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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愈疗课上的猎手 愈疗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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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疗实操课设在烟霞台后的暖玉室里,四壁嵌着温养的灵纹,空气中浮着淡淡的花蜜甜香。
谢既白一进门,就察觉到数道目光黏在他身上。愈疗学院的学生大多出身世家,规矩森严,可再规矩的目光也压不住好奇——谁不知道仙盟少主裴烬从不踏足愈疗学院半步,如今却为了一个"嫁不出去的联姻Omega"亲自下场当搭档?
"谢公子。"一道温软的女声在身侧响起,"你便是裴大哥的未婚妻吧?久仰。"
谢既白转头,看见一个穿着鹅黄裙衫的女子款款走来。她眉眼温婉,笑起来像三月的春风,手上却飞快地拢了拢袖口——那截袖口下,隐约露出一枚淡青色的、药香浓郁的传讯玉简。
沈瓶儿。
谢既白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面上却怯生生地垂下眼,声音细弱:"我、我是……你是?"
"我是医修世家的外门弟子,沈瓶儿。"沈瓶儿笑得越发温柔,伸手想碰他的肩,"听说你要做裴大哥的愈疗搭档,我便想来看看——裴大哥精神力极高,寻常Omega根本压不住他的暴动,你可千万小心,别伤了根基。"
她的手还没碰到谢既白,就被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挡开了。
"沈小姐。"裴烬不知何时站到了谢既白身侧,声音淡淡,"今日的暖玉室是愈疗学院的场地,外门弟子无预约不得入内。"
沈瓶儿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裴大哥说笑了,我只是担心谢公子……"
"不必。"裴烬垂下眼,看着身侧缩成一团的谢既白,语气却意外地缓和了些,"他由我负责。"
沈瓶儿走后,暖玉室里的空气安静了好几息。
谢既白怯怯地抬头,小声说:"裴少主,沈小姐她……是不是喜欢你?"
裴烬动作一顿,低头看他:"谁教你的这些?"
"我自己看出来的。"谢既白眨眨眼,声音又软又委屈,"她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而且她刚才故意提起我的婚约,说我是'嫁不出去的Omega'……我都听见了。"
系统在他脑子里疯狂刷屏:"宿主!你演!你继续演!你刚才明明在心里把沈瓶儿的资料翻了个底朝天!你连她原剧情第几条出场都查了!"
谢既白在意识里慢悠悠回它:"演戏嘛,当然要演全套。"
裴烬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把一枚温润的玉佩挂在他颈间:"你戴着这个。精神力暴动时,它会替你挡一次。"
谢既白低头看着胸前那枚玉佩,指尖触到温凉的玉面,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飞快地眨了眨眼,把那股陌生的酸意压下去,声音却还是软的:"……谢谢裴少主。"
"叫我裴烬。"
谢既白呼吸一滞。系统炸了:"宿主!!他让你叫他名字!!原剧情里炮灰追他五年,他连'裴少主'都是看心情才应一声的!"
谢既白没理它,只是抬头,迎上裴烬那双暗蓝色的眼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裴烬。"
裴烬"嗯"了一声,转身朝暖玉室中央走去:"过来,开始吧。"
愈疗实操课的内容,是用灵力安抚精神力暴动的alpha。
谢既白原以为这只是走个过场——毕竟裴烬的精神力稳得像一座山,怎么可能暴动?可当他的指尖搭上裴烬手腕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被冲得晃了一下。
裴烬的精神力不是稳,是沉。
沉得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压着惊涛骇浪,一股极寒的、裹着漫天雪意的精神波动从海底涌上来,像一尾在深渊里徘徊了千年的巨兽,忽然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谢既白只撑了三息,就被那股精神力卷了进去。
眼前景象猛地一变。他看见漫天大雪,看见一袭玄衣的背影立在断崖前,风雪灌满他的衣袍,他手里捏着一枚黑色的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要走。"那个背影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找了你好久。"
谢既白心头猛地一跳。那不是现在裴烬的声音——那声音太老,太沉,像是被岁月和风雪磨了千百年的刃,一开口就带着温热的血腥气。
他想开口问,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那股精神力越来越冷,冷得他指尖发白,冷得他眼眶里的泪珠都要冻成冰棱。
"醒来。"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天而降,裴烬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带着灵力震荡的余韵。谢既白猛地回神,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裴烬半蹲在他面前,一手托着他的后脑,一手捏着他的人中,眉头紧锁:"你精神力不够,不该强行触碰我的精神力海。抱歉。"
"……不是你的问题。"谢既白大口喘着气,声音还带着抖,"是我自己不小心。"
系统急得团团转:"宿主!你刚才精神波动直接跳到了临界值!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谢既白没有回答。
他只是仰着头,望着裴烬那双暗蓝色的眼眸。方才那片风雪里,那个背影说的话在他耳边反复地盘桓——"不要走,我找了你好久。"
他握着胸前的玉佩,忽然轻声问:"裴烬,你以前……来过仙盟吗?"
裴烬的动作顿了一瞬,快得几乎看不出:"我生于仙盟,长于仙盟。"
"那。"谢既白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你做过那种梦吗?梦见自己在一个全是雪的地方,等一个人,等了很久很久。"
暖玉室里安静下来。
裴烬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向来冷得像冰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掩饰的、近乎迷茫的神色。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谢既白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做过。"
谢既白的心跳一瞬间快了起来。他听见裴烬继续说:"我从小就做同一个梦。梦里在下雪,我在等一个人,等了很久很久,久到我都忘了自己要等的人长什么样。只记得,他应该穿一身白衣。"
他顿了顿,垂下眼:"醒来之后,我就在想,我是不是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谢既白握着玉佩的手指猛地收紧。
系统在他脑子里尖叫:"宿主!他说的那个人——他等的就是你吧?!白衣!死在天台!你那天穿的就是白色外套!"
谢既白在心里一字一句地回它:"统儿,你冷静。我先问问清楚。"
他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愈疗学院的女学生推门而入,脸色惨白:"谢公子!裴少主!出事了——愈疗学院后山的那片药圃被人毁了,值守的师兄说,看见一个穿白裙、佩医修玉简的女子从那边跑出来!"
谢既白瞳孔微缩。
穿白裙、佩医修玉简——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系统已经在他脑子里爆出一声惊叫:"宿主!原剧情里,药圃被毁是炮灰谢既白干的!是沈瓶儿嫁祸给他、让他被愈疗学院除名的那个局!那个局应该在考核当天才发生,怎么提前了?!"
谢既白的心沉了下去。
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尘土,声音却出乎意料地平静:"走吧,裴烬。我们去看看。"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心里对系统说:"统儿,叫你看看什么叫做当场加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