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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梦回二战观历史(3) 我看见了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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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想法也不过发生在几息之间,很快又略去了,所有情绪都转为了惊愕愣怔。此刻,他的反应与在场众神别无二致。
无人不知,帝君身上溢散出来的淡淡光点意味着什么,那是神格之力啊。神格之力,有个古老而美丽的说法,那是神回归天地之前绽放出的最后一抹盛烂。到了这一刻,神的爆发力前所未有的强,也难怪阴主会成这狼狈样。
大众已经开始运转,源源不断的吸纳阴秽。上空,黑气前所未有的浓稠,阴秽被钱大的吸力源源不断的吸至这一方。好似黑云压顶,一望无际的黑气比干研磨出来的墨还要黑。
它们滚动盘旋着,在大阵上方汇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的黑气正源源不断被纳入阵内,天光就在那个圆里洒下,遍地生辉。
洛清辉恍惚了下,见了太多鲜血寒刃,骤然见到这般光景,竟有些脱离世外的久违感。
一切都进展良好,战场上,除了他附身的这只灵魂悠游世外什么也干不了,其余所有人已经打的天昏地暗。他们也注意到了那光芒,却未敢有片刻放松。
战场更为焦灼,烈火在天边肆虐蔓延,强势的在大阵周围形成一道不断窜动的火墙。数不胜数的傀儡涌来,皆被火墙这一关狠狠痛锤,被吸进大阵“肚子”里。暗潮汹涌间,阴秽静候施令,众神蓄势。
神力强大的威慑和阴秽恐怖的压迫在僵持里拉扯,于无声里对峙。没人落于下风,这股气息令人忍不住肝胆俱颤,毛骨悚然。
因主眼神阴鸷狠唳,死死扼住在场每一位神,不甘、屈辱。天元帝君手里的剑仍在连珠串似的滴血,洛清辉很想皱眉,这样流下去,还真不要命了!
经历刚刚一次神格之力的大爆发,天元帝君躯体和神格临近崩溃,面上已经显露出了虚弱,还有种诡异的病态,乍一看,有尽灯枯之态愈发明显。可帝君却对自己的身体熟视无睹,毫不在意,仿佛早有预料。他冷冷睥睨下方阴主,神色平静,也如深潭寒冰。
洛清辉凝视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其中的诡异出在哪了。只要细看,帝君的手、脖子,除了脸,裸露在外的肌肤都无比枯皱,上面的符文还在蜿蜒滚动,与大阵上滚动的符文何其相似!
从这个角度看,可能帝君是刻意遮掩,也有他周围太过昏暗的原因,只要不细细扫量,根本发现不了!
那些符文仿佛会吸食人的血肉与精气,帝君的状态何其之差,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六千年里他独来独往,游荡于世,行踪不定,这些符文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估计也没人知道了。
洛清辉突然想到了天谴。对呀,这种天理不容的禁术天地怎么可能容忍?众生平等,帝君虽有至高权力,受众生敬仰,可终是生于天地之内,归于众生之中。哪怕有再大的能力,也是无法做到“改天”这一步的。因果报应该来的果总会来。可是天地众生所造的九重封杀大阵为何天谴只报应到了帝君身上?洛清辉奇怪。
凌安武神突然开口,或许是知道帝君接下来的结局,他的声音里压着汹涌的难受,装作什么也不知般极力正常的开口问:“帝君身体可还好?”
