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炮灰又崩了》葡萄柚要加冰

7、考核日 药圃毁

　　药圃毁了。
　　一株株养了上百年的灵药连根拔起，叶片被碾成泥，药圃中央的禁制阵被人从内部破开，缺口处残留着一截藕荷色的衣角——正是愈疗学院发放的院服颜色。
　　值守弟子红着眼眶把衣角呈上来时，围观的愈疗生们窃窃私语，目光不约而同地飘向谢既白。他今早恰好穿着愈疗院的藕荷色院服，脖颈上还系着那条标志性的纱巾。
　　"谢公子，"一位年长的女弟子站出来，语气还算客气，"药圃禁制阵的钥匙，整个愈疗学院只有三把。一把在院长手里，一把在教习手里——"
　　"还有一把钥匙，在三个月前的院务档案里，被划到了谢公子名下。"沈瓶儿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外围，白衣胜雪，声音温软，"我原以为是院务疏漏，现在想来……倒是巧得很。"
　　空气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议论。
　　"真的是他？看不出来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Omega也分好坏。"
　　"听说他还是裴少主的未婚妻呢，做出这种事，裴家能容他？"
　　谢既白垂着眼站在原地，睫毛颤了颤，脸上浮起恰到好处的慌白。可他搭在袖口里的指尖，却稳得像石。系统在他脑子里急得跳脚："宿主！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罪名扣死了！三把钥匙、院服衣角、目击证词，你这是被坐实了！"
　　"坐实？"谢既白在心里慢悠悠地反问，"统儿，你听说过一句话吗——抓贼要抓赃。"
　　他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怯怯的，却异常清晰地开口："沈姐姐，你说钥匙划在了我名下。那钥匙呢？"
　　沈瓶儿一愣。
　　"你说是院务疏漏。"谢既白的声音更轻了，可字字清晰，"那这把钥匙，应该还在我手里才对。我从来没有去院务处领过钥匙，钥匙现在要么在院务处存着，要么……就在真正毁了药圃的人身上。"
　　他说着，忽然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截藕荷色衣角，翻过内侧，露出边缘一处极淡的、被药汁浸过的痕迹："这截衣角是从禁制阵缺口上撕下来的。可药圃的禁制阵是灵力阵，进去偷药的人，身上不可能不沾阵力。衣角上如果残留有阵力，那就说明——撕下衣角的人，就是破阵的人。"
　　他顿了顿，抬起那双泛着水光的猫眼，看向沈瓶儿："沈姐姐，你愿意……让大家检查一下你的衣角吗？"
　　沈瓶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你胡说什么！我今早穿的是白衣——"她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低头看向自己裙摆。一片小小的、藕荷色的布帛正静静挂在她裙摆的暗缝里，边缘的颜色与谢既白手中那截衣角分毫不差。
　　全场死寂。
　　谢既白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啪嗒"掉下一滴眼泪，声音又慌又软："沈姐姐……你怎么会有院服衣角？你、你不是医修世家的外门弟子吗？你怎么会有钥匙，又怎么会……"
　　他哭得那样可怜，那样无辜，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可只有系统知道，就在他掉眼泪的那一瞬，他搭在袖口里的指尖轻轻一勾——一枚极细的、沾着药圃阵力的碎帛，顺着他的指缝无声滑落，恰好落在沈瓶儿裙摆的阴影里。
　　裴烬冷眼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拆穿谢既白，只是上前一步，将那块碎帛从沈瓶儿裙摆上拾起，淡淡的开口："通知院务处，查沈瓶儿的入院档案，以及她近三个月出入愈疗学院的记录。另外——"他看向谢既白，语气放轻了些，"你受惊了。"
　　"谢、谢裴少主……"
　　系统在谢既白脑子里发出一声长长的、钦佩的叹息："宿主，你这一手栽赃反杀……玩得真脏。"
