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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梦回二战观历史(2) 我看见了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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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股力量不断相击,浓郁残暴,震人肺腑。众人只能顶着狂风艰难往前看。
风浪滚滚,破山倒海,只能看到三两点寒光在扭曲的空间里偶尔闪过。
阴主打的正猛,脸色扭曲极度兴奋,不停出击,身后浓稠的黑气化成几只庞然巨兽,张着尖牙利爪,咆哮着朝天元帝君袭去。
天元帝君丝毫不甘示弱,利剑直立身前,隔着虚空抬手一压,瞬间金光乍现灵力震荡!数道金光勾勒的剑影通天贯地,直指阴主。剑身悠然旋转看着缓慢,强烈的威意却丝毫不输。
天地震荡,灵气与阴秽硬生生从中间割裂出明与暗的分界线,双方打的不相上下!
剑气与猛兽撞击的刹那,前所未有的强悍威力卷着风流一波接一波荡开,众神稳住身形,其余力量都被震开了数里之远,口吐鲜血。
可这只是个开始!帝君与阴主相互对峙,神武与黑气交斗,杀招毫不停歇。在巨大威力凝成的剑法和猛兽之前,所有生灵都仿佛成了蝼蚁,一碾就碎。
阴主越打越疯。双方都杀红了眼,每一招都奔着对方的死穴而去,打得不知疲惫。
天昏地暗,这样下去完全没个头!
洛清辉震撼于眼前之景,远古灵力与阴秽交锋,仿佛回到了远古的开天之时,也是同样如此。
看这架势,正当他以为双方会打得不死不休时,斗争瞬间停止。仿佛高速运转的齿轮突然卡住,戛然而止。
洛清辉正看的投入,怎么回事?!
此刻众人同他一样所有的目光都下意识看向了阴主,完全不可置信。阴主竟硬生生受住了这一击!这不像阴主的风格。
到底怎么回事?阴主好像突然间并不恋战了,轻蔑的扫量了一眼帝君,突然间周身杀意一收。身后的黑气却一拥而上,与在场所有人缠斗起来,阴主迅速往九重封杀大阵的方向飞去。
完了,大阵!
洛清辉心头一惊,其他人自然也想到了。众神撇身急追,阴秽却是丝毫不放过他们,交缠极紧,根本没法甩掉!
帝君竭尽全力紧紧拖着阴主步伐,一路几轮交斗下来,却也没法截停阴主的脚步。
这只魂魄借着魂体不受影响,一直跟在帝君身后。洛清辉借着他的眼睛,已经看到了帝君脖子上蔓延的符文越来越严重了。符文所及,皮肉在迅速枯败腐烂,帝君要撑不了多久了。
洛清辉眼睁睁看着,心脏像是被什么紧紧揪着,说不清道不明。
哪怕阴主的脚步被拖得再慢,九重封杀大阵,也还是到了。
洛清辉只是借着这只灵魂的余光扫过几眼,心底霎时无限惊撼。
传说中的九重封杀大阵浩大无比,不见边际,明明是一个圆,在边缘看却像一根无限延长的线,灵力前所未有的浓郁,甚至衬得连天地都飘渺了。
目之所及,大阵内部无数符文金光闪动,虚浮旋转着。整个大阵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恐怖危险。只是一眼,就给人足够的禁忌与压迫。
九重封杀大阵,真不愧为世间三大禁术之一。世间万物不可凭空消灭与捏造,眼前的“巨兽”就是奔着让阴主消失去的。
大阵的前方,是无数源源不断输送神力的神明和神兽,神力汇成一道道灵流,如丝绸般飘逸,环柱而绕,缓缓没入阵内。
大阵旋转的更快了。
漫天黑气刹那疯狂涌动,蓄满杀招。这一次,声势比任何一次都要浩大。
只是邪神还没来得及下令,数条白光忽然炸开。八道强光直顶青天,直穿大阵八个方位。组成大阵的九道阵法分别运转,悬浮的封灵神针与某一刻同时钉下。
一声巨大的声响,大阵落成!
