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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围烛细谈论风尘(下) 洛清辉与谢 ...

  •   洛清辉随意往回翻,目光忽地停在了天元帝君的画像上。盯了良久,画像里的人非常年轻,看着莫约刚过弱冠的年纪。清涩完全褪去,更多的是成熟稳重,却没有想象中那种高坐权力之巅所会透出的正经威严。
      天元帝君眉眼间含有似水柔和,唇角挂着若有似无的浅笑,颦笑间尽是从容。在此之下帝冠锦袍凌利不减,可靠非常。
      帝君面容俊逸,身形在华袍下看着与其他武神差不多,高挑清瘦,似月一般的存在,然却失了月亮那般的孤高清冷。
      洛清辉盯着旁边文字。
      天元帝君,姓潇名晏,字念曦。
      念曦……洛清辉目光久久停留于这俩字上,细细描摹一遍,嗯,还挺好听的。
      接着往下。
      生平经历:生于神界北原,父母恩爱,家庭和乐,身为家里最小的孩子自小受全家悉心呵护教导。其父身为北原之尊他身份亦是数一数二的尊贵。他有教养,懂礼信,为人亲和易处,受万千钦慕。他很早就有了神格,天姿卓越,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
      后来北原意外突至,北原灵气紊乱发生灭顶之灾。帝君家人为平这场天灾几乎消陨,只有负伤的他和他三哥,还有大哥那出生不久的孩子被护着活了下来。他三哥主动挑起北原大梁,却因某些原因将他赶离了家。
      帝君此后行走江湖在外修炼,曾有一段时间因留下的伤势过重去了仙界梧栖山休养,后重回江湖闯荡,在江湖中久负盛名。
      在历经劫难后帝君得了权,登至高位,至此高居庙堂隐没江湖……
      洛清辉看到这,心道没想到帝君居然也来过梧栖山。可惜了他一下来到了十五万年后不能自去看看当时的潇念曦。
      他的心内是真可惜,又有些低落。
      历史里天元帝君的谋略与伟绩震耀古今,受天地认可。在历史长河的众帝君之中入例五大帝君。
      对于这位帝君,舆论难免众说纷坛。且不淡帝君封锁冥渊武神这件荒唐事,苍生对他更多评价是痴恋权势,为了权不惜封剑,将曾经那个快意江湖潇洒自在的自己困在权力之中,早已失了初心。
      洛清辉每每听到或看到这些说谈只觉荒谬。
      这些人自己都活不明白却当起了别人的师长,故作高深莫测样自以为看透了一切什么都最懂,以上位者目光却跟个疯狗般盯着别人的每一个言行动作死咬不放肆意评判。
      史书里的寥寥几笔他们连天元帝君的经历都没了解透彻就给他的所作所为套上了世俗模板。这些人还真是盐吃太多了,给他们闲的。
      想到天元帝君,想到那些历史,洛清辉忽略掉心底罩着的那几分郁闷。
      为转移注意力,他略略往下看去,一目十行。忽而瞧到了“灵牌”字眼,鬼使神差联想到史书里魔界丢的那块。他想知道那三块牌如今处境如何?