　　谢既白在心里微笑："我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原剧情里这个沈瓶儿靠嫁祸炮灰上位，我不过帮她提前实现愿望罢了。"
　　沈瓶儿被押走时，还死死地瞪着谢既白，嘴唇翕动着，仿佛想说什么。谢既白却只是怯怯地缩在裴烬身后，露出半张苍白的脸，声音细弱地开口："沈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们明明、明明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沈瓶儿气得浑身发抖，可众目睽睽之下，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考核日如期而至。
　　愈疗考核设在剑峰之巅的观星台上，四面环风，唯有中央一方刻满灵纹的玉台。考生需以灵力安抚一名精神力暴动的alpha，安抚成功即为过关。
　　谢既白抽到第九号签，位置靠后。他坐在观星台边缘的石凳上，指尖摩挲着颈间那枚玉佩，余光却一直没离开过玉台旁那个银发玄衣的身影。
　　"宿主，考核正常进行中，原剧情里炮灰谢既白是在安抚时被alpha精神力反噬，暴露出Omega身份后，被当众驱逐并标记。"系统说着，声音忽然变得又轻又紧，"但刚才检测到观星台下有异常的灵气波动……有人在玉台灵纹里动了手脚。"
　　谢既白瞳孔微缩，视线落在玉台边缘一处不显眼的凹槽上。那里被人塞进了一枚半埋在灰土里的、泛着暗红色泽的碎石——那不是阵石，那是……妖兽内丹的碎片。
　　"妖兽丹？"系统惊叫，"谁会在考核玉台里塞妖兽丹？！那会让alpha的精神力暴动失控——"
　　话没说完，玉台中央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正在接受安抚的那个alpha双目赤红，身体骤然膨胀，狂暴的灵力化作实质的风刃，瞬间横扫整个观星台。围观的愈疗生们尖叫着四散奔逃，那个alpha却一头撞向最近的考生——不偏不倚，正朝着谢既白扑来。
　　"宿主！！"系统尖叫，"是冲你来的！原剧情里你就是在这时候精神力反噬、信息素失控被标记的！"
　　谢既白却站在原地没动。
　　在那头狂暴的alpha扑到他面前三寸的瞬间，他颈间的玉佩骤然绽开一道温润的白光，替他挡下那一击——同一时刻，一道玄色的身影从天而降，剑光如匹练般劈开狂暴的风刃，将那头alpha生生定在原地。
　　裴烬执剑站在谢既白身前，银发猎猎，眼神冷得吓人。
　　"阵中嵌妖兽丹，"他低头看了一眼玉台边缘那枚碎石，声音冰寒，"胆子不小。来人，封观星台——今日参与布置考核玉台的人，一个都不许走。"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位负责布置玉台的外门师兄脸色剧变，转身就想跑，却被两道剑光左右拦住。
　　"冤枉！裴少主冤枉！弟子不知情！是、是沈师妹……沈瓶儿她昨日托我帮忙调换玉台阵石，说只是普通的温养石——"
　　"沈瓶儿昨日已被押入院务处。"裴烬的声音很淡，"她交代了同谋。你，不在名单里。"
　　那位师兄膝盖一软，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系统在谢既白脑子里看得目瞪口呆："宿主……他连审讯都替你审完了？"
　　谢既白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风里，望着裴烬那截被山风吹起的玄色衣摆，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捡到了一个不该属于这个世界的宝。
　　"裴烬。"他轻声开口。
　　裴烬转过头看他。
　　谢既白的眼眶还是红的，声音却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微微颤抖的笑意："……谢谢你。"
　　裴烬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把那枚嵌在玉台里的妖兽丹捡起来，收进袖中。他垂下眼，声音很轻：
　　"不用谢。你是我的人，我护着。"
　　观星台上风声猎猎，四下一片寂静。
　　谢既白站在风里，心跳如擂鼓。系统在他脑子里幽幽道："宿主……他刚才说，你是他的人。"
　　谢既白弯起唇角，眼底的光芒碎成一地星光。他轻声说：
　　"是啊。那这块石头，我更有理由查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