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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家庭会议 周六早上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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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七点半,唐倩倩把车开进小区地库,后备箱和后座塞得满满当当:四箱压缩饼干、两箱净水片、一台柴油发电机、几十袋盐。
陈默拖着一个小行李箱站在电梯口,看起来已经等了有一会儿。
"你回村?"她降下车窗。
"嗯。"他拉开副驾的门,把行李箱塞进后座缝隙里——恰好填满最后一块空当,严丝合缝,像他提前量过。
"顺路。"他坐进副驾,系安全带。
唐倩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车开了出去。
两个半小时的高速,一个小时的盘山道。进村口的时候,妈已经站在路边等了,围裙都没摘。
车停稳,唐倩倩下车,抬头看见妈的第一眼——
**病毒抗性:7**
**抵抗成功:986**
**抵抗失败:1686(灰)**
她拎着东西的手顿了半秒。
这几天她走到哪儿看到哪儿:公司、医院、马路、地铁,攒了几百个样本。大街上的人,抗性普遍四五十,天赋二三十。而妈这三行——抗性连人家的零头都不到,天赋却是几十倍。
"咋了?"妈接过她手里的袋子,"累着了?脸咋这么白?"
"没事,路上晒的。"
弟弟闻声从院子里出来,手里拎着一桶给妈打来的水。唐倩倩看过去——
**病毒抗性:2**
**抵抗成功:9534**
**抵抗失败:9998(灰)**
四位数。
她站在院门口,盯着弟弟头顶看了足足五秒钟,没动。
"姐?"弟弟被她看得发毛,"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她收回视线,"水打了就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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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她扒得心不在焉。
妈,7、986、1686。弟弟,2、9534、9998。爸还没见着,估计好不到哪去。
一家子,抗性够不着街上人的零头,天赋高得没边。几百个样本里,抗性和天赋反着长的她见得多,反成这样的——只有自家人。
2。离开感染源,还有一线生机;黏在她身边,就是零。
9534。这线生机要是抓住了,他会长成这世上最能打的东西之一。
要么大成,要么大死。这家人连体质都没有中间态。
她把碗放下了:"爸,妈,仟睇。下午两点,堂屋,有正事说,只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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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点,堂屋。爸坐八仙桌左边,妈右边,弟弟拖条板凳坐门槛上,手里捏着半个苹果。
唐倩倩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情况说明与物资分配方案》。
"从五天前说起。"她说,"周一早上,我脑子里出现一个声音,一句话:三个月后,丧尸病毒爆发,源头无法追溯。跟声音一起来的还有一种感觉,让我直接信了它——这个感觉本身就反常,但我找不到解释,先搁置。"
爸的手在桌沿上摩挲了一下。妈皱着眉。
"从那天起,我能看见所有人头顶三条数值:病毒抗性,抵抗成功后的异能天赋,抵抗失败后的丧尸天赋。到今天,你们仨的数,我都看见了。"
弟弟啃苹果的动作停了。
"妈。抗性7,天赋986,丧尸天赋1686。"
妈的眉头拧着:"……7是高了低了?"
"大街上的人,抗性普遍四五十。妈,你连人家零头都没有。"
堂屋静了一拍。
"爸。"
爸摸出烟,想起闺女在,又塞回去,认命似的往椅背一靠:"说吧,扛得住。"
"抗性10,天赋896,丧尸天赋999。"
"哦。"爸说。
就一个字。脸上什么波澜都没有,仿佛报的是今天的猪价。
"……爸?"弟弟坐不住了,"你丧尸天赋999!"
"听见了。"爸说,"现在也没变,急啥。"
弟弟扭头:"那我呢?"
唐倩倩看着他,停了两秒。
"抗性2。天赋9534。丧尸天赋,9998。"
堂屋里死一样地静。
弟弟手里的苹果"啪嗒"掉地上了:"夺少?!"
"9534。街上天赋最好的,七八十。"
"丧尸天赋呢?!"
"9998。满分如果是一万,你就是个准满格的。"
弟弟僵在门槛上,半天,忽然往门板上一靠,乐了:"行啊。合着我要么不变,变了就是全世界最大的丧尸?我连三好学生都没当过几次,在这儿等着我呢?"
没人笑得出来。他自己笑了两声也笑不动了,直起身盯着她:"姐,我问你个事。我抗性2。你刚说街上人四五十——都2了,你跟我分不分开,有区别吗?横竖是个死,你还租什么顶楼复式?"
"有区别。"唐倩倩说,"2不是0。"
"啥意思?"
"你离我越远,这个2活下来的可能就越大。在我身边——"她顿了顿,"它就是0。"
弟弟盯着她,半天没吭声。
"所以方案是分开的。"她点开下一页,"我在城里的房子带地下室,物资囤那儿,我一个人住。爸,妈,你们带仟睇去邻市,我租了套顶楼复式,带露台能种菜,三公里内有水库。一年,定金付了。"
"你一个人?"妈的音量上去了。
"我必须一个人。我在你们身边,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那你要是感觉错了呢?!"
"错了,你们白住一年新房。"她说,"妈,这笔账不难算。"
妈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弟弟从门槛上蹦下来:"不对,姐,'离你越近越容易变'——这也是声音告诉你的?"
"不是。第二个感觉。前天开始有的。"
"感觉?"弟弟眼睛眯起来了,"姐,你什么时候开始信感觉了?"
