑,虽然这些话离谱了些,错漏百出了些,但感觉自己也不算太胡扯。
他没有父亲,母亲生下他后不久就因久病难治永远离开了。而他的师祖是他母亲的师父。
据洛清辉了解,母亲是师祖捡回来的,师祖把母亲当亲女儿养,如今又把他当亲孙子养,怎么说也算半个祖父了:不说师祖外貌,只说年龄,反正数字挺大了。
他没出过门也是真的,第一次出来更是真得不能再真。
最最最重要的是,梧栖一整条山脉都算他的家,某种程度上他也确实算住在山里。
依世人所言,怎么不算偏僻地方呢。
四舍五入,那他也算是偏避地长大了。至于剩下的,就是纯扯了。
他说完,气氛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也不知谢逸浅想到了什么奇特画面,忽而认真的看着他,郑重道:“环境所致,我能理解。以后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放心问我,不用不好意思,我一定知无不答。”
洛清辉:?
你什么表情?你理解成什么了?把你脑子里补出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理解”都给我去了!我过得很好!
……算了,自作孽不可话,他这也算他自作自受了。
正要说什么,一阵剧烈吵闹声突然炸响,透过隔音糟糕的门板一股脑的涌进房间。动静比屋外的雷霆阵雨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烛苗窜了两下,两人都默契安静下来。
声音是从一楼大堂方向传来的,各种人声混在一起,听不清在说什么。
后面则是一阵房门开开合合的声响。看来不少房客都被这动静惊醒跑出来一看究竟了。
随后,吵闹声更大了……
又过了好一阵,声音才小了很多。
洛清辉终于能勉强听清他们的说话内容了。
“哎哟!大雨天的这俊公子是从哪来的啊?”是一个大娘的声音。
“刚走进来的,那时我正忙着收东西,一扭头,唉呀,这子直挺挺立在这儿,可吓我一跳。”这声音洛清辉熟悉,是这家店小二的。
店小二接着道:“我正要过去招呼。你们猜可怎么着?”
不待众人出声,店小二直接一拍大腿高声道:“他眼一闭,就倒这儿了。怎么叫都不醒。”
“嗝~,好不容易瞒着家里婆娘出来喝……喝顿酒,这家伙就,就这么一身湿的进来了……穿的一身白。嗝~雪白雪白的……青天白日的,老子还以为见了鬼,白无常索我命来了……”这声音醉晕晕的,明显醉得厉害,是来这里喝酒的酒客了。
“这公子面色好差,看样子病得不清。这大雨天病成这样还跑出来,不知这么折腾自己是为了啥。”一人道。
那个大娘的声音又响起了,毫不客气:“管他为了什么。一个大男人躺在这里,生意还做不做了?小二,将人给我叫醒。”
依这话的意思,还有这语气,看来这位大娘就是这里老板了。
“得嘞!”小二应和一声。
小二屁颠屁颠的去叫人醒来了。
这次安静了一会儿,小二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次声音却是颤颤魏魏的,带了惶恐:“老,老板这……这人摸着好,好像要没气儿了!”
一句话,就像一滴水落进一锅滚烫到平静的热油里。外面的人瞬间沸腾了,吵闹声快将屋顶掀翻。
人声混杂,外面说了什么再难听清。
两人相视,出了环廊往下一瞧,下面已经围了一圈人。这客栈本就相邻民居,刚那么大动静左邻右舍都被惊动,门口陆陆续续有打伞的人探头进来看热闹。
洛清辉定睛往下看,人群中央躺着的应该就是那个“要没气儿”的公子了。
那名男子很白,是那种过于病态的白。穿的也是一身白,浑身湿得彻底。一袭白衣如今很是凌乱,沾满尘泥。
洛清辉正仔细瞧着,谢逸浅忽然凑过来,低声道:“洛清辉,我细探了下,下面躺着的那名男子是一位仙。你探查下他体内的灵气看看,太乱了!”
是仙?洛清辉万万没想到,那位公子的穿着衣冠分明与他这个把月来所见到的凡人没有任何区别,不是仙会穿的服饰。经谢逸浅提醒,他才留意到这层。
谢逸浅道:“他现在状态看着很不好,我先下去看看。”
说完,他就下了楼,挤进人群,蹲在那男子旁边探查灵脉,洛清辉后脚也跟了下去。
太多人围观,不好直接拿灵丹。谢逸浅只得装模作样将手探进袖子,从宝袋里取出几颗喂进这公子嘴里。
四周安静下来,围观群众见了他这一系列利索动作,有个人弱弱举手问:“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公子……你给这位公子吃的什么?”
这问的什么傻问题,生病了还能吃什么?当然是药啊。洛清辉心道。
谢逸浅道:“能救命的药。”而后细细观察起这男子的反应。
药见效奇快。一刻钟不到,公子就睁了眼,只是脸上浓重的病气依旧化散不掉。
人群见人醒了一下又开始乱了。在他们眼里,能将半只脚踏进阎罗殿的人拉回来的药,那还是什么药?简直是仙丹!
