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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仙缘起
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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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渡在天道这里待了不知道多久——因为没有时间的概念。
可怜的他只能靠天道的描述来判断过了多久。
“下面的你已有六岁了。”天道有一天突然扔出个大雷。“可以进去了。”
“?”明渡本来躺着的,唰得一下坐起来,满脸黑人问号。
不er,这么快吗?!一下子老了6岁!
“我怎么感觉不到?”明渡质疑。
“废话,因为没有参照物啊。”
天道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靠在云上。
“时间,是需要参照物才能感知的。这里什么都没有,所以你不会感觉到。”
“那为什么你还能记得过了多久?”
天道看了明渡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像是奇怪他怎么还能问出这么没营养的问题。
“因为,我就是时间。”
明渡沉默。
服了,忘了这个是房主了。
老实人叹气。
“那我现在算几岁?”
“肯定是6岁啊。你进去后,会感谢我的。”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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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明渡而言,这段后台生活是一场漫长的等待,真的。
天道会用水镜给他看不同的画面,有时候是某个宗门的日常,有时候是某场重要的比试,有时候只是某个人在某个角落里发呆。
光在这里看,也不告诉自己什么时候才可以进去。
明渡笑了,眼里没有对未知的茫然,全是坐牢结束的解脱。
终于可以登录修仙online了!
天道站在明渡面前,身姿如松,神情肃穆,像是要举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你,准备好了吗?”
明渡深吸一口气,神情同样严肃:“准备好了。”
金眸的天道看着他,眼神一如初见时那般。
漠然,疲惫,清明。
还有无法忽视的期待与信任。
“好,你要记住,知己知彼,方百战不殆。那里的每一个人,都值得让你记住。”
天道说着,又重申了一遍之前的话,“在修仙界,活着本身就是一场战争。活下去,变强,认识该认识的人,做你认为该做的事。”
少年的声音在虚无中回荡,平静却重若千钧,“时候到了,你自会明白我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严肃不过三秒,天道又笑起来,不怀好意。
“在下面,要是遇到有关生死一类的危机了,记得在心里默念三遍天道爸爸,我接收到了就会回应。”
“?这便宜你非占不可吗?“
天道没理他,仍笑着。“当然,没接收到的话,你自求多福吧。”
然后,在明渡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零帧起手。“走你。”
“诶我!我——靠——XB!你个老~六~~”
明渡的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云海里不断变化的景象,嘴里是没停过的大叫和往里钻的大风,光怪陆离,像被丢进了滚筒洗衣机里旋转。
哈哈,人生就是旷野来的。拍成小视频没个几十万红心说不过去嗷。
身上还留着天道把自己从云端推下去时一巴掌拍在肩上的感觉。
在渐渐失去意识的过程中,明渡用尽力气,面无表情地冲上面比了个中指。
狗天道,又不干人事了。
不过,天道刚刚是不是还说了什么?
好像是,你什么玄都?
玄都……
道观?人名?还是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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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渡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睡在一张大床上。
映入眼帘的是淡青色的床帐顶,一看就很贵。
床幔也是淡青色的,上面绣着精致的云纹,垂落在床边两侧,像两片轻盈的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某种不知名的花草清香。
明渡眨了眨眼,缓缓坐起身来。
果然是世家,这么讲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白皙圆润,没什么骨感,手指像小嫩葱一样。
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圆,软,下巴还有点婴儿肥。
他真变成一个六岁的孩子了?!
“哟,醒了?小家伙。”
一个温柔的女声突然从旁边传来,把明渡吓了一跳。
不是,咋还有人啊?!不会一来就露馅吧?
他闻声转头,隔着帘子看见一个女子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含笑看着他。
女人看起来二十七八的模样,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道袍,气质清冷如霜。
但眉眼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五官精致,眉目英气,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角色。
明渡一看她的长相就知道没有血缘关系。而且,虽然椅子离得近,但还是保持着一些距离的。
但不管如何分析,明渡必须承认一件事。那就是这个女人看他的眼神,很温柔。
温柔得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明渡撩开帘子,探出头去,试探着开口,“嗯……请问你是?”
声音奶声奶气的,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明渡忍不住皱眉,太嫩了。
还是不太习惯小孩儿的身体。
女人将明渡严肃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实在忍不住笑了。
“我乃蓬莱岛的落云君。从今日起,你,要叫一声我师父。”
想起天道之前说过的话,明渡十分丝滑地改口,声音带着小孩独有的清脆。
“师父好!我叫明渡。”
落云君满意地点点头,揉了揉他的头发。
嗯,手感不错,长得也乖巧。
看上去很听话。比家里冷冰冰的大徒弟和沉迷于种田的二徒弟都讨喜多了。
已经在想拜师礼要给这个小徒弟什么好东西了。
就在落云君走神,明渡观察四周的时候,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阿渡,和落云君相处如何?”一对气度不凡的夫妻走进来。女子前,男子后,男俊女美,皆是眸中含笑,全是对小儿的爱。“可不能对师父无礼。”
明渡与他们对视的一瞬间,火速在脑海里调出对应信息。
明鸿,他的生父,化神期圆满的修士。同样也是明家的家主。持家有道,端方而不古板。
柳羲,他的生母,大乘期初期。表面上性格随和温柔,实际上是个不折不扣的白切黑。
明渡这具身体短暂的六年记忆里,没少被母亲戏弄。
像什么点朱砂,扎小辫,穿裙子之类的,现在仍然历历在目,心有余悸。
明渡刚想回话,落云君先开口了。“无妨,这小徒儿乖巧得很,本君甚是喜欢。明家主大可放心携柳夫人外出处理公事。蓬莱,便是他第二个家。”
“如此,便有劳落云君了。”柳羲拱了拱手,举手投足间尽是潇洒气度。
“幼子童稚,若有不当之处,还望落云君多多担待。我们做父母的,必然会好好教,管教……他。”明鸿在后面接了一句,本来微笑着的脸在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僵了僵。
明渡把父亲的表情变化看得一清二楚。真的很像是被人掐了。
偏偏大家都穿着宽袍大袖的衣服,根本看不出来。
明渡真的想笑了,父亲这么溺爱是认真的吗?要是放在地球华国有些地方,怕不是早被老师们拉入黑名单了。
在明渡的记忆里,幸好家风清正,再加上母亲柳羲下得去手,管得住,不然真的就慈父多败儿了。
就在明渡胡思乱想的时候,明柳夫妻已经走了,隐约可以听见几句抱怨。
“夫人,你掐我干嘛?”