天元帝君目光转动,与他交错一瞬。片刻不到,似乎已经知道了他的所知所想,只平静道:“没什么事。在阴秽被吞干净前,先护好大阵。”
这是对他讲的,也是对在场其他人讲的。凌安武神明白他的意思,没再多问。
阴主双腿交叉端坐阵内,忽然低低笑了。凌安武神长枪杀气腾腾,频繁的交战下来,直觉已经下意识感受到了危险来临。
他的直觉没有错,狂风起来了。众人衣袍猎猎作响,天上浓密的黑气里各种尖啼嚎响彻整片天空,一个个漆黑怪异的庞然巨物不断穿梭其中,若隐若现。不过瞬间,一只只漆黑怪异的头就从黑气里探出来了。像狗像蛇像羊像猪……像什么的都有,但也只是像而已。一双双大大小小如出一辙的猩红双眼俯视下方,看着十分渗人。
阴主所有力量都聚集在了这里,大阵一时半会根本吞不完!从里面不行,英祖没有放弃从外面击破,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那些猛兽瞬间成片成片俯冲而下!獠牙利爪大张,气势狠厉,直扑九重封杀大阵。
兵器利刃裹满杀意再次毫不犹豫迎击而上,雷霆、巨浪、地震、岩浆……所有天灾被神明操控顺势而起,随众人痛击强敌。天地风雨飘摇,却丝毫浇不熄这燃的疯狂的局势。大正四周的烈火已经烧上了天,火蛇已经触碰到了天际,双方斗得日月颠倒,地动山摇,整个世界似乎都不堪重负的颤动起来。
神明拼杀,早已使出浑身解数,阴主也毫不示弱,阴秽汇聚,暗流涌动间一颗黑色巨陨缓缓凝出,凌安武神和宁阳武神的攻势皆一顿,不知回忆起了什么,脸色黑如锅底。
正在旁边看整片战局的这只灵魂自然看到了他们的反应,随着他们的视线一看,看清的刹那,洛清辉脑子嗡的一声,宛若有人在脑子里敲了锣鼓,震得他有些晕眩。
怎么回事,那是什么东西……
天上那东西不必凌安武神去破,宁阳武神早已抢先一步。根根透出暗光的红线四散,每一根都割风破刃削铁如泥,仿佛隐藏着滔天压抑的仇恨。对付这种庞然大物宁阳武神的动作却异常熟练,轻松将黑陨搅成了粉尘,或许他心里早已憋了一团火,就等着能发泄出来的这一刻,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凌安武神替他挡下来势汹汹的猛兽攻击,宁阳武神轻揣着气,脸色平静的收起了散乱的红线。红线凌乱缠绕在葱白手指上,手上勒痕细细密密,深得渗出了血。宁阳武神只是随便甩了两把,亲眼看着那黑陨消散不见。
一块石头,躲开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大动干戈?洛清辉有些不解。哪怕砸下来,以在场之人的反应速度不可能躲不开,怎么说都不太划算。
阴主有些出乎意料,没想到这一击竟能被人这般轻易的击破了,笑得更加疯癫,怪异的笑里带了某种兴奋和狠厉。手指轻动,猛兽杀的更疯了。
神明不断抵挡,不断有神消陨,地上本就为数不多的各界势力经历了这一波残酷的洗礼后更是寥寥无几,一位青灰色劲装的青年在那里杀的尤其疯狂,长剑使的出神入化,只见其影,周围一大片一大片的傀儡倒下。
只不过略一转眼的功夫,足够洛清辉认出来了,那是谢逸浅那本传记里唯一的人类,少年英才,郁宁远。
九重封杀大阵将六界的阴秽吸纳至此,短时间内确实给了阴主压倒性的优势。但大阵吸纳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这种优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可以现在的处境来看,他们这边还是略处于下风,如今外面这个体量的阴秽若不阻止也足够简大阵给毁了!
天元帝君只能顶着全军覆没的风险继续耗,可阴主再耗下去就真必死无疑了!双方都在竭尽全力拉锯着,谁也不服谁。
急风巨浪里天元帝君长剑灵火似蛇,遁天入地,收割着一茬又一茬猛兽的性命。
这还是帝君即位以来第一次以武力姿态亲自投入战场,实力生猛完全不可小视。
洛清辉深深意识到了,帝君虽然看着弱不禁风、不懂兵刃的样子,可他到底是帝君。一个能一步一步爬上去成为帝君的人,武功能差到哪去?先前只是单拼神力的远战,如今……是他小瞧了。
手里长枪不知是第几次挥动了,那边凌安武神眼观四路时刻防备阴秽每一次进攻。他的神经和身体皆已绷到了极限,手已经麻痹了,却不能有片刻放松,更不敢有丝毫疲倦。众神组成的坚固护盾绝不能有片刻松懈。
兵刃不停,天灾异象武断,每一位神都在竭尽全力,周遭不断有神格之力的气流荡开,不断有神明消陨。天元帝君只能护住一方,长剑以一敌百,哪怕身体枯败之势更甚,也是毫不显弱态,宛若一面最坚固的城墙,抵挡一切来势汹汹。而下方,他界力量几乎战光,可远方又有一批新的人义无反顾赶来。
阴秽也灵力交击,像一黑一白两个拳头,在天地间重重砸向彼此,气势凛然。九重封杀大阵被死死护住。
大阵转动逐渐加快,阴秽就在短短几息间被吸纳了太多,阴主现有的优势几近消失。他双目猩红,彻底坐不住了,咬牙,绷紧了身体,蓄力爆发了全力一击!