      谢逸浅听了他这求知欲满满的疑问。仔细解答道:“这个得从长说起。”
      “因为前两次大战损耗的灵气大太多,如今各界灵气都很稀薄,大家修练艰难,再也回不到曾经那个强者如云的时代了。好比如人界,现在的人都没法修仙了。"
      听到这里,洛清辉一愣。看来那两场大战可真够厉害的,竟将六界重创成这般。难怪人界灵气如此稀薄,原来两界差异这个原因只占了极小部分,究其根本竟是数年前的两场大战。
      直到现在,那两场大战的危害才从对他而言遥远到触不可及的历史变成能真切感受到的存在。
      谢逸浅接着道:“大家修炼艰难,但架不住人人都想成为强者啊。所以大家只能挤破头的修炼,但无耐僧多粥少。”
      “睡灵嘛本质上就是一股最为原始强大的灵力,如果得到那绝对是能一步登天的。还因为不受因果轮回的束缚,得到了也不会受天遣轮回的报应,难免有些丧尽天良之徒想得到他们,不会管那些睡灵是不是一条条生命,所以灵牌如今被无数人盯着。”
      随后谢逸浅详细又认真地讲起了各界灵牌如今处境。
      仙界灵牌据刚所言,被仙帝带进洞府闭了死关,洞底周围有层层禁制机关,又有重重力量在外把守,里里外外牢不可破固若金汤。
      最重要的是禁制牵连着梧栖山,灵牌被夺众神能立马感应到苏醒出山进行围巢。故灵牌哪怕放在明面上知道了在哪儿也无人敢肖想。
      至于魔界,史书里已经写得很详细了——“至今仍不见其踪”。因此这块灵牌最遭众人惦记,不管出于何种目的,千万年来大家都不遗余力的去寻找。
      这块灵牌如今处境也最危险,不确定性和危害性也最强,保不齐哪天被用心险恶之徒得到又保不齐灵牌是真的,那对六界而言就是个大麻烦。
      说到这,谢逸浅义愤填膺道:“说到这不得不提一下那个敢在战时抢灵牌的畜牲了。”
      他道:“那畜牲本来是魔主从死人堆里寻到的孩子,一战后因伤势过重沉睡了四千多年,这期间魔主将他收养从未放弃过救他,还托付给了妖主疗伤照护。待那畜牲醒了后还给他最好的资源教育,结果你猜怎么着?”
      说着说着,谢逸浅已经双手抱胸,被气成了河豚,不待洛清辉回答,继续往下道:“这畜牲竟丧心病狂到为了得那块灵牌预判魔主回来的路,竟不惜堵在鬼界要害魔主。”
      “后面与魔主战了一场后不敌反被囚在了鬼界,但魔主也因为这战伤得更重了,回到魔界没撑久就医治无效陨落了,灵牌也在那之后不知所踪。”
      洛清辉唏嘘,还真是开了眼了,想不到竟还有这样丧心病狂的人,真是突破下限丧到没边。
      当人畜牲到一定程度还真不能用畜牲来形容了。
      谢逸浅的气还在往上涨,又有些失落:“原来祸害真的能遗千年,现在那些好人伤的伤死的死,凭什么就那畜牲还能这般无伤无痛无病无灾的安然活着。他就该下地狱。"
      洛清辉见他真被气的不轻,赶忙好一阵宽慰附和,谢逸浅情绪才渐渐安定下来。
      他继续往下讲。
      最后就是妖界了。前妖主在二战中战死,灵牌被交托到新妖主手中,妖主将灵牌藏起,除去本尊无人知晓。
      妖主作为二战主战场之一,可谓满目疮痍,战后实力与魔界“并驾齐驱”,排在倒数,没人放在眼里,尤其仙界。
      众人当时都心知肚明。以妖界情况,很难再翻身了。
      然而,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接下来的几万年里,妖主倾尽了所有手段,竟硬生生将妖界抬到了六界第一。仙界也因此成了数万年的老二。
      啪啪啪三个耳光下来,围观嘲笑的人后面一个个都防佛成哑巴,再不敢出来蹦哒来蹦哒去了。
      那些紧盯灵牌跃跃欲试的人也歇了心思,毕竟妖界实力已经摆在那儿了。
      但相比仙界灵牌还是失了些保障,仍旧群狼环伺时刻不得松懈。
      到了这,谢逸浅苦笑着补充:“我挺钦佩妖主的,打心底里感觉他很了不起,但如今各界对他的无端揣测还有很多。”
      洛清辉这些日子里也简单了解过这位妖主,亦是打心眼里佩服,奇怪问:“妖主将妖界拉扯到这个位置,能力算是万年罕见的了,历史上没几个人能做到,又没犯什么错,有什么好揣测的?”