阴主突然定住不动了,表情变化,直勾勾盯着大阵,目眦尽裂。
洛清辉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要完。
这个是能灭了阴主的东西!明明能早点来,早点将它毁了,就差一点。一切都来不及了,就差那么一点!
阴主突然间彻底疯魔,脸上爬满近乎扭曲的愤怒,骨节曲动,握紧成拳,发出“咔咔”之声。
这边阴秽汹涌澎湃,阴主只看了一眼,满脸愤恨又极为诡异的平息了下去,神色又转为癫狂。
洛清辉看他这样,心底毛骨悚然。那表情,分明是一切都无所谓了,他要毁了这里!
果然如此,阴秽瞬息间再次被操控,蓄势待发。天元帝君却没有给他“发”的机会,冰寒剑意直逼阴主命门,阴主转瞬反身迎击!
其他武神以及其他势力也没闲着,伤得轻的,对付阴秽,伤的重的,应付傀儡。无数刺耳铿锵声里,双方打得日月无光。
大阵那边的众神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几只头顶青天,脚踩大地的凶残巨兽嘶吼怒嚎,漆黑身躯想要前进,却被降下的无数神雷尽数打了回去,不计其数的□□石锥拔地而起,追着巨兽杀去。
巨兽拍打,躲避,怒吼,几次堪堪避过。可避过这些,却被逼进了别的险境,无数锋刃包抄而上,将巨兽割得皮开肉绽,巨兽反击间又被雷电劈的外焦里嫩,倒地化回阵阵黑气。可不久,又有一只新的不辨物种的巨兽凝成……傀儡一望无际,密密麻麻。
一阵狂风扫过,卷起无数傀儡,又凶狠的将其扔进远处的无边火海里。火舌更加张牙舞爪,烧焦的味道无比刺鼻。可哪怕杀的再狠,傀儡依旧源源不断,一位武神咬牙,再次控制神力杀去!
最前方,天元帝君和阴主已经打得天昏地暗,长剑与长剑厮杀,力量相撞。
双方都没贸然近斗。神力和黑气却已斗得你死我活,猛烈撞击从不间断,杀意四荡,剑意寒光引来万千天险,火陨、巨浪接连而至。可哪怕打的再狠,阴主动作再难也未停,发了狠的誓要毁了这大阵!
大阵刚成,那些神明早已精疲力竭。见此之景,看到帝君,没人不震惊忧虑。硝烟战火已扑至面前,通天杀意紧随其后,在汹涌滚来的滔天黑气和倒海傀儡前,众神的身影真的渺小如蝼蚁,好似能被轻易的淹没碾死。
以神明们如今状态再待下去,还真只有“死”一条路了。他们该离开的,可没人走,或许他们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战,召出了本命神武,义无反顾冲进了漫天厮杀里。
二战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开天以来最强的两股原始力量展开了最后的决战。
神力与阴秽同源,他们无法被阴秽吞噬,这场大战若再继续耗下去,神的结局只有战死。
其实神消陨的那一刻很美,他们的身躯会随着体内残存的那点力量消散,回归天地,亦如他们来时那般。
他们的美各有不同,每一位都独一无二,也许会是一场春雨,也许是一场飘雪,也许会是点点火花……清风、花瓣、青烟,也或许是苍生想不到的一切。
这些有形或无形的美景将会落于大地之上,落于苍生之中,有着治愈一切的能量,触及体内的伤痛会慢慢愈合,荒芜的大地也可以见到新生的绿芽。
一切都会变好,这是神留给世间最后的温柔,也是神消陨后本身唯一能留下的东西。所以,当一片本不该出现在这片早已被战火席卷已经残破不堪的战场的竹叶突兀的掠过凌安武神眼前时,他甚至都来不及顾虑周围萦绕的巨大危险霎时回头,瞳孔巨颤!