砰!!
众人心中的那根弦嗡的一声,余音荡耳,大脑空白。他们同时浑身定住了,不敢眨眼,更不敢回头,身后的动静太过巨大,什么原因显而易见。洛清辉已经不知第几次被惊住了,在他和其他人都不敢置信之时,这只灵魂最先回头了,哪怕再不愿去面对,结果已经发生,事实已成,现实还是会给他迎头痛击。
一只猛兽穿过层层围攻,咆哮的摆脱神明的压制,在生命最后之际给了大阵狠狠一击!接触的那一刻猛兽瞬间散成黑气被大阵吞了个干净,可某一根封灵神针也被这一击重创,作为两根也受了强大余波波及,好似建筑少了支撑,大阵摇摇欲坠,吞噬速度自然也慢了下来。
凌安武神脸上愣愣的,死死盯住那一方裂口,连气都有些喘不过来了。
洛清辉哪怕知道了一切,可到了现在,已经没法再用历史的眼光去看待了。一切都真真切切的出现在眼前,那是真实的历史,而周围也曾是活生生的人!
明明拖到现在,阴秽已经对大阵构不成什么威胁了,只要再拖一会,就一会,他们就能赢了……偏偏造化弄人,生机与死局容于一线,哪怕竭尽所有,还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真的无力回天了吗?回头看,目及之处尽是废墟残垣,昔日光景不再,难道这就是这片山河最终的宿命吗?
这一刻,覆灭的气息逼近,无情笼罩了每一寸山河,万物仿佛定住了。
在每一个人都心如死灰的时候,阴主更加兴奋了。大阵有了裂痕,外面脆弱了,里面自然也不再固若金汤,外面的阴秽不成气候了,但已经在里面的力量可是十分浩大。这一堵火墙,是与冥渊武神同源的灭世之火,神明近不了身,自然阻止不了阴主的动作。
明明是最好的防御,现在却成了最大的阻碍。
远方的天地交接线上,阳光已经开始渗进,是他们所渴盼的光明。而身后,阴主已经转为从内部攻破,不必太久,大震就会被彻底摧毁,这一次,他们以山穷水尽,无能为力了。明明就差一步,真的……要走到绝境了吗?
众人的脸上一半阳光扑面,一半烈火映照,远方的光芒更像是天地彻底毁灭前最后的回光返照。真的……好不甘心,真的……没办法了吗?
恍恍惚惚,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看向了天元帝君。
天元帝君只是盯着大阵,并未看远方天际一眼,火焰在他眸里映出星点亮芒。他的身上,惊血染透了他的衣袍,又干枯了。
红衣亮眼。洛清辉看着,莫名想,没想到帝君穿红衣竟是这个样子的。热浪一次又一次卷起帝君红衣,他没有动作,石像般定在那,脸色苍白,唇边腥红淌出。那些细细密密的符咒已经向他的脸上蔓延了。
脸色苍白虚弱,火光下帝君这模样更有种诡绝感。
神格之力快耗尽了,天罚仍在继续。这些痛苦于旁人而言都是锥心刺骨的,帝君却像什么也感受不到,可他身上的痕迹却骗不了人。
洛清辉知道,帝君快撑不下去了,仿佛下一刻就会永远倒下。
可帝君还是在每一个他以为撑不住的瞬间继续撑着,像一座屹立不倒的大山,好似能够成为所有人的倚仗。
事实看来,他也一直都是。
心底突然冒出些许绝望,在场诸位哪怕绞尽脑汁也无计可施。很快,所有人都看向了帝君。天元帝君很快做出了反应,像先前的每一次,没有辜负众人的期盼。
火光很亮眼,天元帝君身上的异样在瞒不过众人的眼,这些东西很容易能猜出是什么。略一联想,也知是怎么回事了。
事态紧急,天元帝君并未理会众人反应。在阴主第一招落下的同时,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只清楚的表达了一个意思——武神之外其余所有人快速离开神界。
话音落下,却没有人动。他们虽然不明白帝君这什么意思,可却清楚武神留在这的风险,没有人愿意离开。
四周梨花飘扬,飞雪相伴,那是刚刚极力阻止猛兽冲破防线的两位神明消陨而来的,那是最后的告别。
梨花飞雪轻触皮肤,伤口很快愈合。
在这极短的片刻,帝君又道:“快走,未来还需要你们。”
这次语气带了强硬,他们哪怕再不愿,还是开辟了新通道,回仙界去了。
就片刻间阴主第二波攻击已经落下,每一根封灵神针都出现了裂痕。焚天玄火已经漫成了火海。
天元帝君直接问:“封灵神针灵力修复需要多少?”