当即有人凑过来低声悄咪咪问:“敢问公子此药是什么药?见效这般好,是从哪儿得来的?我亦想去寻几颗备着。”
肯定不能说是给修行者吃的灵丹妙药。他们以凡人身份在此歇脚,暴露了总不太好。
可谢逸浅着实不擅长胡编理由,不知该怎样回答,下意识看向一边。
接收到他求助的目光,洛清辉瞬间领悟,“胡扯”本领再次上身:“这药我知道。我跟他游历四海的时候,他在途中救下了一个掉进河里马上要被淹死的老人。老人十分感激他,自称什么绝世神医,要报答他。他身上的药就是那老人给的。现在那个老人也不知去了那,要找也是难如登天啊。”
胡扯完,洛清辉扫了眼众人反应。
不止人群听得一愣一愣的,谢逸浅听得更是一愣一愣的,看他的目光满是佩服。
顿了下,不知想到什么,洛清辉认真补充道:“那老人给的也不多,现在把剩下的都拿来救人命也算多行善事了。人既然醒了,都散了吧。人家老板还要继续做生意呢。”
经他一提醒,人群里正看热闹的大娘此时也反应过来,忙吆喝着人群散了。
谢逸浅小心将人扶起,担忧问:“公子感觉可还好?”
白衣男子目光怔怔盯着虚空某处,久久不见反应。身体刚好,总需要时间缓缓,谢逸浅也不急,耐心等着。
只睁着眼坐在那儿,这名男子的气质倒体现出来了。肤若凝玉,深邃五官似盈白瓷器上点开的深艳红梅,自带遗世之气。但那缠绵不断的病气硬是淡红梅的几分艳色,显出些许枯颓。
等到这位公子终于回过神,吃力的要站起身时,一旁的洛清辉腿都快站麻了。看到人一副浑身艰辛,要倒不到的模样,他的心提了又提,不忍再看。
……兄弟,要不你还是坐回去吧,坐着还能歇会儿。
男子状态虽看着不大乐观,可事实证明,谢逸浅的那几颗灵丹还是很好用的。
接下来的动作都很丝滑。男子好好的道了谢,好好的订了间厢房,好好的上了楼,再好好的进了房里……动作淡定客气,说话轻慢温润,跟个没事人一样。让不明情况的人看了还以为刚躺这儿的人不是他而是旁边那二位呆若木鸡的人呢。
洛清辉率先回神,直呼神奇。
他此刻的震惊不亚于刚刚任何一位在场的围观群众。刚刚差点一命呜呼了醒来后不该精神不济浑身无力的歇歇缓缓吗?居然就拖着这样一副半口气的虚弱样一脸淡定相安无事的走了?!
目送人将门彻底合上后,洛清辉才不确定地问:“你刚喂他吃的那颗……真的是灵丹吗?”
不怪他怀疑,那几颗灵丹的效果也太好些,好的出人意料。难道是他睡着的十几万年里六界造出了什么比灵丹还厉害的新东西?只是看着像灵丹?
谢逸浅依旧呆若木鸡,喃喃:“真是灵丹啊……”
不管怎样,人没事就行,此事也算过去了。
接下来一连几日,雨都没有要减弱的意思。
谢逸浅仍对着那本剑谱仔细研究折磨。洛清辉史书不知又翻了多少遍,闲得发慌。百无聊赖之际听着楼下醉得颠三倒四的豪言壮语。
若放以往,他指定懒得听这些毫无逻辑的酒后之言。但今时不同往日,今日他们说的有些新奇,洛清辉听得来了兴致。
是前几日那个醉汉的声音。醉汉应是被吓得不清,谈吐间也少很多醉调,话说得绘声绘色,声音捅穿木板直钻洛清辉耳朵。
“我跟你们说……嗝~,我今日去村附近山里想给家里婆娘整顿好的。这大雨天,山里货多,就,嗝~就猎了只山鸡。谁曾想……回去的时候真踏马给老子撞鬼了!"
“呦呵,陈五啊,上次你来这儿说见了鬼,现在去山里打个猎,又说见了鬼。会不会是你的疑神疑鬼呀。啊?”一人调侃道。
堂里一阵哄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子可瞧见了那鬼的脸!那张脸,嗝~怎么说呢……哦!对!像个碎掉的碗,密密麻麻的都是裂纹,也不见出血,而且那张脸白的……啧啧责,比上次倒这儿的那个还白,跟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样……”
“陈五!把所手里的碗给老娘放下!”醉汉话都没说完就被老板一声中气十足的厉喝给打断。
话被打断,醉汉语气有些不服:“就不放!一个破碗而已,能值几个钱!老子又不是赔不起!”