她敲键盘的手停了半秒。这个问题她昨晚对着文档想了四十分钟,没有答案。
"这个感觉,和那个声音,是一起来的。"
"一起来你就信?!"
"我不信。"她说,"我按它做准备。两回事。"
"那你按它把全家拆散,这叫两回事?!"弟弟一拍桌子,"一个没头没尾的声音,加一个'感觉',你就一个人去当活靶子?!爸!你管管她!"
爸慢吞吞抬眼皮:"管啥?"
"她疯了啊!"
"她从小到大做的决定,"爸说,"错过没有?"
"……没有。"
"那完了。"爸把烟点上,"我管不了。再说了——"吐出一口烟圈,"10和999长我头上我都懒得琢磨,你那个2和9998,自己琢磨去。"
"妈!"
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仟睇,东屋那几箱水,摆一下,字朝外。"
"……哦。"弟弟下意识应了,应完反应过来,脸都黑了,"不是!我在质疑!你们听不出来吗?!"
"质疑你的。"妈说,"活儿别停。"
弟弟:"……"
他真的去摆水了。一边摆一边嘟囔"一家子神经病",嘟囔完,把第四箱的标签转向了朝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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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开到六点,任务分派完毕:爸管东屋和地下室防潮;妈管腌菜、咸货、种子;弟弟管通信设备采购,外加收拾自己的东西。
散会时晚霞正烧。
弟弟扛着一箱罐头往东屋走,走到院门口,脚步顿住了。
院门外,隔着篱笆,站着一个人。
陈默。换了件T恤,头发还有点潮,应该是回过家洗过澡。他就那么站着,不进也不走,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你站多久了?"弟弟把箱子放下。
"半小时。"陈默说,"你们家在开会。"
"开完了。"弟弟拉开篱笆门,"你咋不进来?"
"不确定该不该进。"陈默说得很诚恳,"你跟叔叔阿姨在,我怕是家事。但内容我又想确认。"
弟弟看着他。
夕阳里,这个同村同窗了十几年的男人站在篱笆外,神色平静,一脸问心无愧。
弟弟忽然就走了一下神。
他想起了一些事。高三填志愿,这人跟着姐姐填;考研,跟着考;上周五,跟着辞职;今天,一路跟回了村。十几年,这人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和姐姐有关,而且每一个都做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这事根本不用过脑子。
世上真有人能把"信"做成这样的?弟弟想不明白。他自己对姐姐也信,可他那份里掺着亲情、掺着怕、掺着一口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猪圈——是有杂质的信。而眼前这位,干干净净,没理由,没备份,义无反顾。
这人要不是个疯子,就是个把命押上桌的赌徒。偏偏他赌了十几年,一把没输过。
"怎么了?"陈默问。
"没什么。"弟弟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做了个他自己都没预想的决定。他侧过身,把篱笆门又拉开一些。
"进来说。"他说,"我姐讲的事,我原样给你过一遍。听完自己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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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堂屋。
陈默坐在弟弟坐过的板凳上,听完全部:声音、数值、三个月、感觉、分开的方案。听到"抗性2、天赋9534"的时候,他的眉毛动了一下,扭头看了眼东屋的方向。
弟弟讲完,等着。等这个人露出震惊,或者夺门而出。
陈默想了一会儿,先问了句别的。
"我头顶的数,"他说,"能看吗?"
弟弟愣了:"啊?"
"确认一下定位。"陈默说,"好知道接下来干什么活。"
唐倩倩看了他两秒,视线在他头顶停住。
"抗性26。"她说,"天赋98。丧尸天赋,152。"
堂屋里安静了一下。
26。比街上的人低一大截,但放在这一家人里——弟弟当场就叫出来了:"26!你看看人家!26!咱家呢?2、10、7!全家抗性最高的是隔壁陈默!"
"这说明不了什么。"唐倩倩说。但她心里过了一行小字:这片山里出来的人,抗性都偏低。街上的样本里没这么低的扎堆出现过——除了她自家人,目前只有他一个。
陈默对这个结果没什么情绪波动,像看完了一张体检单。
"哦。"他说,"那我比你家人抗造,比街上人不抗造。跟着你干活,比我自己单干活得久。"
弟弟张着嘴:"……你这就规划上了?"
"不然呢。"陈默理直气壮,"数据都到手了。"
然后他看向唐倩倩,说出了今晚真正的正题。
"计划书。"他说,"能不能分一份。"
弟弟:"……啊?"
"方案文档。"陈默指了指电脑,"她做任何事都有文档。我跟她干了四年,我知道。"
堂屋里安静了两秒。唐倩倩从电脑后面抬起眼睛,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跟了一路、在篱笆外站了半小时、听完末日预告先要了体检数据再要文档的人。
"你知道你在要什么吗?"
"知道。"陈默说,"你那边的避难所,一个人干不完三个月的工程量。我在你招聘名单上,对吧?"
弟弟猛地扭头看她。
唐倩倩看着陈默,几秒钟后,转回电脑。打印机嗡嗡响了。
一份还带着温度的文档递到陈默手里。
"先看着。"她说,"明早六点,跟我回城。搬东西。"
"好。"
陈默接过文档,低头翻第一页,看得很认真。
弟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屋子人——姐在改文档,爸在门口抽烟,妈在厨房烧晚饭,新来的"员工"坐在板凳上翻计划书,翻页声很轻。
他忽然想起自己半小时前嘟囔的那句。
一家子神经病。
行吧。他认了。
现在又多了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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