这话一出,在场之人还有什么不懂的,众人相觑一眼,凌安武神道:“……若要修复,依如今所看,所需灵力极多。”
这个“多”说的很直白,没有形象的形容,听着很保守。到底需要多少,在场武神或多或少都参与过九重封杀大阵的锻造,心里多多少少都有把秤。以如今情况看来,这个“多”绝对是间六界所有灵力都抽干也满足不了的程度。
宁阳武神忍不住道:“帝君,这条路……我们走不通。”
有一位武神突然道:“这条路,我们能行。”
语气笃定,所有人目光都转向了他。
能行,怎么行?阴主攻击从不间断,摧毁大阵可能就是下一秒的事,你们哪有时间能得到这么多灵力……等等,灵力!洛清辉好像隐约摸索出其中意思了。
视线刚好能看到说话的这位武神。这位武神洛清辉认得,是苍灵武神。
凌安武神也反应过来了,抬手摸向了自己心口,身体里是正在运转的神格,他的神力就来源于此。
神力本质而言不就是最为远古的灵力吗。
灵力能干的,神力自然也行。况且神格本身就蕴含着极强的神力。
如果他们亲自去修复封灵神针……是不是也可以?
对呀,这不就是现成的力量吗?
如果一位武神的性格不够,还有两位,三位……七位武神的总该够了。
其他武神也醍醐灌顶,这确实能行。也是当下最好的办法了。
看到他们脸上的决然,不知为何,洛清辉情绪涌动,忽然有些喘不上气来。
而另一边,其中一位还没走的郁宁远突然站出来道:“不行,这样你们很有可能会没命的!”
武神脸上却是淡定。凌安武神豪爽一笑,认真道:“我们是神。”
是神,就要守护苍生。
郁宁远还想再说什么,却是一时哑然。其他人脸上尽是悲痛。
环视一圈,视线慢慢扫过每一位武神,最后定在帝君这里。
帝君眼里态度沉痛了,连呼吸都不大稳,却是面无表情,可那近乎失神的双眼却说了太多太多。
一旦这么做,生死不定,帝君可能面对的,是昔日好友的生死离别。
时间不容人告别,这条唯一的路,他们必须走。气氛太沉重,凌安武神故作轻松笑道:“大家都这副表情干什么,不就是借用一下神格之力嘛。等大阵将阴秽彻底消灭干净了我们再一起喝酒啊。”
他挑着最好的话说,其他人又怎么会不明白他的用意?几位武神也笑着调侃附和,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好了,就到这吧。”凌安武神挥挥手。吉他武神也敛下了笑颜,后退半步,认认真真的给帝君行了一礼,接着迅速转身,毫不犹豫朝着大阵方向飞去。
大阵之内,第三波攻击已经准备,阴主没有在轻敌。攻击落下,大阵裂痕更大,符文也开始慢慢停止了,天上的漩涡也渐渐瓦解。
大阵已经停止运转了。
阴主不断攻击,看见火海之上几道身影正快速逼近,他面目狰狞,又是这些武神!外面的黑气突然暴起奔涌,变化万千,时而化成巨蟒去撕咬,时而又化成巨藤缠。攻击一波接一波,哪怕前面刀山火海,他们也没有后退半步!