      谢逸浅道:“就是因为他们不相信妖主能这么厉害,才会去揣测造谣啊。再为自己的谎言编造一些所谓的理由,却从来拿不出什么实际性的证据。"
      他道:“因为妖界灵气提升太快了,甚至超越了仙界——把神界排除在外,以往都是仙界第一的,所以没人敢去相信。更有极端者甚至造遥说妖界实力之所以提升这般快,就是因为妖主动了灵牌,而妖界灵牌又恰好是真的。问造谣者拿出证据,结果你猜怎么着?他所谓的证据就是如今妖界的实力。”
      谢逸浅咬牙切齿继续道:“更气人的是那些造谣的人反而嚣张到去让清白的人反证自己清白。要妖主拿出灵牌证明妖主有没有如他们所造遥的那般做。”
      洛清辉听到这,算是明白谢逸浅为何这般气愤了,先撇去“自己景仰敬重的人被无端泼脏水”这个问题不谈,“让妖主拿出灵牌证明自己没那么干”才是真的荒谬。
      妖主灵牌藏好就是为了不被众人知晓保护灵牌安全,将灵牌拿出来不就将灵牌暴露于众目睽睽中身处危险里了吗。到时灵牌暴露危不危险是一回事,能不能瞒天过海再将灵牌藏起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辟遥的成本太高,造谣的成本又太低,任妖主如何声明解释,本就无耻的造谣者出于无耻的心理在拿出他们想要的证据前总会闭眼捂耳。
      起先妖界忍无可忍,捉了几人杀鸡敬猴,奈何造谣跟风者数量庞大,在众人“再怎么捉也轮不到我”的侥幸心理下舆论适得其反,越掀越高。到了最后妖界只能沉默以对,脏水却仍源源不断。
      灯火噼啪声里只剩沉默,洛清辉觉得此情此景,很适合曾经听到的一句话,于是故作高深道:“人心如此,不足为奇。”
      谢逸浅歇了气,将头埋在双臂间,趴在桌上闷闷附和道:“是啊,你说人怎么能坏成这样呢,誓不伤人死不罢休。”
      “我见过有些人更过分,喜欢披上‘我喜欢这个人’的皮故意四处树敌,让本就没什么关系的双方吵起来。如果看到双方真吵起来了,他们的目的就达成了,扭曲的心里会有莫名的满足感和成就感,双方吵得越凶甚至两败俱伤,他们心里扭曲的快意就会越强。”
      “整件事不就像‘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嘛,现在这些人好像就想这样挑起妖界和其他世界的矛盾……”
      洛清辉道:“没办法,有些人就是这样,过得不好,只能选择这种最容易做到又几乎没报应的方式去祸害别人,想从中找一找当人的感觉,用这种方式得到些掌控感。”
      顿了下,他又认真补充道:“但他们终归是畜牲不如。”
      洛清辉轻摸了把胖鸟,安慰:“没必要为这些东西伤神,不去理就好啦,实在过分了就找个机会把他们痛揍一顿,一顿不行就两顿。没有什么道理是拳头解决不了的,这种人也最是吃软怕硬之流,总不会掀出什么花儿来。”
      谢逸浅声音仍旧闷闷的:“其实现在仙界与妖界的关系并不是很好……”
      洛清光辉一惊,表情怔愣。不是吧……怎么的,难不成还真让这些人欣出花儿来了?!
      知道洛清辉会误会,谢逸浅忙解释道:“不是因为这些东西,还有别的原因。”
      洛清辉舒了口气,接而疑惑:“喔?什么原因?”