这只鬼魂也同时回了头,洛清辉借着他的眼看清楚一切后反应比他更大。
眼前……不,整片战场!整片战场……这里,竹叶与星光共荡,远方,是飘雪,是落花,是微雨。明明那般明艳,那般美好,那是天地有了生命的样子,这些耀眼的色彩是万物的颜色。他们本就源于这片天地,却在此时此景里显得无比突兀,徒添了几丝悲凉,更衬的后面的黑是如此刺眼!
他们只在半空里留恋了一会儿,最后轻轻落下回归滋养了这片大地,相触的刹那,战火绵延的土地竟奇迹般的长出了一小片新绿。
恍惚里,有了这片大地狼烟未起时的影子。可不过几息,一只粗黑的兽掌将这一切又踩回了战火里。风中还未来得及下坠的风景也被黑气无情撕碎——部分神以生命为代价好不容易灭了一大批巨兽,踏马的竟又雨后春笋帮冒出了又一批新的!
阴秽这东西,根本没法对付。这么打下去就是死!
眼角掠过一抹耀眼红光,无数红丝捆住了袭来的一只蛇头。打眼一看,居然是一条长了十个头的蛇!洛清辉此刻若能做出反应,眼珠子都能掉出来了。
差点被偷袭的凌安武神回头看清楚后长枪还未挥出,那只蛇头已经被红丝直接利落的绞成了几块。顺着红丝打眼看去,洛清辉认得他,是宁阳武神。
两只蛇头分成几块落了地,红丝依旧如刚刚那般凶猛。危机解除,周围算是短暂的安全了。
宁阳武神不知何时来到了凌安武神身边,收了四散的红丝,逮着了这片刻机会,直接怼着这位武神的连怒喷:“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啊?跟你就差一点就被这些连畜牲都不是的东西咬死了,都不知道反击或躲一下吗?!”
凌安武神擦去了喷在脸上的唾沫,估计是下意识要张口喷回去,上一刻又闭了嘴,也是理亏在先。他最后只干巴巴道:“抱歉,下次绝对不会了。”
宁阳武神一听,看着似乎更气了,张口道:“你还想有下……”一句话没说完硬生生被截断,凌安武神立马捂住了他的嘴,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后又迅速抽回手,后又有点心虚,将手藏至身后,深呼了口气,估计是怕成为战场上第一个被唾沫淹死的武神,刚刚那一点硬气样立马软了下来:“我错了我错了,绝不会再有下次!”
怕人继续揪着不放,他又立马补充道:“这里危险,有什么账我们战后可以再慢慢算,到时候你想怎样都行,现在先打赢这场可好?”
宁阳武神估计还有气,但对方也说的对。洛清辉能听到他的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但宁阳武神最后也没说什么,有气没法找正主撒,只好转身甩下一句:“你可记好了!”然后……打架打的更凶了。
洛清辉一顿看下来,心想倒和谢逸浅白辞安他们的相处方式挺像的。可听凌安武神前头那话,又有些替他们惋惜难过,他清楚他们此后的结局。
洛清辉看着四周众神应付着这些黑气,忽感到奇怪,到现在了,天元帝君为什么还不下令开启九重封杀大阵?何止他这么想,在场每一个人应该都是这么想的。
可很快,他们就知道原因了。众神战的正紧,又有一阵极强悍的灵流拍面而过,似刃似刺,逼得众神不得不闭眼撇开脸,以神武抵挡。好在那悍风也只是片刻而过,很快消散。
这一阵风绝非平凡,众神警觉,朝着风流涌来的方向看去——是九重封杀大阵的方向!
再一细看,阵法内褐然倒着一人,红血染袍,面目依旧狰狞,身体深深嵌进了泥里,身上还沾了很多不知谁的血,要多惨有多惨,不是阴主还能是谁!