一步,一步,终究还是到了。
武神与阴主之间就隔着一块带着破裂痕迹的壁罩,凌安武神忽而展颜一笑,挑衅上脸:“任你挣扎也不过如此。”
阴主死死瞪着他,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怒火已经窜上了天,毫无保留的一拳砸下,武神动作却先比他快一步,坦坦荡荡走进破裂的封灵神针内。
神格之力运转,裂痕慢慢愈合,这一拳再改变不了什么。
阴主一拳又一拳发泄在罩壁上,外面的阴秽也不断猛击。内外夹击,带来的冲击无比要命。众武神浑身动不了,只拼命颤抖着挺着。神力在四肢百骸淌出,源源不断。
有了新灵力注入,大阵愈合的很快。他们咬牙,猛不吭声的在阴主的歇斯底里撑到了最后一刻。
阴主瞪着双目,面如厉鬼,一招又一招下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丝裂缝消失,多么不甘,又多么恨!
他真的彻底出不去了。明明都已经强大至此,凭什么什么也改变不了!
他的头太疼了,一次次的绝境已经将他逼疯。都是那个帝君!都是这些武神!
他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他们又凭什么可以好好活着!都去死!!
大众外面的阴秽掀不起什么风浪了,可要对付一个孤立无援半死不活的天元帝君还是可以的。
亲眼目送七位武神的身影直至消失,剩下还在这的除了这只鬼魂和帝君外就只有三人了。
其中两人长的一个赛一个像帝君。洛清辉有侄子细细看过天元帝君的资料,一下子就知道这二位是谁了。
那个长得有些严肃沉静的是帝君他三哥,潇煜。另一个优雅些婴儿肥看着还没褪去的肯定就是他侄子了,潇羽鹤。
潇羽鹤紧紧贴在潇煜身边,紧张道:“小舅舅,我们走吧……”
天元帝君盯着远方的大阵,摇了摇头,声音嘶哑:“我时间不多了。”
刚刚运转神格之力,如今身体化散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郁宁远皱眉,叹惋道:“何必如此呢,你明明有更好的未来。”
潇煜眼里显露出道不尽的心疼自责,道:“你本不该如此,你本不该做到这一步……”
“你没有错。我说过,我从没怪你,不必自责。”天元帝君打断,又微微笑道,“你们走吧。”
他们不走,想带帝君离开。哪怕是死,也不该死在这种地方。
天元帝君叹道:“总该有人去开启大阵。”
郁宁远道:“我去吧,我不也参与锻造大阵了吗。我可以的。”
帝君转头,与他四目相对。郁宁远神色坚毅,是不容抗拒的绝然。良久,天元帝君终于应了:“好。我告诉你该如何做。”
天元帝君走进,郁宁远放松警备之际,突然之间感觉被人用力推了一把。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和另外二人一同被推去了大阵另一边。
另外两人显然也很意外,意识到他要干什么,他们立马扑过去想要阻止帝君,却是无济于事。
他们呼喊着,潇羽鹤甚至都快要哭了:“小舅舅,不要,别走……”潇煜狠锤了一下这隔绝人过去的屏障,绷着脸盯着帝君:“是我的错……”
仙界不远处其他人自然注意到了这边情况,纷纷过来。
他们在叫,在喊,在捶打,在挽留。洛清辉看到了屏障另一边挤满了人,心情难以言喻。转身却发现天元帝君没有回头看一眼。
帝君的神色依旧从容坦然。卸下所有坚持,身体一旦放松,就如那梨花般轻轻落了下来,重重摔在了地上。他撑着剑,借力慢慢的笨拙的摇晃的一点点站了起来。
这一刻,背对着所有人,他才露了痛苦。帝君应该本来就不是个善于在人前露弱的人,从容随意的外壳底下是一根摧折不断的傲骨。成了帝君,也活成了所有人的依靠。
六界危难,他成了六界联结的主心骨,露弱是万万不行的。
这个时期,帝君都在向六界证明,只要他还在,哪怕天将塌,地将陷,哪怕已经到了九死一生的危难时刻,那“一生”也会被他想方设法牢牢握住。给予六界一片繁荣光明。
现在帝君身体已经垮了,可是,在这存与亡的最后时刻,他还不能倒下。
洛清辉很想冲破枷锁飘过去,却是真的飘过去了。这一刻恰巧,这只灵魂做了他想做的。
隔着虚无,这只灵魂轻轻抱住了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