“掐的就是你,嘴上没个把门。我好不容易把落云叫来,你这话把她说生气了怎么办!”
“对不起嘛夫人,我也是怕阿渡受委屈,他还那么小……”
而房间里,新鲜出炉的俩师徒四目相对。
落云君挑了挑眉,“收拾收拾,我们准备出发,去蓬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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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渡发现自己的思维模式变幼稚了,应该是被身体影响了。肉身稚龄,间接也影响了意识。
这件事是在去蓬莱的路上意识到的。
至于什么时候能恢复,明渡猜测,意识模式应该是随着肉身年龄增长而逐渐恢复的。
彼时的他正被落云君抱在怀里。
落云君带着他坐仙鹤飞去蓬莱。
全程注意力极度不集中,完全小孩儿来的。
一会儿被身边的云朵吸引,去摸摸。
一会儿被身下的仙鹤吸引,又摸摸。
一会儿又被落云君被风吹得纷飞的衣袖吸引,摸摸。
等意识到自己的幼稚时,抬眸,想悄悄观察师父的反应。
发现视线又正对着师父满是戏谑的眼睛,更是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当然,地缝是没有的。
所以后半程,明渡只能顶着通红的耳朵忍受师父落云君的调戏。在心里默默祈祷快点到目的地,好结束这场残酷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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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落的地方在蓬莱岛正殿之外的一片广场上。
殿阁古朴大气,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处处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感。
广场正中设有一座法阵,乃蓬莱的护岛大阵,阵纹繁复,隐隐间有灵光流转。
明渡被落云君牵着走进大殿的时候,殿内已经站了十几个人。
人这么少?他以为蓬莱岛弟子很多呢。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分列两侧。
他们目光落在明渡身上,有的好奇,有的审视,有的漠然。
但明渡注意到的不是他们。
他看的是站在大殿之上,主位左侧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小少年,身量已经开始抽条,比同龄人高出了半个头。
黑发如墨,用一根素白的发带束着,偏偏左鬓边天生几缕霜白的发丝,在黑色的发间格外显眼。
小少年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衣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如竹。
五官已经初具成年后的轮廓,丹凤眼凌厉漂亮,薄唇不点而红,眉眼与骨相皆是一等一的好。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当是那双漂亮的眼睛。
瞳孔是金色的,不是天道那种温暖的、如琥珀般的金色。
而是浅金,清冷疏离、像北洲雪岭上终年不化的冰雪在阳光下折射出的光芒,锋利,冷淡。就像眼睛的主人一样。
那双眼睛此刻正看着明渡。
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明渡注意到,那双金色的眼眸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微微眯了一下。
像是看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
“这是你大师兄,白铮,今年十二岁。”落云君笑眯眯地介绍道,眼睛里全是对得意大弟子的骄傲,“道号孟羽。”
孟者,每季之首,位列第一。羽者,可称飞禽,可代旌旗。
列在阵首的凶禽旌旗,明渡想,这个道号真的很狂,但也真的很配这个大师兄。
落云君环视一周,没有发现二弟子裂云的身影,无奈扶额,“臭丫头,又在后山种田去了。也不知道来看看你师弟。”
白铮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开口解释,声音清晰,带着些变声期的哑,但并不难听。“回禀师父,裂云师妹仍在灵田处修行,说正是关键时刻,不可轻易离开。有失礼之处,她稍后会亲往小师弟住处赔罪。”
站在师父身边的明渡仰头看着大了他六岁的白铮,圆圆的杏眼里映出小少年那张已初有未来仙姿雏形的脸。
明渡不由得看怔了。
以前他看过的网络小说里,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君,无情道仙尊之类的少年期形象在此刻都具象化了。
标准的未来无情道高材生。
比天道那个少年形象更似传统认知的天道。
不然神仙姿,不尔燕鹤骨。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而白铮在注意到新来小师弟灼热的视线时,不由得皱了皱眉。
不知道明渡为什么一直看着自己。
不过一张皮囊而已,元婴期都有一次可以优化肉身的机会,至于吗?
这般想着,出于谨慎考虑,他在与明渡对视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开启了灵眸。
天生灵眸者,可于无形中破幻除妄,观人气运,甚至窥探天机,看人因果。
就是这一眼,让白铮沉默了。
冷淡的眸底闪过一丝暗芒。
明渡回过神来,注意到白铮同样回望的视线,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像只餍足的小狗。
“师兄好。”明渡开口,声音奶声奶气的,带着小孩子特有的软糯。
白铮看着他,金眸依旧冷淡。
然后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泉:“师弟好。”
仅此而已。
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多余的话,白铮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在明渡身上多做停留。
但白铮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抽动了一下,又被主人强行压制了下来。
而明渡和在场的众人浑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