“你有钱?”老板冷笑一声,不与他争执,直接唤道:“小二,去喊他家婆娘过来!”
“得嘞!"小二应和一声。
“别!别!我放还不行吗。”醉汉气势当场就软了,小声嘟囔:“天天喊婆娘,算个屁的好汉……”
又是一阵哄笑。
“得了得了陈五,瞧你刚说的,我都怕了。你说说在哪,这几日我好避一下。”又一人道。
“就村西头那附近,偏巧今日我家那未断奶的小娃偷跟了出来,嗝~都半道了,也不好赶回去,就嗝~,就带身边了。那鬼就小娃先瞧见的,那时我正收拾猎物来着,小娃喊我看去……嗝~,那鬼就那时回头了。可把我吓下一跳!小娃又哇哇哭又尿了裤子……我们还是弃了一只鸡跑的!”醉汉道。
“唉,如今打猎不好做啊。又是山里野兽成了精,又是山里闹鬼的。就前两天,我二婶子那儿子出去打猎。你们猜怎么着?没了!被里那些要成精的野兽给咬死了!”一人叹气道。
另一人听后也感慨:“难呐难呐……”
后面洛清辉没继续听下去了。窝在桌上的胖鸟睁了眼,抖了抖身体,一副睡饱睡足的模样。
洛清辉抱它入怀,轻抚它后背,轻声问:“胖鸟,你现在怎么天天睡那么久?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能睡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胖鸟“吱吱”叫了两声,洛清辉装不理解其中意思装模作样将它拎起来,故作认真的开始了全身检查。
胖鸟太了解洛清辉,立马扇翅膀瞪眼,从他的魔爪下挣脱出来,飞到桌子角落,跟他保持安全距离。
洛清辉一时不慎,到手的鸟儿就这么飞了。当即“温和”地给出微笑:“过来。”
“吱吱!"
不过!
好家伙!反了是吧。洛清辉笑了,伸手要抓。胖鸟反应迅速,飞得更远了些。然而房间就这么大,能飞到哪去?
洛清辉起身,眼见一场人鸟追逐大战即将拉开序幕。偏巧这时,谢逸浅目光从书里钻了出来,满脸恍惚虚脱相,明显累极了。
胖鸟见谢逸浅得了空,当即飞扑着躲到了他后面。
措不及防一道残影掠过,谢逸浅险些被吓到。偏头看去,可能是错觉吧,他居然在一只鸟眼里看到了感激涕零?
肯定是累过头了。
谢逸浅问:“你们在干什么?"
洛清辉道:“没想干什么,无聊陪它闹闹。"
两人都闲下来了。谢逸浅伸出一指轻轻戳了下窝回桌上的鸟,心里实在喜欢,于是问:“洛清辉,我听你成日喊它‘胖鸟’,它就是这个名字还是另有名字?”
他能问出这个问题不足为奇。这只鸟圆溜溜的,看着就很胖。“胖鸟”先论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正经名字。
洛清辉道:“当然不是。我给它取过一个霸气好听的名字,叫‘凤翔’。你看,多好听。这可是我翻了很多典籍从‘凤翔九天’里抠出来的。你看寓意多好。”
“结果它不喜欢,我喊破喉咙都不见这家伙给我应一声,反倒用小时胡扯的名字叫天天应,后面没法了,只好由着这鸟喜欢。”
说到后面有些恨铁不成钢。说完,洛清辉还气愤地瞪了胖鸟一眼,胖鸟缩缩脖子没敢应声。
谢逸浅好笑,戳了戳胖鸟道:“没想到还是挑剔的鸟。”
“可不是嘛。我试下给你看看,这鸟什么反应。"洛清辉贼心不死尝试道:“凤翔,回头看看我好不好?”
然而,这次胖鸟却没有如洛清辉所料那般对他爱搭不理。
胖鸟动了,扭过了鸟头,朝洛清辉叫了一声。这一声可不得了了,很像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了刚刚信誓旦旦“这鸟不喜欢这名字”的洛清辉脸上,一下子给人扇懵了。
洛清辉惊得挺直了腰,随意的坐姿立马端正了。
他顾不得丢失的颜面,又惊又喜间凑过去,高兴道:“我刚刚是听错了吗,你居然应我了?难得啊。终于开窍了。”
可不难得嘛,曾经千劝万劝软硬并施都不见这鸟给个反应。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洛清辉感动得不能自己,将鸟一把搂进怀里。胖鸟最终还是没逃过被狠狠揉搓一顿的命运。
谢逸浅看得心痒痒,忍不住问:“洛清辉,我可以摸摸它吗?”
“当然可以。”洛清军声音落下。一整坨鸟便已落到了他面前。谢逸浅上手摸了一顿,连连感叹,也试探地喊了声:“凤翔?”
胖鸟动了动身体,转了身,却是屁股对着他,没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