这一股风想必就是他带出来的了,能将人打成这样,那力道也是可想而知的狠。
洛清辉唏嘘,不忍直视,恰好这鬼魂也转过了眼,没有再看。
这般狠的力道,能将阴主打到如此地步,绝不是一位神能简单使出来的力。这不正常……只不过片刻,一个让人心凉了半截连骨头都跟着打颤的猜想冒了出来,众神甚至不及回头看一眼,帝君的声音已经响彻耳边:“启阵!”
通天寒光拔地而起,大阵轮廓浮现诡异的红,无形的壁罩间内外隔绝,上面却爬满了诡异扭曲的符文!
一切只发生在了几个雷霆电光之间,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大阵启动了,一阵一阵灵流荡开,威压强悍,众神勉强稳住重心,其余各方力量竭力抵挡。
待一切平息,阴主却再出不来了。阴主狼狈爬起,只差一瞬,他就出来了!千万分的不甘,阴主持剑乱砍,每一招都用了十成的力,打在罩壁上荡开金光,发出巨大声响。封杀大阵却依旧固若金汤。
阵内扬起的尘雾散去,见此阴性突然扔了剑,不挣扎了,毒蛇般充血的目光狠狠盯着一个方位,眼神恨不能将人剖皮削骨,拆吃入腹!
他盯的是谁,不用看也知道,洛清辉几乎立刻回首望去。
天上的人,好似天边悬月的化身,浑身白光淡淡,他的身后,是一个泛着金光的巨型轮廓,一个接着一个,气势迫人。
洛清辉瞳孔皱缩,帝君正背后的那些轮廓,是一双又一双历任帝王的眼睛!他们都跟着帝君的目光盯着同一个方向。
这只灵魂的目光最终停在了帝君身上。洛清辉得以能这样直视他。帝君这样一个人本身,不清冷出尘,倒有万家灯火的袅袅之气。
戴上冠冕,他可以是照世君主;穿上布衣,他也可以是泽世君子。他从苍生中来,以归于世间烟火。那双深沉的双眸装满了爱恨情仇,亦分得清是非黑白,也注定了他会看重很多东西。
洛清辉突然想起,无论史书还是列传里都有提过,帝君这样的人,有牵有挂,敢爱敢恨,智勇无双,情深不朽。
用人话来说,是一个很好很棒的人……是啊,它们都说的对,帝君确实是这样一个人,又不止是这样的人。举止仪态有礼有分寸,双眸永远从容清醒。
在洛清辉隐约的记忆里,从未从他身上见过过于浓烈的愤怒与仇恨,与他相处,可以说是舒坦亲近,如沐春风。
帝君能将一些东西看的很淡,坦然应对万变无常,却也将一些东西看的比泰山还重,甚至到了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地步。他是多么令人瞩目,像一颗红尘里凝练出来的明珠。
可眼前,帝君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浓的化不开的怒火与恨意,将原有的理智、清醒、柔和搅得稀碎,身上淡淡光芒将刚打斗中带来的伤轻轻抚平了,只余下了衣裳上绽开的红艳。
衣服袍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流泻出阵阵杀威。剑锋鲜血蜿蜒,滴滴下坠。
他不再是那位皎皎如月的君子了,他好似失了牵挂,看重的一切都已不复存在。如今,他还要眼睁睁看着,一条条生命离去……
战争似乎已经将他逼疯了,早在多年以前。帝君真的疯了吗?洛清辉回忆起历史,那时流言四起,说这个人疯了,疯的清醒,也疯的彻底,历史里没明说“这个人”是谁,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洛清辉遥遥望着天元帝君,或许真的疯了吧,触碰禁术,这哪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
结果到底疯没疯,或许除了帝君自己,已经没人知道了。听过谢逸浅说的那些真假不知的传言,洛清辉偶尔会忍不住想,如果那位冥渊武神还在的话,不知看到帝君这模样会是怎样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