      谢逸浅抬起头,半边脸被手臂压红了一片,眼睛盯着烛火,瞳孔里映出点暖光,澄澈又有点哀伤。
      他媛娓道来,洛清辉听着听着,很快明白过来了。
      妖界灵力之所以恢复得如此之快,能跃居六界第一,那绝对是有方法的,而方法也绝对不简单。主要有两个途径:
      第一条途径直接举世皆惊。
      妖主亲自去往神寻找残余灵力,后面竟真幸运的找到了一抹数万年间天地缓慢恢复滋养出的灵泉。泉水清透灵力潺厚,妖主为得到它竟借助阵法和自身力量硬生生开通了一条传送通道!
      泉水自九霄落下,飞流直下三千尺,形似一片壮观宏伟的瀑布,激流涌荡,灌入妖界河中,滋养大地筋脉,加速大地灵气复苏……
      当然惊的不只有这个,重要的是神界历经二战如今已是荒废状态,未被焚天玄火烧到的地方遗留下的机关险阵遍布,杀机四伏。
      这几万年里去往神界寻机缘的人几乎有去无回,回也是捞了一场空,还会另搭上条胳膊或腿,总之绝不可能全须全尾回来,哪有妖主这样的。
      泉水流淌,福泽万物。他界难免有人眼红,却也只能干瞪眼,不是没人想过去效仿妖主,但且不说去了能不能回,神界先前那场焚天玄火烧了近千年才渐渐熄灭。
      烧尽了一切能烧的,如今神界已是四处荒凉,而且九重封杀大阵就隐藏在这片大地上。越往里走越是危险,要有足够的实力才能深入,只有深入到一定距离才有资格靠运气。
      其次要找到类似于灵泉这种宝地就要有足够的运气了,这种宝地本就稀少。
      这“运气”也很玄。若是曾经,其他界跟神界没法比,连影都够不着,放到现在,神界跟其他界也没法比,也是连影都够不着。
      以往各界比较要将神界踢除在外,现在各界比较也要将神界踢除在外。
      此等境况下,能有妖主这份运气也是玄乎其玄。再再再不济哪怕有了那份运气但也要有妖主那般实力,能硬生生开通一条传送通道将泉水引入,否则拥有了也大概率白搭……层层叠加下,没人效仿成功。
      然而第二个途径才是最主要的。
      二战后,妖界重新建设好后妖主同意妖前往人界修炼,前提是护好修炼所在处的一方生灵。这本来没什么问题,自古以来妖都是这么过来的,只是之前妖界本就够繁荣,往人界修炼更多只为寻清净。
      但偏巧坏就坏在这几万年里,很多妖原本正常的的外貌渐渐变得古怪,已经不能通过辨认归类于某种动物了,模样更多逐渐变成了很难辨认的怪物模样,且都莫名失了神智失控伤人。
      妖在人界掀起动乱,仙界自然不会同意。命妖主收回所有在人界的妖再不得踏入。
      要砸人饭碗,妖界自然更不会同意。理由也很简单:我们千百万年来皆是如此,千百万年来历任帝君亦是同意。你们一个老二凭啥管我?且我们大部分的妖都是不伤人的,要是发现发狂控制不住的可以直接处理了,能制住的可交回妖界处理。
      这一方蛮横言论下来仙界气愤不已,奈何实力确实不如妖界,不能硬来,道理又讲不通,咽不来这口气,双方关系越来越差。
      洛清辉心道难怪,妖界这么没道德没人性的做法双方关系不差才奇怪。
      他又问:“不能解决吗?”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种情况继续下去吧,妖主不仅放任妖界生灵去祸祸别人,还任其自生自灭。这是一场巨大的损失,内外也迟早会爆发动乱,长久下去不敢想象。
      谢逸浅垂头丧气道:“据我所知,妖界应是想过解决的,但解决不了啊。不止在人界的妖会这样,偷溜到各界潜伏的也会这样,妖界自己那里也应是自顾不暇了,关建是妖界也寻不到妖变成这般的来由,没有办法只能控制。难以控制已成祸患的只能杀了,像人界这些。”
      原来竟是如此,怪不得人界会有妖作乱,而且妖界竟也不管管。洛清辉心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围烛细谈论风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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